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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恍若初见 “本大爷对 ...

  •   二月中上旬恰恰是东京最冷的时候,而私立大学的一般入试也集中在这段时间。
      幸村与迹部早早通过了志愿校的前期募集,考试结束的那一天,正好是情人节。
      大学里的樱花树还没有抽芽,迹部走出考场后在那排光秃秃的树下站定,耐着性子等人。
      考生三三两两从他身旁经过,可他的目光始终越过人群,寻找那道牵挂的身影。
      幸村从人流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把围巾往上提了一点,看见迹部后立马亮着眼睛朝他跑去。
      迹部看着他逐渐清晰的面孔,那张脸颊被冷空气染出一点浅浅的红,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慨——
      这段感情竟如此长久。
      在高中紧张的校园生活里,在经历了无数个见缝插针的相见后,他们竟然一路走到了大学入试。
      而今天恰好又是情人节。
      幸村眼里带着考完后的轻松,扒下围巾在他面前呼出一口白气。
      “感觉日本史变简单了。”
      迹部伸手又帮他把围巾整理好,下半张脸全埋进了羊绒里。
      “本大爷压的题绝对准。厉害吧?”
      今晚本就约好了去幸村家里吃饭,两人也不急着赶路,坐在车上慢悠悠地往湘南走。
      回家路上,冬日的太阳坠落得极快。还不到五点,天光便向下倾斜。
      从车窗里望出去,火红的太阳坠在与视线平齐的地方,仿佛下一秒就会落入海面。
      就在这一刻,迹部忽然就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个情人节。
      幸村恰好此时把头搁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那片橙红色的天空,轻声问道:“夕阳下的富士山,你还记得吗?”
      迹部侧头看了他一眼,心有灵犀地笑了。
      司机调转方向把车开到了逗子,沿着车站旁的小路一路驶向海岸。
      海岸边车道狭窄,加长款豪车反而显得笨拙。等两人下车走到真名濑海岸时,太阳已经落入水面,唯余一片橘红留滞在富士山顶。
      海风比城市里更冷,幸村下车时没戴围巾,只能缩着脖子让迹部给他挡风。
      两人一般无二的身高方便了迹部将他挡得严严实实,幸村贴在他背上,迹部走一步他就走一步,在那一点庇护中享受得心安理得。

      在过往的情人节里,幸村印象最深刻的,偏偏是没有表明心意的那一年。
      没有名贵的礼物,没有满地的鲜花,没有提前预告的惊喜。
      只有暗恋的人从天而降,与他共享了一整个黄昏的心动。
      这片大海似乎并没有变化。
      远处是同一座富士山,同一座江之岛,甚至连太阳下落的位置都大差不差。
      可江之岛不再像一只伏在海面上的狗,灯塔已经提前亮起,成为一道闪烁的剪影。
      富士山依旧看不见雪顶,灰色的轮廓隐在暮色中,可山下红色的鸟居反倒鲜亮。
      海风从三年前的同一个方向吹来,天空依旧被云霞浸染,变化的唯有心上人的身份。
      幸村轻声感慨道:“我们竟然在一起三年了。”
      迹部尤嫌不够。
      “才三年?我们还有三十年,三百年!”
      幸村忍不住笑出声:“和僵尸恋爱吗?听起来很酷。”
      他偏头看着迹部,神神秘秘地说:“有件事,我好像一直没有告诉你。”
      “什么?”
      幸村想了想,又临时改变了主意:“我又不想说了。你慢慢猜吧。”
      迹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勾唇一笑。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多年前的记忆在一瞬间苏醒,借着情人节的氛围,迹部向他再次表白。
      “其实啊,本大爷对你是一见钟情。”
      幸村心口一跳,差点以为他会读心术。
      他眯起眼睛,摆明了不信。
      “你知道一见钟情怎么写吗?”
      “明明一天到晚都只想着和我做朋友。”
      迹部被他说得一噎,却没有立刻反驳。
      其实他想过许多次,在恋爱的新鲜感逐渐退去后,才有闲心去梳理这些年的情感历程。
      与幸村相识后那些莫名其妙的关注、无法解释的在意、明明毫无理由却总会被吸引而去的目光……
      若不是因为初见时过于惊艳,又怎么会在心里留下如此深刻的痕迹?
