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蔷薇》宅七sherly

23、番外二

　　猎场的鞭声依旧清脆，脸上的灼痛依旧火辣。年轻的卫珩捂住脸颊，指缝间，那双看向纵马离去红衣少女的眼睛里，不再是前世的隐忍与痴迷，而是铺天盖地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决绝的清明。

　　他回来了。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也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

　　当晚，他没有对着那鞭痕痴痴回想，而是就着帐中昏暗的灯火，磨利了手中的剑。那鞭痕不再是隐秘的纪念，而是时刻灼烧他的警醒——他必须更快，更强大，必须在她星辰陨落之前，筑起足以守护她的万丈高台。

　　此后的卫珩，成了军中真正的“修罗”。他比前世更加悍不畏死，战术更加诡谲精准，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必须活着回去见的人。每一次冲锋，每一次搏杀，他眼底燃烧的都是近乎虔诚的信念。军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累积，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等待时机、在乱世中崛起的将领，而是在承平年代，凭赫赫战功硬生生闯出一片天的年轻将星。

　　时机到了。在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凯旋后，皇帝于大殿论功行赏。满朝文武都以为这位新贵会要爵位、要封地。

　　然而，一身戎装未褪的卫珩，出列，单膝跪地，在所有人的惊愕中，声音清晰坚定，掷地有声：

　　“臣卫珩，倾慕永宁公主殿下已久。臣愿以此次所有军功，求陛下恩典，求娶公主为妻。臣在此立誓，此生必以性命护公主周全，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让她永如今日般，明媚无忧！”

　　满殿寂静，随即哗然。

　　高座上的皇帝愣住了，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爱女。却见那位素来骄纵的永宁公主，此刻竟没有恼怒，只是微微睁大了美眸，好奇地、带着一丝审视地，望着殿下那个目光灼灼、轮廓冷硬却异常认真的年轻将军。她记得他，猎场上那个被她抽了一鞭子的“莽夫”……

　　他竟有如此胆魄？竟用全部军功，只求娶她？

　　皇帝沉吟片刻，看向卫珩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与炽热，又看向女儿那并未反对的神情，最终，朗声大笑：“好！朕准了！英雄配美人，实乃一段佳话！”

　　没有国破家亡，没有强取豪夺。卫珩以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成为了永宁公主的驸马。

　　他们的相处，与前世截然不同。

　　他依旧是沉默的，但那份沉默里带着两世为人的沉稳与包容。他知晓她所有的喜好与小性子，总能恰到好处地满足她，却又不会过分溺爱，在她任性时，会用那双看透世事的深邃眼眸静静地看她，直到她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她会拉着他去看她新得的宝贝，会在他练兵归来时，一边嫌弃他身上的尘土，一边递上亲手调的羹汤。她会在他被文臣刁难时，想方设法为他出头，用她的智慧与影响力，为他化解朝堂的暗流。

　　他守护着她的世界，而她，则照亮了他曾经只有杀戮与黑暗的生命。

　　他们的女儿依然叫姜曦，在父母毫无阴霾的爱意与帝国的阳光下，成长为真正无忧无虑、受尽宠爱的珍宝。她会骑在父亲的肩头看花灯，会在母亲怀里撒娇要糖吃，她的世界，纯净而美好。

　　当命运的拐点再次来临——藩王异动，天下将乱时，卫珩不再是攻破宫门的逆臣，而是守护社稷的镇国神剑。

　　他亲自坐镇京城，调度兵马，前世那些用来攻城的战术，今生悉数化为守城的铁壁。叛军在他的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终未能踏足皇城半步。

　　他守住了她的家，她的国。

　　很多年后，鬓角已生华发的卫珩，依旧会习惯性地为妻子拢好披风。姜妩则会笑着拍开他的手，抱怨他总把自己当小孩子。

　　某个午后，阳光暖融，她靠在他怀里小憩，忽然轻声问：“卫珩，我总觉得，你好像爱了我很多很多年，比我知道的，要久得多。”

　　卫珩环抱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缱绻：

　　“嗯，是爱了很多年。”
　　“从第一眼，直到生命的尽头。”
　　“幸好，这辈子，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来爱你了。”

　　他没有说出前世的纠葛，那已成为他一个人守护的秘密。他只知道，这一世，他的公主永远穿着最鲜亮的衣裳，活在阳光之下，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

　　而这，便是他逆转轮回，所能得到的，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