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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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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场地上,空中划出一道挑衅的抛物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凌空拦截。
“哇哦——”腾空的高度引起场外观众的惊呼。
"哼!"那只手的主人冷哼一声,挥臂扣杀,球网在灼热的气浪中剧烈地震颤。
南司突然沉身侧滑在沙地犁出两道深沟,橙蓝相间的排球裹挟着海风撞上她交叠的小臂。
“说句实话,撒娇的猫都比你有威胁。"她顺势将球挑向对方的死角,"孟离,你就这点实力?"
海风恰巧修正了排球的轨迹,在孟离前方陡然坠下,溅起的沙尘像她的信心一样散落。
"艹!"孟离踉跄扑救的动作僵在半途,眼睁睁看着排球略过指尖,“你……”
看着沙土里的球,她就此作罢,干脆顺势撑膝喘气。
"要说话算话哦,今天孟大小姐请客!"南司挥舞双手,走向场地外观赛的短发女生,胳膊搭在她的肩上,“现在来问问我们的相余宝宝要喝点什么吧?”
“反正孟大小姐有的是金币。”说完,南司回头挑衅地看向孟离,掏出手机晃了晃,示意准备结账,“对吧?”
孟离怒骂:“不要脸!”
她跺跺脚去追逐南司,南司拉起相余的胳膊越跑越快,越过遮阳伞下的人时招呼:“一起呀知乐!”
吸管搅动椰子壳里冰块,汁水里浮现出知乐的倒影。
知乐开口:“她已经帮我买过啦!”笑着目送追逐打闹的三人。
看着这场闹剧,坐在一旁的郡焉询问:“你是哪个知乐?”
“知道的‘知’,音乐的‘乐’。”知乐解释。
“不错的名字。”郡焉真诚夸赞,笑容浮现在脸上毫不遮掩,“我叫郡焉,焉知的‘焉’。”
看着年龄与自己相仿的人,知乐好奇:“你毕业了吗?”
郡焉陡然愣神,回忆许久答道:“当然,工作都有一年了。”
“那挺好,有钱挣有钱花,不用被家里人唠叨。”知乐咬了咬吸管,感觉耳边有人再催她找工作,长叹一口气。
真不是她不努力啊……
她回忆着曾经投出去的数份简历,烦躁地搅动吸管。
耳边是海风的声音,海浪在推搡着她回忆:她和南司、相余一起合租,投不完的简历修修改改,还要迎接家人的数落……
直到某天,孟离非要挤进她们本就狭小的出租屋。
“我们去看海吧。"
“都该放松放松了。”
于是,她们就来到了这里。
知乐望着刚从商店走出来的三个人,脸上早已经看不见当时的低落和疲态。
那些不该有的烦恼已经被海浪冲走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海滩上到处是漆黑的剪影,知乐伸手抚摸晚霞,美丽的画布上只剩下一轮红日了。
潮线已经退到知乐的脚边,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推倒了她堆砌的沙堡。
她看向身旁对着手机上蹙眉的郡焉,说:“我该去找朋友们了,今天谢谢你陪我,难得有个跟我一样不爱运动的。”
道完谢,她也催促郡焉:“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正要奔向朋友突然被叫住。
“等等!”
“今晚尽量别出房门。”
郡焉递给她手机,页面上面写着一则新闻:
《肇事逃逸者刑满出狱,二十年前“海天旅馆”神秘凶案再回公众视野》。
欧——该死的!
知乐四人就住海天旅馆,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住海天旅馆?”
“我就在你隔壁,跟你同一天入住。”
郡焉拿回手机,切屏到入住信息,视线停留在房号上。
“好了,你朋友该等久了,我先走了,拜拜。”她挥手道别。
看着郡焉离开的身影,知乐脑中重回那则新闻。
肇事逃逸?神秘凶案?
这两个信息什么关联?
她的手臂突然一沉,是相余挽着她。
“聊什么呢?”
“一个新闻。”
“什么新闻?”
“……一会吃什么?”知乐突然转移话头。
“咦?我想想……”话题转得突然,相余一时反应不过来。
只见她突然闭上眼睛,抽动鼻尖轻嗅空气,"我闻到莲藕炖筒骨的味道了。"
随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脑袋,食指也在空中轻点的,"沙茶酱打底,加干贝吊鲜,文火煨到汤色变成..."
那模样,像一个指挥家。
相余沉浸在幻想中,仿佛已经吃上了似的,描述地绘声绘色。
"别念了,我听饿了!"孟离突然哀嚎,掏出手机开始操作,“再来半打生蚝,还有龙虾,蒜蓉给我狠狠加!”
“南司、知乐,你们尽管点单,反正今天本大小姐请客!”
她轻哼一声仰着头,一副豪迈气派。
知乐的思绪被郡焉手机上的新闻打乱,意识已经随着海风飘散,不知不觉已经坐在餐厅里了。
罪犯吗?那么大的事,大家会不知道吗?
