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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冤家路窄 与你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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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君心赶在关院前回来了。
伊浓跑上去迎接,却简单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待到他们走近一看,伊浓认出那人,竟是早上包子铺前遇到少年。
“爷,你们这是……?”
石透也跟上来,跟伊浓凑到一处问:“爷!您认识新朋友啦?”
新朋友?
陈君心斜了春合一眼,牵着马走了。
伊浓跟在他身后,石透虽疑惑,也追了上去。
斋夫叫见还有新人,跑过来接待。
“这位公子可是准备入学报道的?”
春合递上荐帖,看着前方陈君心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君心一行人回到学舍,王孙华已经收拾妥当,甚至还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石透搬着行李进来,诶了一声,“爷,你看,房间都被打扫干净了!”
陈君心看了一圈,没说什么。
石透跟伊浓对视一眼,便默不作声开始整理陈君心带来的行李。
少倾,门外传出走动声。陈君心挪到窗边瞧。见一斋夫领着春合朝这边走过来。
春合也看到他了,眼神对视的瞬间又立马分开。
斋夫领着春合走到陈君心学舍斜对面的房间,说了几句便走了。
“爷,那位公子不是咱们早上遇到的嘛?”伊浓凑到他身边,好奇问道。
“你想说什么?”
伊浓耸耸肩,“我只是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陈君心看着对面,而后道:“谁知道呢?冤家路窄喽。”
“什么意思?”
陈君心哼笑道:“他竟然是府上的客人。”
“啊?”伊浓面露紧张,“那咱们不就把人得罪了嘛?”
“怕了?”
伊浓不语。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爷在呢。”
伊浓哪里是怕这个,他只是觉得到处得罪人不好。
晚些时候,斋夫来通知大家,明日一早需到校场集合,剩下的时间众位学子可以熟悉一下书院环境。
陈君心听完,二话不说带伊浓和石透出了书院。
“爷,咱们这是去哪啊?不逛书院了?”石透问。
陈君心道:“逛书院有的是时间,最后这点时间,咱们再去夜市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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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灯临街,人潮繁华。
陈君心一行人一路吃喝玩乐,一条街逛到底,好不快活。
“多亏了爷,今晚真痛快!”石透兴奋着说。
伊浓走得气息微喘,面颊通红,同样难言高兴,“嗯!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逛夜市呢,真好啊。”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看着街上的繁华灯火,眼中星星点点,好不漂亮。
陈君心笑着看他,一时竟忘了移开眼。
伊浓察觉倒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接触的瞬间下意识收敛情状。
石透的声音打破了两人见无法言说的某种气氛,“都走到金风苑了!”
伊浓闻言,第一时间看过去。
入夜的金风苑繁华依旧,与以往没什么不同。
但伊浓却看了很久。
以前他身处其间,只觉命途婉转无暇留目身旁热艳,如今脱身旁看,才忍不住感叹它的繁华。
而着前后之间,不过几日。
伊浓心生隔世之感。
“累了,正好进去坐坐。”陈君心径直往那走。
石透愣了一秒,连忙跟上,“爷,这不好吧?时辰不早了,咱们还要早点回去呢。”
“歇脚喝水罢了,不至于这点时间都没有。”陈君心敲了敲石透的脑门,转身催站在原地的伊浓,“发什么呆,跟上啊。”
伊浓不动,局促在原地。
“怎么了?”
“爷,我在外面等你好吗?”
“理由?”
“我毕竟是那里面出来的,若是……还是避开的好。”
陈君心走到他面前,盯了一会儿,道:“你怕他们多想?”
伊浓:“我是羞于在他们面前。”
伊浓:“里头的人,与我从小为伴,却没机会离开。我若是现在过去了,太像炫耀。”
陈君心站到他面前,静默片刻。
“他们没机会,是你的错?”
伊浓眼眸一颤。
“他们若知道你这样避之不及的态度,恐怕才会寒心吧?”
伊浓大为震动。
陈君心没管他,进了金风苑。
迎门小厮哪儿能不认识陈君心,热情地贴上来伺候,“诶呦,是爷来啦!还是歇脚吧?咱们苑里刚进了一批好茶,爷试试?”
陈君心一屁股坐下来,“上!”
“诶!”小厮得令跑去操办。
陈君心千金赎人的事件早在金风苑传遍了,这次他来,苑里的各位表面不动声色,可私底下都盯上了。
毕竟只要伺候好了这位爷,保不齐下一个离开这里的人就是自己了。
窈窕身影有意无意从他周围经过,唯有一人停了下来。
陈君心看过去。
意浓一副艳丽打扮,神色却清隽。
她行了大礼,小心跟陈君心打听弟弟的消息,“听闻公子来,意浓无意叨扰,只是弟弟离开后便没了消息,奴几番挂碍,辗转忧心,不知他如今可好?”