      迹部忽然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专属相册。
      “过来。”
      幸村凑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许多年前在国立西洋美术馆,灯光暖黄,人群拥挤,照片里唯独幸村笑得纯粹又幸福。
      这么多年过去,迹部的手机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是与幸村相关的回忆却一张也没有弄丢。
      这张照片他藏得很认真,即便在恋爱后也羞于展示。
      ——总觉得更加坐实了他“口是心非”的毛病。
      幸村盯着照片里的自己,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迹部故意问他:“这是谁?”
      那张脸在顶光下有些不真实,幸村越看越觉得别扭。
      原来在迹部的视角下,他笑起来竟如此夸张,像第一次被带出门玩的小孩子。
      迹部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窘迫,坏心眼地把照片又放大了些。
      “你看看你,第一次和本大爷出门就这么兴奋。”
      幸村忍不住抢走他的手机,背对着他点了点。
      迹部在一旁急得大喊:“喂!不准删!”
      可幸村只是打开相机,切换成前置摄像头,把自己一个人放在了取景框里。
      “这张不好看,我要再拍一张。”
      他看着屏幕里的富士山,仿照着三年前的姿势比了一个“耶”,还没按下快门,手机就被另一只手接走了。
      迹部一只手举着手机,自己也挤进了屏幕里。
      幸村眼中荡起一圈笑意,问他:“还记得我的规矩吗?”
      迹部看着屏幕里的他,轻轻笑了一下。
      “记得。看见富士山要比耶。”
      他说完却没有抬手,幸村立刻挑起眉:“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照我说的做?”
      另一只手忽然揽住他的腰,玫瑰的香气将他包围,整个人都被带进了迹部的怀里。
      快门声偏在此刻响起。
      画面定格在一瞬间,与三年前如出一辙的照片,在这个情人节的黄昏,迹部做了当年不敢做的事。
      他把手机放下来,两只手抱紧了怀里的人。轻轻吻上耳边的皮肤,鸢尾香便溢了出来。
      他说:“我腾不出手,只想抱着你。”

      回到幸村家时,正好赶上晚饭。
      为了照顾这位挑剔的少爷,幸村母亲从午饭后就开始准备西餐。煎得外酥里嫩的夏多布里昂牛排一端上桌,迹部一眼就认出来了。
      其实他更喜欢幸村家的家庭料理。烤鱼搭配味增汤,配上一碗白米饭,再加几碟凉拌的蔬菜,都是幸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之前偶然吃过一次,便觉得惊为天人。
      可他不知如何张口,生怕两位长辈误会,将他当成一个挑剔又傲慢的纨绔子弟。
      又怕辜负全家人的心意,于是每次拜访只能客随主便,问什么都说“很好,很喜欢”。
      全家人都在讨论今天的考试,偶尔说起未来的大学生活,仿佛都认定了他们会顺利考入同一所学校。
      迹部很少经历这样其乐融融的家庭饭局。
      灯光是柔和的,交谈声是和睦的。青提汁被倒进高脚杯里,颜色透亮得像香槟。
      迹部浅尝几口便仿佛醉了,也许不是因为饮料,而是氛围太过温馨。
      晚饭快结束时,幸村母亲忽然问了一句:“景吾今天要不要住下来?”
      迹部想都没想就答得干脆:“好啊!那就打扰了。”
      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够稳重,不自在地撩了下头发,余光却瞄见幸村忍笑的表情,尴尬地在桌底碰了他一下。

      这是迹部第一次留宿,却并非第一次进到这个房间。
      以往他只是偶尔过来,把人送回家后顶多待上一会儿就要离开,可房间里的一景一物却都了然于心。
      幸村还没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弥漫的鸢尾香都是他生活过的痕迹,见缝插针地就往人鼻子里钻。
      迹部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光明正大地霸占了大床,把为他准备的枕头丢到一边,懒洋洋地一伸手,把幸村的枕头拖了过来。
      片刻都没犹豫就把头埋了进去,鸢尾混着洗发水的香气令他心头一颤,还没闻够,幸村就走了进来。
      “枕头怎么扔了?”
