《延时反应》樱吹

28、过年前夕 大扫除时总

　　春节，在一天天变响的鞭炮、烟花声中逐渐走近了。

　　大年二十九的早上，秋青筠还没睁眼就先一摸身侧，然后发现身边人不见了。

　　“……时聿归？”他有些迷糊地坐起来。

　　熟悉的声音没有传来。秋青筠只好起床，走到楼下一看，发现这兄妹俩上正头挨头商量着什么事情。

　　“……福字至少要买六张，每个房间门上贴一张。”

　　“我还要巧克力！还要旺旺大礼包！”

　　“你都多大了，还要那些？”

　　“这个……其实是青筠哥前几天跟我说想要的！”

　　“他说的也不行，他不能吃太多热气上火的。”

　　头上莫名其妙被扣了一口锅的秋青筠：“……”

　　“小慧，你要真的想要，我给你买吧。”秋青筠走到了两人后面，看向桌上他们列了一长串的清单。

　　时冉慧看见背锅的本人后脸上闪过一瞬尴尬之色，不过那很快就被喜悦所取代：“青筠哥你说真的吗！”

　　“不行。”时聿归开口了，“都是油炸的，吃完肯定上火。”

　　“哥！这都过年了，你就不能让我放纵一次吗？”时冉慧委屈巴巴地摇晃着时聿归的手臂。

　　“行，”时聿归忽然松口，令时冉慧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但他的下一句话又打破了她的幻想，“如果你想过完年带着身上新增的五斤肥肉和一脸痘回大学的话。”

　　时冉慧：“……”

　　她掰着手指，心里疯狂挣扎，是选来之不易的旺旺大礼包，还是一张不带痘痘的干净脸庞？

　　“没关系，小慧这么瘦，胖也胖不到哪去的。”秋青筠笑着说道，“况且就算长了痘痘，之后很快也能消下去啊。”

　　时冉慧拍案而起：“嫂子说得对！痘痘长了能消，但旺旺大礼包一年只有这么一次！”

　　时聿归无奈地在他们二人间扫视了一下，最后把视线定格在秋青筠脸上：“你太纵容她了。”

　　秋青筠耸肩：“那又怎么样，一年一次而已。”

　　超市里，时冉慧一手提着旺旺大礼包，一手环抱着一盒德芙，脸上露出老鼠掉到米缸里一般的笑容。

　　时聿归回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对秋青筑道：“她吃就算了，你别吃太多。”

　　秋青筠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长羽绒服，半张脸都埋在领口下。他闻言抬起头，眼睛弯了弯：“知道了，你也知道我本来也不太爱吃炸的。”

　　时聿归点了点头，在蔬菜区站定。他拿起一棵上海青掂了掂，随后放进身后的手推车。

　　逛完生鲜区之后，手推车直接满了一半。秋青筠忍不住问道：“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过年餐馆不开门，外卖也几乎没有。”时聿归推着车来到结账区，“何况吃不完也能屯着，之后做饭的机会多得是。”

　　秋青筠环抱双臂站在一边，看着时聿归对着自助结账机一件件地刷条形码。他百无聊赖地瞥向一边，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戳了戳时聿归道：“你看，新口味。”

　　时聿归视线扫过自助结账机边上一排蓝色包装的盒子，脖颈顿时泛起了可疑的红晕。他轻咳了一声，向等在出口那边的时冉慧做了个眼神：“你收敛一点。”

　　“要什么紧，她都成年了。”秋青筠毫不避讳地拿了一盒扔进购物袋里，朝时聿归轻佻地眨了眨眼：“况且你不想试一下吗？”

　　时聿归嘴角紧绷，拎起购物袋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秋青筠不禁笑出了声，凑近时冉慧耳语道，“你看你哥又脸红了。”

　　时冉慧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到时聿归脸上一看，“哎”了一声，“是啊，为什么哥你从脖子到耳根都那么红？”

　　时聿归头也不回：“超市暖气开太热。”

　　秋青筠“噗”地一声，随即哈哈大笑，留下时冉慧在旁边一头雾水。

　　晚饭时间，三个人围坐在饭桌旁。时聿归边吃饭边介绍明天的安排：“早上起来先贴春联，中午和下午打扫卫生，晚上做年夜饭。我暂时预计做四到五个菜，因为要留点剩菜到大年初一吃。”

　　“我不想吃剩菜。”秋青筠不满道。

　　“大年初一不动刀，难道你们家以前没说过？”时聿归看向他。

　　“我家……”秋青筠想了想，“不讲究这么多。”

