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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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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的深秋，枫红似火。蜿蜒的山路上，一队身着红衣的仪仗正缓缓而行，八抬大轿上金线绣着的龙凤纹样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盖聂骑在白马之上，一袭大红婚服衬得他平日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暖意。腰间依旧佩着龙渊剑，剑柄上系着红绸，随着马儿的步伐轻轻晃动。
“师兄今日格外俊朗。”卫庄驱马与他并行，难得地没有讥诮，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
盖聂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望着前方的花轿。轿中坐着他的新娘，那个他守护了十年的女子，今日终于要成为他的妻。
花轿内，嬴玥端坐着，掌心微微出汗。大红的盖头遮住了视线，只能从晃动的轿帘缝隙间瞥见外头漫山遍野的枫红。她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半枚玉佩，心跳得厉害。
一个月前，当她提出要在鬼谷完婚时，朝中老臣无不反对。可她却异常坚持——不要九重宫阙的繁华，只要这青山绿水间的宁静。
“陛下，这于礼不合啊！”李斯当时急得直跺脚。
“朕心意已决。”她只是淡淡一笑，“况且，从今往后，没有什么陛下，只有盖夫人。”
思绪被一阵喧闹声打断。轿外传来孩童的欢笑声，是鬼谷的村民们在沿途撒着花瓣和喜糖。嬴玥悄悄掀开轿帘一角，看见路旁跪拜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她知道，这是盖聂特意安排的——不要帝王大婚的威仪，只要民间嫁娶的热闹。
轿子在山谷深处的一片空地停下。这里早已搭起喜棚，四处挂满红绸，连竹林都系上了喜庆的结。最特别的是，喜棚正中竟是用千万片枫叶拼成的喜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盖聂下马，走到轿前。他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掀开轿帘。
“玥儿。”他伸出手，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嬴玥将手放在他掌心，由他扶着下轿。盖头摇曳间，她看见他今日格外明亮的眼眸，那里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喜悦。
“这里...真美。”她轻声说。
“不及你美。”盖聂低声道，引得她耳根泛红。
婚礼没有繁琐的皇室礼仪，而是按照鬼谷的习俗进行。主婚人是盖聂的师父鬼谷子，老人今日也换上了一身新衣，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拜天地——”
他们向着远山躬身。嬴玥想起十年前，那个站在咸阳宫演武场上的白衣剑客，那时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这个人共结连理。
“二拜高堂——”
鬼谷子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好，好！聂儿终于成家了！”
“夫妻对拜——”
盖聂看着她，眼中是十年如一日的深情。嬴玥忽然想起崤山那个雨夜，他紧握着她的手说“臣承诺过，会一直在”。
是啊，他一直都在。
礼成时，山谷中爆发出欢呼声。不仅是鬼谷的村民，连王翦、蒙恬、李斯等旧臣也都来了，个个穿着便服，笑得开怀。
“恭喜陛下！恭喜盖先生！”蒙恬率先举杯。
嬴玥微笑：“这里没有什么陛下，只有新娘子。”
她主动挽起盖聂的手臂，这个动作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从前的明月女王，何曾有过这般小女儿的娇态？
盖聂低头看她，眼中满是宠溺。
宴席设在一片枫林中，长桌蜿蜒，摆满了村民自家酿的美酒和山珍。没有宫廷礼乐的拘束，只有民间乐手吹奏着欢快的曲子。
酒过三巡，卫庄忽然起身：“师兄，今日大喜，不若与嫂子共舞一剑助兴？”
众人齐声叫好。盖聂看向嬴玥，她轻轻点头。
龙渊剑出鞘的瞬间，枫叶为之颤动。盖聂的剑法依旧凌厉，却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柔情。嬴玥虽多年未执剑，但底子犹在，随手折下一段枫枝作剑，与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剑光与红叶共舞，他们的身影在林中穿梭，每一个回旋，每一个对视，都诉说着十年的相知相守。围观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都被这绝美的一幕震撼。
最后一式，盖聂挽了个剑花，轻轻挑落嬴玥发间的一片枫叶。而她手中的枫枝，正点在他的心口。
“我输了。”她嫣然一笑。
“不，”盖聂收剑入鞘，“是我心甘情愿，为你折腰。”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嬴玥的脸更红了。
夜幕降临时，喜宴移至溪边。篝火熊熊，映红了每个人的笑脸。村民们唱起山歌，跳起传统的祈福舞，连李斯都忍不住跟着打拍子。