      幸村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以为这人已经困得想睡觉。
      迹部在床上翻了个身,答非所问:“我爸说要在学校附近送我套房。”
      幸村点了点头,明知故问:“所以呢?你在邀请我?”
      他每次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时,迹部就知道他又藏着坏心思。
      “一起住不是更方便吗?”
      可偏偏每回都心甘情愿地掉进去。
      幸村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盯着他问:“方便什么?”
      他慢慢走到床边,弯下腰看着他。
      “方便你……认错?”
      迹部猛地坐直了腰,拍了下被子喊道:“本大爷什么时候认过错!”
      幸村眯着眼打量他,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是谁天不亮就堵在我家门口?”
      “又是谁放学不回家,非要跑去立海等着道歉?”
      “嗯?是谁呢?好难猜呀。”
      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幸村刚笑出声,下一秒就被拽到了床上。
      床垫刚塌下去,迹部就翻身压了上来。
      “笑够了吗?”
      他一手捂住幸村的嘴,撑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语气带着一点故作威胁的意味。
      “能让本大爷主动低头,你就偷着乐吧。”
      他的眼神却比声音要温柔得多,看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低头吻了下去。
      房间里十分温暖,迹部的体温却比暖气还要热。
      幸村自觉仰头迎了上去,指尖绕过他耳后,温柔地托住了他。
      他们太熟悉彼此的节奏,这个吻不是急促的掠夺,是长久相处后才有的默契。
      迹部缠着他的舌根轻轻一卷,耳后的手指便收紧了几分。稍稍分开时,幸村还没回过神,嘴唇微张着往上凑了些,手仍托着他的脸舍不得放开。
      迹部没再亲下去,看着他这副沉醉的样子,喉咙又开始发干。
      ——这种氛围如果不干点什么,简直浪费天时地利人和!
      幸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吻继续,睁开眼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
      “怎么了?”
      迹部没有回答,只是倾身在他颈侧蹭了一下。
      三年的相处让幸村立刻猜出他想做什么。
      相拥的体温越来越高,信息素也越渐浓郁。要是放在平时,幸村肯定一翻身就压了回去。
      只是他家里不像迹部的豪宅,不适合弄出太大动静。更何况……
      幸村戳了下他的额头:“没准备东西,受伤了怎么办?”
      迹部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立马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小瓶。
      幸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去考试怎么还带这种东西?”
      迹部把瓶盖一掀,暧昧地撩了他一眼。
      “亲爱的,是情人节礼物。”

      幸村捂住他的嘴,一边把手伸进他嘴里搅弄。
      “嘘……小声点。”
      “景吾,我可不想被家里人听见。所以你要听话一点。”
      他总是控制大于索取,连时机都被他牢牢掌控。每一次迎合都会得到奖励,稍有反抗便被无情地压制。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强势的alpha,一到易感期就立马变了副模样,红着一双眼只会撒娇。
      幸村的第一次易感期要追溯到去年暑假。
      彼时他正在迹部家写作业,突然感到一阵难言的委屈,说不清心头为何伤感,泪水便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迹部就在他旁边看书,正讲着国语考试的往年试卷,忽然就闻到那股异样的花香。
      抬眼一看,一双泪汪汪的眼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幸村一边流泪一边问:“你爱不爱我?”
