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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   以前,要是白年看到的话,一定会伸出她那只巨长无比的爪子来蹂躏苏以歌的脸,友情提醒:苏以歌,你再这么花痴下去,还要不要人活了?
      苏以歌则默默地把白年的爪子从自己的脸上拿下,一口咬下去。心都快要窒息了,“我这不是在做梦吧,白年,他真的是在冲着我笑吗?”
      左家齐则会代替白年给苏以歌一个爆栗,提醒她还活在现实里。“你活腻了吗?还不把猪蹄从我女人那里拿开。”
      曾经那么美好的青春,现在却变成了那么残忍的回忆。苏以歌站在柜台前,揪着自己围裙的一角,“你怎么来了?”
      “我奶奶家就住在附近。”
      “噢。”原来不是特意来找自己的。苏以歌心中有点失落,围裙的一角因为它反复而用力的揉捏,渐生出很多繁复而美丽的花纹。
      许君宁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苏以歌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没有下来。偶尔的开口一问,又被许君宁一模一样的一句“你”给逼回了嗓子里。
      夏安阳应该是还没有看到许君宁,所以才会大老远地就把自己无限欢喜的声音送达到姐姐的耳朵里。
      “姐,快点把他抓住。”
      苏以歌还没有反应过来,何言书就气喘吁吁地跑到苏以歌的店子里。“安阳他姐。”
      这话让人听得怪不是滋味的。
      夏安阳跟着也奔了进来,扑在他要好的一个兄弟的身上,“看你小子还往哪跑!”
      “这是夏安阳••••••我弟弟,你们以前还见过几次面。”苏以歌自己也弄不懂,舌头最后怎么会不受控制地补上这么一句话,是不想被他误会吗?
      “旁边这一位是他的同班同学,何言书。”苏以歌转头又对何言书介绍,“这位••••••是许君宁。”她把声音压得很低,根本不希望站在身边的第三个和第四个人听见。
      夏安阳不需要姐姐提醒,也永远不会忘记这张在自己面前已经消失了有三年多的臭脸。
      这张臭脸的主人以前总喜欢在他的面前摆架子,永远的那么趾高气昂、不可一世。有时候苏以歌气愤到极致也会跟夏安阳抱怨,总有一天自己会趁着许君宁不注意地时候,在他的后背贴上很多画了王八和乌龟的图纸,让许君宁尝尝“招摇过市”的苦头。
      夏安阳那时候只是笑。不会劝阻她做什么事,也不会为她出谋划策,因为他懂得,姐姐永远都只是说说而已。
      嘴硬心软。
      许君宁在一旁试探性地问:“呆会••••••一起去吃饭怎样?”苏以歌怔仲,不一会儿局促地笑起来:“还是不用了,我自己带了饭过来,待会热一下就好了。”
      “这样啊••••••那好吧。”许君宁也不再勉强。落在夏安阳身上的眼神,却是意味深长地。夏安阳不安地回头,许君宁却像没事人一样冲苏以歌说:“那下次再约吧。”
      人际交往中常用的客套之语,听上去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是许君宁在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事的回过身来。苏以歌看着他,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模糊了容颜,只剩下一个好看的影像。男孩子笑着跟她说:“把手伸出来。”于是苏以歌就乖乖把手伸了出去,许君宁按着她的指尖,正准备在她的掌心里写点什么,想了一想,还是把她的衣袖给撩起。
      “你干什么!”苏以歌本能地叫出声来。
      “借手先用一下啦。”许君宁低头认真地在她前臂写下一串完全没有组合规律的数字。写完之后又反复用笔描摹了三遍,完全不顾他手里的水笔笔芯对皮肤是否会有伤害。“这样就不怕你洗手的时候洗掉了!”许君宁像孩子一般地笑起来,“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空打电话给我。”
      夏安阳上前叫了她一声“姐。”苏以歌慌忙把袖子放下,“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帮你把饭热一下。”夏安阳扭过头,看着越走越远的许君宁,淡淡地说一句:“不吃了。”就同何言书一同走了出去。苏以歌连开口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剩下自己一个人,她索性端出包里早已冷掉的饭菜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她总是这样的喜欢吃,以前吃不胖到还好,现在是越吃越瘦,直让她的妈妈心疼。
      前些年夏安阳的爸爸从楼梯上摔下来,在医院抢救的时候,苏以歌忙里忙外,最后自己也在医院的大门口被人抬到了医院的病床上。
      苏以歌的妈妈心疼女儿,可是女儿却是心疼本来要提给妈妈喝的那壶汤。医院的人让苏以歌去做个全身检查,苏以歌不愿。但最后还是顺从了妈妈,去了一个比较信得过的小诊所看病开药。
      那穿着白大褂戴着老花眼镜的老中医看了看苏以歌的舌头,随便问了几句话之后便跟苏以歌的妈妈说,“大概就是消化系统出了点问题,又有点营养不良,年轻人,好好调理一下就可以了。”
      苏以歌笑,“我就说了没什么事的,你偏不信,这下好了,该放心了。”晚上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可是又怕惊醒自己的妈妈,故起身的时候也是放慢了动作,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自己睡着的这张老旧的木床发出“吱嘎吱嘎”地响声。
      厨房里依然亮着灯,看见妈妈在其中忙忙碌碌的样子苏以歌就没敢上前去打扰。只是以后早上起身时,总能在饭桌上看到一小锅漂亮又美味的汤水。
      如果不是一户邻居后来见着苏以歌问:“这菜你们还要不要,如果不要的话,我呆会就扔了。”
      苏以歌见着那菜,叶子枯黄,茎杆都蔫了,看着,估计也就比垃圾堆里捡出来得好那么一点儿。她疑惑地问对方:“这菜••••••为什么要给我们?”
      起先,苏以歌以为,妈妈做给她吃得菜就是从别人那丢掉不要的剩菜。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吃差点,她也没什么关系。不但没关系,她还要装出很喜欢吃得样子,把盘子里的菜都吃得干干净净。她的妈妈吃的很少,脸上却是一脸富足的神情。
      苏以歌去上班,下到一楼才发现自己有东西忘带。于是又匆匆忙忙地跑上楼,开门,把该拿的东西拿好,然后听见厨房传来“滋滋”地声响。因为她的脚上并没有穿鞋,所以走路的时候,根本是没有一点声响。
      厨房一个不起眼的塑料桶里,她的妈妈就像变魔术一样从中抓出了一大把烂菜叶,把水滤干之后,苏以歌的妈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中分出一小把又重新放进了塑料桶里,然后用两三个盆子把桶子给盖住。
      连吃捡来的菜都这么节省的人。苏以歌几乎就要哭出来。
      她的妈妈干咳了几声,然后起锅,把菜倒进她们先前吃饭时用过的一个菜碟里。
      就像是被人按在水里不能呼吸一样,苏以歌什么话也没说就跑了出去。
      她还是太傻太天真。
      以为这世上除了夏安阳的爸爸,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她的妈妈和她。现在连夏安阳的爸爸都昏迷不醒了,她又可以变回从前那个张扬跋扈的苏以歌,能力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任何一个人。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原来,这世间最让人无能为力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生活。
      它把每个人的生命串联起来,相互关联,相互影响,却又给了大家以不同的命运。芸芸众生,苦苦挣扎,终究是逃不脱生活所编织的“天罗地网”。
      所以当后来,左家齐告诉苏以歌,“生活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所以这个社会里才会是‘穷者越穷,富者越富’,所以你要振作”的时候,苏以歌很坚定的告诉他:“如果弱肉强食是这个社会的本质,那么,为了我在乎的人,我就算爬,也会爬到这条生物链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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