她抬头四处观望,餐厅里众人谈笑风生,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莲藕汤煮面就是好吃!”
相余把面条吸得簌簌发响,眯着眼吃得很是满足。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得吃吃满足。”孟离从前台带着一瓶红酒回来,举到眼前示意众人,“试试?”
相余盯着红酒,表情像是在作一个大胆决定,孟离没等她回应,拿过众人的杯子猛灌。
她打趣道:“都成年人了,勇敢点!”
突然:“咳咳。”
南司轻咳打断,示意众人看向思绪飘离的知乐。
“知乐。”
南司唤回知乐的魂魄,见她呆愣地望着众人,问,“今天那个人都跟你说了什么?”
自从郡焉离开后,知乐就一直魂不守舍的,饭碗干净的一看就知道没吃。
两人究竟聊了什么,让知乐这么心不在焉?
“她给我看了一则新闻,说是——咱们住的旅馆,二十年前发生过凶案,凶手已经出狱了。”
“我怕,怕他又回来。”
众人听着她说完,纷纷笑出声。
开什么玩笑?
时隔二十年,什么仇什么怨也该放下了,哪有那么大概率再回来作案。
“既然你担心,我们换一家住。”
南司提议,孟、相也点头符合。
可结果不尽人意,不管远近,无论是旅馆还是酒店,都已经满员了。
不亏是度假旺季啊!
“那个人她叫什么名字?”南司问。
知乐答:“郡焉。”
…
走出饭店。
夜间的海风突然转向,路灯一亮一暗的闪烁着,空气被渡上了一层不安。
“咦?!”孟离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后慌张的翻找着。
“我的项链不见了!”她的声音有了哭腔。
大家都知道那条红宝石项链的重要性。
那是孟离已故朋友的遗物。
眼见孟离要一个人回去,南司追上她,“我跟你一起。”
她回头嘱咐相余,“你跟知乐先回去吧。”
咸腥的空气中混着一点点甜香味,就好像某种潮湿的挽歌。
“嗯。”
相余跟着知乐,踩着海浪声往旅馆走,她的凉鞋踩在沙子上“咯吱咯吱”作响。
变故要比夜潮来得更快。
相余脚步轻飘飘,失神地哼着小调,丝毫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女人。
“小心!”知乐惊呼。
可她来不及拦住相余,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相撞。
“啪嗒”
零散的书页飞扬,女人重重跌入沙地,下意识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没看路!”
相余不顾身上的沙土上前搀扶女人,“没事没事、怪我,我也没看路。”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
这人的体温怎么比夜风还低?
海风突然变大了,吹起女人凌乱的长发,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反复问着:“本子呢?我的本子呢?”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抹白色,是碰撞时散落的几张纸,女人瞬间激动,猛然扑过去捡进怀里,也只安静了一会儿。
她突然抓住相余的胳膊,情绪愈发激动,神情的慌张更甚。
“棕色的!棕色的本子、你看见了吗!”那几乎是质问的语气。
可见是重要之物。
“我……”看着女人苍白的面容,被那双凹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相余一时说不出话,“我没……”
一只手递来女人口中的棕皮本,知乐及时救场,“给。”
一本破旧的棕皮本子,卷起的边角露出扉页下泛黄地纸张。
“谢谢、谢谢!”女人大力地夺过本子抱在怀里,受到安抚般平静下来,随后沉默地越过她们离开。
“那本子里……有什么?”相余好奇。
或许她不该好奇的,但女人那般模样她忍不住多想。
那里面究竟有什么?
继续走在回旅馆的路上,相余踢飞了一片贝壳。
知乐回头望了眼女人离开的方向,她捡起那棕皮本时,封面上写着“谢”的姓氏。
真不怪是她偷看,只是风恰好吹开了扉页,在模糊不清的字迹中,她精准捕捉到了——“献祭”、“复活”。
她又想到了那则新闻——二十年前海天旅馆的凶案。
她隐隐约约感觉,这两件事之间存在着关联。
会不会是多想了?或许那女人只是神秘学的爱好者呢?
但又万一不是呢……
“不知道,我没看到什么。”知乐最终不想多生事端。
相余轻轻嗯了一声,心绪复杂,“那女人她……”
“她怎么了?”知乐问。
相余还在纠结,久到知乐认为她不想说了。
“好啦,别多想,我们抓紧回去吧。”
知乐的话虽这么说,可心里的不安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肇事逃逸……神秘凶案……
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关联,为什么标题要把它们放在一起?
这么想,知乐拿出手机搜索这起案子。
可结果是,无论她怎么搜索,怎么修改关键词都查无此事。
这让她怀疑郡焉是不是在诓骗她,骗她的目的是什么?
还是说这则新闻被封锁了?
今夜还会太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