      迹部嘴角一抽,活像见了鬼。
      没有安全感的猛A缠着迹部鏖战了一下午,红着眼睛主动骑在他身上,一边又不许他乱摸,逼得人要疯。
      从那以后,每当幸村易感期来临之前,迹部都会把人接到自己家去住,生怕动静太大影响到幸村家里人。
      他爱死了幸村每一种模样,温柔的、性感的、强势的、脆弱的……
      只有他能窥见完美面孔下的阴影,能触碰到神子柔软的心房,再克制的人也会迸发出失控的爱意。
      他喜欢幸村此刻的表情,那种隐忍的性感与克制全都是他一人独有。
      脑中一片空白,刚一张嘴,幸村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锋利的尖牙刺破掌心的皮肤,幸村偏不觉得疼,只俯下身,与他紧紧抱在了一起。

      某私立大学今年的入学式格外隆重,从校门口摆放的招牌来看,应当是花了不少钱。
      礼堂的穹顶之下,全新的绒布座椅固定在地毯上,新生们穿着黑色正装坐在其中,兴奋地打量礼堂的装饰。
      就在开学之前,学校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翻新。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崭新的多功能讲义室、重新扩建的画室、以及多出好几倍的网球场,几乎让大半个校园焕然一新。
      这些工程背后的名字早已不是秘密,因此,当主持人介绍新生代表发言时,台下众人纷纷打起精神,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有请新生代表,来自商学部的迹部景吾同学上台发言。”
      迹部从侧台走了出来,一身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修长而挺拔,昂首阔步,步伐从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回想起六年前,在国中入学式上,迹部也是在万众瞩目下登台演讲。
      彼时他刚刚分化为顶级alpha,带着少年特有的锋芒与张扬,语气狂妄地朝台下众人宣告——
      “从今天开始,本大爷就是这个学校的国王!”
      岁月并没有削弱他的骄傲,他站在讲台前,气度自信又从容,锋利的面孔下却透出沉稳与优雅。
      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间的线条比从前成熟了许多。他微微抬起下巴,也不看手中的讲稿,低沉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不说空洞的豪言壮语,不去炫耀自身的优势,只是从容地谈起了学习的意义。说起责任、挑战,也说到自由与理想,偶尔会在发言时提出一句强势的反问。
      那是属于迹部景吾的自信,落在台下幸村的眼中,是风华正茂,是俊美无双。
      幸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低声议论,只是靠在椅背上,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明媚的笑容。
      那是他的alpha,也是他的骄傲。
      迹部的目光扫视到礼堂后方,人头交叠,他却一眼望见了幸村。
      两人在顷刻间对视上,捕捉到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后,幸村轻轻弯了下眼睛,给予他无声的赞扬。

      大学生活总是由新鲜趋于平淡。
      在网球场外的自动贩卖机前,迹部对着铁皮机器一阵无言。
      他难得记住一样东西的价格,前两天还和对象炫耀,说自己现在非常接地气,能毫无障碍地融入平民生活,连自动贩卖机的饮料价格都能背出来。
      刚刚从球场出来时,少爷还特意只拿了两枚一百块硬币。
      可宝矿丽怎么涨价了?
      明明上周还是180,怎么突然之间变成了210!
      迹部啧了一声,第一次因为三十日元的物价波动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他看了眼其他花里花哨的饮料,对于身负二百块的他来说都高攀不起,只能安慰自己——矿泉水也不是不能喝。
      刚拿出硬币准备塞进去,忽然一阵花香从身后袭来,有温润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这位同学,又忘带钱了?”
      迹部回头,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啊嗯?你怎么还没去上课?”
      幸村背着画材站在他身旁,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上周就告诉过你改时间了,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迹部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挑着眉问:“你上周说的是西洋美术史,今天不是要上油画?”
      幸村愣了一下,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堆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啊……那我记错了。”
      迹部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插腰指着贩卖机,颐指气使地说:“给我买。”
      幸村摸出一张纸币塞了进去,按下按钮后,宝矿丽和稀里哗啦的零钱同时掉了下来。
      他殷勤地把饮料捡起来,和零钱一起塞给迹部。
      “省着点花,我还没找到工作呢。”
      一口水还没下肚,迹部就差点呛到喉咙。
      “哈?有没有搞错?”
      他扭头瞪着幸村,眉毛都皱起来了。
      “真去打工?你当本大爷不存在吗?”
      幸村确实在上个月提过一次,可迹部一直以为他是随口一说。
      毕竟幸村家里的条件称得上优渥,连一年两百多万的学费都能负担,自然不至于少了那点生活费。
      再说了——
      他迹部景吾的男朋友出去打工?