陈君心把翘着的腿放下,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意浓惶恐,坐得浅,一双美目殷切注视。
陈君心垂眸把玩着喝茶的杯子,琢磨着怎么说。
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办法定义伊浓境况的好坏。
要说好。
脱了贱籍。
说是不好。
又入奴籍。
意浓见陈君心久久不说话,又见他身边只有石透一人。不免联想到一些大宅阴私
——清倌被玩弄致死。
意浓呼吸不稳,人都在发抖。
理智告诉他陈君心应当不是这样的人,可情感和现实都逼着她往坏处想。
“他,他不好?”
再开口,已有浓浓悲意。
陈君心见状,吓了一跳,又无奈又想笑:“我都还没说话,你怎么就哭了?”
这两姐弟还真是一家人,如出一辙的脆弱。
意浓吸了吸鼻子,忍住悲意,“奴见公子一直不说话,以为弟弟,弟弟他……”
这着,又拿起帕子抹泪。
陈君心扶额,真不应该进来。
“他没事。”陈君心难得解释起来。
对面意浓依旧期期艾艾的表情。
陈君心扶额,忽然让石透去找小厮来。
小厮过来,被陈君心招手去听他说话。
“带意浓出门?!”
小厮惊讶不已。
“嗯,就一晚上而已,我一个人逛街无聊,想让她陪。”
小厮有些为难,哄着陈君心道:“爷,带人出去不是不可以,只是需得提前告知咱们,毕竟咱们苑里都是弱质女流,出门在外的需要找人看护着,且,就算出去也不是一句话的事,事情繁杂,多的是用到银钱的地方……”
陈君心听了半天,直接道:“我一时兴起,确实有些难为你们,不过既然提到了钱,想来只要钱够多也就不成问题了?”
小厮:“额,差不多吧。”
陈君心示意石透,后者连忙掏出一锭银子。
“这锭银子,让她陪我出门一个时辰,够可以了吧?”
小厮:“意浓乃是咱们苑里的花魁娘子,别说出门了,平时就算是陪酒弹曲……”
陈君心直接让石透加钱。
石透一锭一锭从钱袋子里取银子,最后陈君心一把拿过钱袋,丢在桌上。
“这么些钱都给了,你要是再说为难可就说不过去了。”
“不为难,不为难!”小厮收下钱,又说:“爷稍等,小的去安排护卫。”
等小厮走了,意浓才缓过劲儿。
“爷是要带我出去?”
“啊……”陈君心淡淡道:“说也说不清楚,她就在外面,我带你去见见他。”
陈君心说着说着,嘀咕起来:“他怕也是想你的。”
小厮安排好,上来通知他们。
一伙人下楼,出门,身后跟着一个壮汉。
意浓知道这人是苑里派来盯着自己的,有些怕他。
陈君心不喜欢身后跟着这么个人,让人站远点,正好无形中解了意浓的困境。
伊浓被陈君心一句话丢下后,灰溜溜回到马车上,车窗外的繁华对比车厢里寂静,让他沮丧的心情一阵低过一阵。
伊浓重重叹一口气,悔不当初。
忽然马车一晃,伊浓慢半拍去查看情况,就看到一个窈窕身影探进来。
伊浓定睛一看。
“姐姐——!?”
他冲上去抱住意浓,“你怎么出来了?!我没有看错吧?!”
“是我。”意浓极力压抑饱满的情绪,“是公子带我出来的。快让我看看,你怎么样?好不好?我一直想着你。”
“我没事,我很好!爷对我很好!”
意浓看着弟弟,视线模糊,“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伊浓同样泪眼朦胧。
两人眼睛湿哒哒的,彼此除了哭,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咚咚咚——!”
车厢被敲了敲,随即车帘被掀开。
陈君心:“你们不会预备一个时辰都待在车厢里抱着哭吧?”
两人连忙收敛心神,从车厢里下来,一副听陈君心差遣的表情。
陈君心扫了两姐弟一眼,转身徐徐走起来。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陪爷逛逛吧。”
陈君心和石透在前面走着,伊浓和姐姐在后面跟着。他们隔着一段距离。
在这段距离和这一晚时光里,伊浓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最幸福。
临尽深夜,夜市关户。
几人在半路遇到梁和巡逻,了解情况后,梁和劝陈君心尽快回书院,他不会把这件事上报至县太爷。
陈君心也正要走的,没有为难人。
他看向伊浓,后者也明白过来,不舍地看着姐姐。
意浓温柔笑着,抚了抚弟弟的脸,转身走了。他们超时了,壮汉等意浓走近了,拉了一把,把人扯得踉跄。
伊浓看着姐姐的背影,担心在脸上。
他不舍不动,陈君心见状,皱眉不语,刚要让石透处理,就听见梁和主动说:“少爷若是担心,小人可亲自互送这位姑娘回去。”
这感情好。
陈君心没想太多,补了一句:“把人送到,盯着,别让人为难她。”
“小人明白。”
梁和行礼,转身跟兄弟们交代了几句,小跑至意浓身旁,两人交谈了几句,陈君心看到意浓回头,悠悠行了个礼,继而转身走了。
再不走该来不及了。
陈君心道:“走了。”
伊浓动作迅速,闻言而动,回到了陈君心身边。
伊浓:“爷,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