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初始 ...
-
凌晨两点，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周禾从睡梦中拉醒。睡眼惺忪视线模糊，看清了来电人。
是姚成林。
周禾一激灵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抓了把头发坐直身体。伸手去摸床边的灯险些摔下床去。
白织灯一闪一闪最后终于照亮，一览无云将整个堆积着杂乱的房间剖露出来。周禾握紧手机他突然想装作若无其事继续睡觉，可是他无法拒绝姚成林，任何时候都是。
铃声又响了一会随后系统默认挂断了。于是他关了灯闷着头准备继续睡。
紧接着铃声又一次响起，周禾停顿了片刻直接接通了电话，兴许有急事吧。
发现对面也是漆黑一片。
打错了吗？
朦胧的月色透过窗纱斑驳映射在他俊秀的面庞，他看起来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拨通了谁的视频电话。
周禾窝在被子里，侧躺看着手机。屏幕另一边同样侧着头朝向他，屈肘握趴，压得脸都有些轻微变形了给人嘟唇卖乖的感觉。
两人像同床共枕一般，也像孩童时期一个简单平常的午休，周禾坐在他身侧逗弄睡的正香的姚成林。
见姚成林没有醒的意思，周禾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没有选择挂断电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风萧萧的夜晚然后看着他。
他自私、他下流、他不管不顾。
周禾犹豫了一会还是摁下了截屏，两个人的脸就这样贴在了一起“光明正大”。
他用手拂过屏幕上的眉眼，他想遮住侵扰他的月光，发现手指无法穿过屏幕。
那是中学最平常的午休时光，两人还在初一。姚成林到点就睡不含糊也不加班。周禾坐在旁边默默预习下午的课程。盛夏阳光猖獗，惹得人睡不安生。姚成林不停摆弄着姿势，周禾注意到了悄悄地用手抵住了他的额头，并没有真正碰到他。没有刺眼的光线姚成林果然老实多了。周禾就这样撑着一直等他醒来。
“周禾……”
周禾一惊连忙抽回手，装作若无其事。
“我感觉……我感觉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传来的声音沙哑又模糊。
“你是不是发烧了？声音很奇怪。”周禾答非所问硬着头皮还是开口了。
姚成林并未理会，他还在自言自语好像从未拨通过电话。
“其实我都知道，你不说，他们不说，我也就当作不知道了。”
周禾从语无伦次到说不出话了，他并不清楚姚成林知道的是什么，他自以为是的暗恋在别人眼里其实毫无掩饰是吗。
说完这些姚成林彻底倒下了连带着手机一起漆黑一片，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
周禾愣了几秒，挂断电话转过身准备继续睡。温热的眼泪从他眼角流出划过鼻梁低落在床单上，不做擦拭任由着打湿。
一夜无梦。
直到第二天微信聊天框也没有任何消息。
周禾有意无意经过23班教室抓住机会就往教室里看，只不过一整天座位上的空荡荡的，从别人的口中他才知道姚成林易感期高烧请假了。
他将自己从这段怪异的情绪中抽丝剥茧出来，一股脑地用学习麻痹自己。
……
向珏：欢迎我们的大家庭又增一名猛将！大家热烈欢迎！
向珏一声令下群雄四起，以于声为主帅连发表情包轰炸。
“一朵风中摇曳的茉莉花”邀请“Rhys”加入群聊。
向珏将群名改为铁路1230（6）
趁着下课休息，向珏很快开始了她的行动。她微微曲肱着将头枕在手臂上，校服耷拉在头顶做成一个小帷帐，另一只手疯狂打字。超长待机拉磨同人造就了她惊人的手速。
向珏：吃饭约饭请在群聊dd
学习考试请在群里dd
放假出游请在群里dd
作业外借请在群里dd