　　“也是，毕竟青筠哥家里那么有钱。”时冉慧语气中透露着羡慕，“有私厨之类的，根本不用吃剩菜吧。”

　　秋青筠浅浅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入乡随俗，还是按我说的来。”时聿归最终拍板道，“我待会把明天要做的事和晚上做的菜列个清单。”

　　“时医生，你这搞得像工作排班似的，用得着这么严密吗。”秋青筠笑着调侃道。

　　“哥他从小就是这样，”时慧说，“做什么事都要列个计划，没计划他就安不下心来。”

　　“那我正好和他相反，我做事喜欢随缘。”秋青筠笑盈盈地看向时聿归。

　　“互补。”时聿归简短地总结。

　　次日，大年三十。

　　早饭后，时聿归分配任务：“青筠帮我贴大门口的春联，小慧去贴各个房间的福字。”

　　“凭什么我一个人！”时冉慧抗议。

　　“你也可以去贴春联，我们两个去贴福字。”时聿归淡淡道。

　　时冉慧正要欣然接受，仔细一想却发觉不太对劲：“那我不还是一个人吗？！”

　　最终，在时聿归的“专政独裁”下，时冉慧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气鼓鼓地拿着几张福字走向各个房间。

　　时聿归举着春联站在门外，对秋青筠道：“你帮我看看正不正。”

　　“正得不能再正了，跟你的人一样正。"秋青筠笑道。

　　时聿归从他手上拿过了铅笔，在春联的位置上点了几个定位用的点，随后用胶带贴上，剪刀一剪，动作一气呵成。

　　不到五分钟，大门上的春联，福字就全贴好了，并且贴得板板正正，毫无瑕疵。

　　秋青筠站在一边，全程只用负责给时聿归递工具。他看着装饰好的大门，不禁夸赞道：“这效率，这质量，不愧是我的全能大学霸。”

　　“嗯，还有吗。”时聿归站在那里，盯着秋青筠没有动。

　　秋青筠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笑着亲了他一口：“我还以为要干吗，结果是求奖励呢。”

　　时聿归微微扬了扬嘴角，拉开门走进屋内。

　　坚强的时冉慧小姐已经凭一己之贴完了所有房间的福字，看着进来的两人撇嘴道：“两个人在外面待了那么久，指不定偷偷摸摸干了些什么呢。”

　　“话多。”时聿归拉着她后脖颈处的衣服往里走，“去打扫卫生，一楼所有的地板归你拖了。”

　　“哥——！你还是我亲哥吗？！”

　　“那我做什么？”秋青筠幸灾乐祸地站在一边。

　　“你坐着不用动。”和他说话时，时聿归的语气软了许多。

　　“哥！！！你双标！”时冉慧挣扎道。

　　“他身体不好，你能跟他比？”

　　秋青筠倒也没有真的心安理得地坐下。他找了张抹布，“我擦擦桌子吧。”

　　一脸怨气的时冉慧当然不可能乖乖拖地，她左右看了看，观察到时聿归正背对着她在房间里擦窗，于是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时冉慧自从住了进来，其实还没有去过楼上。她知道二楼是主卧，为了不被她哥收拾，加上也没有偷窥人隐私的欲望，所以直接略过这一层，扭身上了三楼阁楼。

　　“咳、咳咳，怎么这么多灰。”她挥了挥扑面而来的灰尘，环顾四周。

　　阁楼的空间不小，只在几个角落堆了些摄影器材和纸箱，显得格外空旷。

　　时冉慧用指尖挑开一个落满灰尘的盒盖，往里探头一看，随后愣住了。

　　“哥！哥？”

　　时聿归拎着抹布走到楼上，“你怎么跑这来了？”时冉慧指着箱子里，“这照片上的是谁？好可爱啊。”

　　时聿归看向那照片，上面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在肩头，身着一条蓝色公主裙，面庞宛如天使，手持一朵小雏菊面对镜头笑着。

　　秋青筠从后面探出头：“怎么都聚在这里？”

　　他一眼瞥见照片，脸色突然大变，扑过去关上箱子：“……这没什么好看的！”

　　“这是你姐？”时聿归看向他，“还是说……”

　　“咳咳！”秋青筠罕见地脸红了，“那个……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我家里把我当女孩养，长发也是从那时就开始留的。”

　　“原来青筠哥还有这种经历啊，"时冉慧偷笑。

　　“那照片，”时聿归往箱子的方向瞟了一眼，“我觉得很好看。”

　　秋青筠一愣。时冉慧也点头附和：“是啊！可萌了！”

　　秋青筠不太自然地转过脸，“……谢谢。”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秋青筠拿出手机看向屏幕，面色却忽然一凝。

　　“是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