嬴玥和盖聂并肩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这热闹的景象。
“记得在咸阳宫，从未见过你这般放松。”盖聂轻声道。
嬴玥靠在他肩上：“因为在这里，我只是你的新娘。”
她从袖中取出那半枚玉佩：“我们的信物，今日该合二为一了。”
盖聂也取出自己的半枚，两人将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执子之手，”他握住她的手，“与子偕老。”
“死生契阔，”她轻声接道，“与子成说。”
火光跳跃，将他们的身影投在枫林中，融为一体。
夜深时，宾客渐散。卫庄临走前，拍了拍盖聂的肩：“师兄，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盖聂看着不远处正在与村民话别的嬴玥，唇角微扬：“是啊，终于。”
他们的新房是竹林深处的一处小院，红烛高照，窗上贴着手剪的喜字。推开门，满室馨香——那是嬴玥最喜欢的桂花香。
盖聂将她打横抱起，跨过门槛。这个举动让嬴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按民间习俗，新郎要抱新娘入门。”他在她耳边低语。
红烛下，她的面容比任何时候都要娇美。盖聂轻轻为她取下凤冠，一头青丝如瀑垂下。
“重不重？”他揉着她的发顶。
“重，”她轻笑，“但值得。”
她为他解下婚服外的腰带，动作轻柔。当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时，她轻轻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
“盖聂...”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他。
“我在。”
红帐垂下，烛影摇动。窗外，一轮明月高悬，见证着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清晨，鸟鸣唤醒沉睡的山谷。盖聂醒来时，嬴玥还在他怀中安睡。晨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她悠悠转醒，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嫣然一笑：“早，夫君。”
这个称呼让盖聂心头一暖：“早，夫人。”
她起身为他更衣，动作虽不熟练，却格外认真。系腰带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枕下取出一个香囊。
“这是我亲手绣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他，“针脚不太好...”
香囊上绣着交颈的鸳鸯，针脚确实不算工整，却看得出绣者的用心。盖聂郑重接过，系在腰间：“很好看。”
早膳是简单的清粥小菜，两人对坐而食。嬴玥时不时为他夹菜，这个寻常夫妻间的举动，却让盖聂心中泛起涟漪。
“今日想去哪里？”他问。
“想去你小时候练剑的地方看看。”
后山的瀑布依旧如盖聂记忆中那般奔流不息。水汽氤氲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瀑布下练剑的少年。
“师父常在这里考校我的剑法。”他指着瀑布下的一块巨石。
嬴玥走到石边，伸手触摸上面斑驳的剑痕：“那时候的你，是什么样子？”
“一心追求剑道极致，不懂情为何物。”
“那现在呢？”
盖聂从身后环住她：“现在才明白，剑道的极致，是守护所爱之人。”
水声轰鸣，却盖不住他话语中的深情。
他们在瀑布边坐下，嬴玥靠在他肩上，听着水声，看着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有时候觉得，这十年像一场梦。”她轻声道。
“是美梦就好。”
“有你在，就是美梦。”
午后，他们一起去拜访鬼谷子。老人正在院中喂鹤，见到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新娘子可还习惯我们这山野生活？”
嬴玥恭敬行礼：“这里很好，师父。”
鬼谷子满意地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木盒：“这是为师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盒中是一对白玉佩，雕刻着比翼鸟的图案。
“愿你们如这比翼鸟，白首不相离。”
回程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盖聂始终牵着她的手，一如这十年来的每一次同行。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牵手吗？”嬴玥忽然问。
“在崤山，你差点坠崖的时候。”
她轻笑：“那时候你握得可真紧。”
“因为怕失去你。”
她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他：“盖聂，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暮色中，她的眼睛比星辰更亮。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诉说着十年的等待与守候。
夜深人静时，他们并肩坐在院中看星星。秋夜微凉，盖聂将外衫披在她肩上。
“冷吗？”
她摇头，靠在他肩头：“有你在我身边，永远都不会冷。”
星空璀璨，一如十年前咸阳宫的那个夜晚。那时她是困于宫闱的公主，他是奉命守护的剑客。谁曾想，十年后，他们会在这青山绿水间，成为彼此最亲近的人。
月光如水，洒在相偎的两人身上。乱世已远，山河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