我们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要上98（5）已经是过去式了，明天会更好的！
第一步就是要斩断情丝，不给两人相处空间，一切行动集体进行；第二步打醒闺蜜不能被这人的帅脸迷惑；第三步严守其余三人不能被他收买！
Rhys：好的
渐青是个愣头青，也不藏着掖着。
宋莫漓坐在一旁大惊失色，捂住手机拉着渐青的手往抽屉里撤。
“你傻呀！”宋莫漓夹着嗓子，“被抓到要回家反省的。”
渐青的手一直被那人扣在手心了，那人手更小握不住，反而是他的手占了主流，将其牢牢包裹。心连心。
“嗯，知道了。”
“喂！宋莫漓历史老师让你去办公室点作业。”隔壁课代表依在门口招呼宋莫漓一起走。
“来了！”
手被抽离了，感觉手心还是热的。
渐青用指腹摩擦手心。不是那种感觉，他的指腹太糙了。将手心亲亲贴上双唇，阖上眸。像是得到了世间难得一见的至宝，他细细地嗅闻，除了自己不足为奇的苦涩儿味外出乎意料的居然是甜腻的阻隔剂。
是白桃，同居的某一段时间里宋莫漓照惯用着以前常用的绿茶气味的阻隔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刻意地回避。
宋莫漓消失了整天的晚自习，渐青更无聊了。他本就没有朋友没有家人。看完课本里最后一篇小说后合上书一个人静静望着窗外的树影发呆。
一朵风中摇曳的茉莉花：放学等我，我有点事。
刚碰到我妈，她说接我们放学，记得等我【太阳】
Rhys：好的。
真是人机啊。
如果有事要告知渐青他总能秒回好的，有时候宋莫漓都怀疑他是不是私下里兼职客服。
铃声打破了沉寂，教室里的学生鱼贯而出嬉笑声此起彼伏。
渐青本想找向珏谈谈，希望能别让宋莫漓提早知道。不等他开口，转瞬间就只见到了她的背影。也只能不了了之。
随着大部队接连离开教室，渐青单肩挎着书包，他还没发现宋莫漓无意地攥紧了肩带。
几个alpha冲得最快，宋莫漓个子不高严严实实的挡在后面，等人慢慢疏离后他才慢慢地一点一点浮出人海。
毫无征兆地就被渐青牵上了手，尽管是拉的衣袖。但足以让暧昧蔓延。忽明忽暗闪烁的灯光无法照亮宋莫漓懵懂红晕的脸颊。他知道他无法对这个人疏离，基因将本能刻进骨髓。人能规避情感，但人无法逆转本能。
比肩继蹱，两个人的手不经意的摩挲在一起。只是他们都装作不在意。
“走近一点，我怕走散。”渐青拉着他的袖子，开天辟地一般走在前面。像小船划过水面宋莫漓收不到一点波澜。安稳的在船上。
宋莫漓是抱歉的，同时他也是矛盾的。他要做的只是尽快接受高匹配的信息素这一事实和调整朋友关系，几年前他和姚成林也是这样的情况。其实归根到底只是高匹配的信息素在作祟而已。
楼下中央主校道人渐渐疏散开，两人也渐渐地走到了一起，然后并肩，最后分开了手。
沿路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又在下一个灯柱下缩短，周而复始。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特有的凉意，白日喧嚣沉淀下来，只留下耳畔同行人的交谈，从学习到生活，从现实到理想，他们什么都愿意聊，愿意享受相处的时光。
除了他们。
宋莫漓略有尴尬的撇过头，似有似无地欣赏沿途不变的景色。
渐青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死死握着口袋里的戒指盒。
指腹被刻出规则的棱形印。
垂眸瞥见宋莫漓圆润的小脑袋，他的头发从发璇散开，小碎发撺掇着冒来。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揉。
“嗯……”渐青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那个人有东西让我转交给你。”
闻言，宋莫漓看过来，扑面而来的是一个不那么规整的首饰盒，像是被暴力挤压过的。
顺着手眼神向上游走，仅仅一眼又快速收回。