      是金融地震了?世界末日了?还是家族信托不够用了?
      要是被他爸妈知道了,非得亲自过来查账。
      幸村却理所当然地说:“同学们都在打工。我已经跟爸妈说好了,以后生活费由我自己负担。”
      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有独立生活的念头,因此上大学后找一份兼职几乎成了普遍现象。
      迹部怎么可能真放他出去打工?
      可他看着幸村认真的模样,那一句“本大爷养你”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灵光一闪想出个主意。
      “那正好。”
      迹部勾着他的肩往球场走。
      “本大爷聘你当家教,就教画画。”
      幸村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想了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时薪多少?有这个数吗?”
      他比了个手势,迹部低头一看,差点笑出来。
      “花得完吗?”
      他揉了一把幸村的头发,手向下一滑就搂住了腰。
      “别又买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放家里,占本大爷的地方。”
      幸村听完就把他的手撇开,自己加快了脚步。
      “那我就搬回家住咯。”
      “不准!”

      迹部回到球场上继续打球,幸村坐在场边陪了他一会儿,手里抱着他的外套和饮料,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观众。
      这副场景落在旁人眼中十分诡异。
      但凡在球场上露过面的几乎都互相交手过,大家都知道迹部实力强劲又不好惹。
      可众人心知肚明,真正不好惹的却是坐在一旁的那位。
      看似乖巧,随和,实则是个顶级alpha,只一个眼神便叫人胆寒,不敢再盯着迹部少爷多看一眼。
      其实比赛很难看,幸村眼中装着的始终只有他男朋友一人而已。
      他靠在长椅上吹风,稍稍仰着头,感受风与五月的花香从面上拂过,沁人心脾。
      幸村很喜欢最近的生活,那些曾经只存在于迹部幻想中的场景,竟然真的在现实生活中上演。
      两人的上课时间大致重合,清早会一起从家里出发,坐着由迹部亲自掌舵的超跑,被贴心地送到学部楼下。
      午餐没有便当,但食堂的学生套餐还算体面,从校外开进来的餐车也总是花样百出。
      偶尔会有踩着夕阳漫步的时间,但大多数时候,主干道上人来人往,迹部总嫌他们碍眼,要拉着他回车里接吻。
      这样的生活看似平凡,却最能抚慰一颗敏感的心。
      幸村看着球场上神采飞扬的恋人,忽然回想起了初见的那一日。
      阳光落在迹部金色的发梢上,奔跑时带起一阵风,也是这般肆意又潇洒地闯入他的世界。
      曾经幸村以为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人,以为缘分浅薄,即便步步为营、两厢靠近,也难逃alpha互相对抗的命运。
      可现实却浪漫许多,只有相似的灵魂才会互相吸引,而这个人也早已成为他无法割舍的另一半。
      恋爱这些年,幸村从未真正将迹部束缚在掌心。
      可迹部自己却知道,玩累了要主动回到爱人的身边。
      迹部和朋友对拉了一会儿,很快就失了兴趣。
      他把球拍往臂弯里一挂,跑过来找幸村休息,却看见对方吹着风正在笑。
      “喂。”
      迹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下了课来陪我打球。”
      幸村眯着眼看他,被他身后的阳光晃了眼。
      “没带运动服。”
      “车上还有一套,穿我的。”
      幸村伸了个懒腰,背起画材准备去上课。
      “那行吧。”
      他临走之前脸上还带着笑意,眉眼化作一汪春水,被暖阳一照,成了迹部眼中最美的风景。
      迹部问他:“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幸村挑起眉轻轻睨了他一眼,说:“秘密。”
      他说完扭头就走,迹部在他身后喊道:“下课早点来!”
      幸村抬起手挥了挥,算是答应了。
      他走出去一段距离,又忍不住回头去找迹部的身影,却发现那人没有回去打球,而是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时间仿佛回到了七年前。
      两个alpha隔着球场两两相望,时间与距离消散在一瞬间,那抹金色依旧占据了他全部的焦点。
      而幸村方才就在想——
      你也是我在第一眼就心动的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恍若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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