那个人？宋莫漓想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他把那人给忘了，整整一个晚上换同桌和查作业消耗掉了他大部分精力。
“谢谢麻烦你了。”说罢，宋莫漓把手从袖口里伸出来并在一起，捧在胸前接过。
这样就不会碰到手了呢，我真聪明。
如他所愿，渐青轻轻将其放置在他手心。
这样好可爱一个。
宋莫漓打开看了一下，脸立马就红了。“卡崩”一声又快速将盒子合上。装作还不在意的揣进兜里。
“还有一份信。”渐青补充道。
“好的……好的，”接着掏出手机查找列表嘴里嘟囔着，“在哪儿来着。”步子也渐渐慢了下来。
渐青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步伐。
校门口熙熙攘攘人群聚集，大部分老师都被调过去维持纪律，为情侣约会吸引了大片火力。
南城一中宿舍只划分了男女，宿舍设立在北校门两侧。情到浓时经常会有人拉着手在黑夜的角落里互诉心肠，难舍难分。
“对不起，总因为小事斤斤计较。”向珏将头抵靠在于声肩头，刚好卡在锁骨处。说着又轻轻调转方向。
温热的呼吸吹拂着腺体，于声伸手环住向珏两个人将身体交给对方，只是抱着不说话，一切又回归了原点。
宋莫漓的眼神顺着向珏的声音寻过去，悄然撞见两人亲昵的离别吻。只是一瞥就慌张得埋下头继续往前走。明明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宋莫漓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过份亲密的接触，他这样自我认同，但也不干涉别人。
反而是渐青多看了几眼，或者是有些忘乎所以了，等步子岔开些才连忙追上。
向珏只是踮起脚尖轻轻送上一吻。不做停留转身离开。
于声摩挲着嘴唇，顾及不到旁处望着向珏离开径直进入宿舍楼。
……
一朵风中摇曳的茉莉花：谢谢你的心意，但是我们现在是学生，要以学业为重……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明天午休时间我还给你……
宋莫漓长篇大论的解释了一大堆，他不想伤人心，他也的确不喜欢人家。
朋友？或许只是同学。
如果向珏拿到了他的手机她估计只会发五个大字：我不喜欢你。
学生时代里一切幼稚的思想都能被接受，一切不成熟的行为都能被包容。
一次告白的失败证明不了什么，甚至喜欢与否都很能用学习之名搪塞。
在这之后渐青时而在想如果他也这样用一次青春的悸动包装一场浪漫的告白，最后也能收到一封专属于他的小作文。
算了，夜很长，往后的生活也很长。渐青在想。
两个人坐在后排都默契的转过头靠着窗户，宋莫漓直接睡着了。左手失力耷拉在座位上，渐青对着窗外的风景发呆。手指随着车的颠簸轻触在一起。
短暂的相处明明只是微凉的触感，却让他盯着窗外的视线都乱了节奏。
撇过头却发现另一个人却是睡得没有一点反应。
他垂眸看着依靠在玻璃上睡得安稳的人，指尖忍不住拂过对方泛红发青的手，明明车上开了暖气，但好似都捂不暖。
宋温言在开车无暇顾及，借着昏暗的环境渐青索性解下身上的围巾。他倒没有胆大到旁若无人的裹着宋莫漓的手帮他取暖，只是松松的搭在他的手背又往里掖了掖角。等临近时又装作从未发生的拿走。
“到家了，别睡了。”宋温言下车招呼俩高中生。
路上堵车十分钟的车程开了半个小时，宋莫漓就一路睡回来。
手还是暖的。
车外风刮得有些大，宋莫漓索性用手捂住脸。
暖和多了，只是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涩味。
宋莫漓微怔，低头看向自己交叠的双手，说不出话。看向一旁的渐青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围巾。他还是一句话没说。
有些时候自作多情会带来不必要的误会，有时候自以为是会让别人的喜欢变得无足轻重。只不过现在宋莫漓一个在想，一个在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