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alpha谁爱当谁当》八月江夏

10、作业 你为什么也

　　假期已经过去大半，林樛的工作也逐渐忙碌起来，昨天刚上完几十桌的餐，今天又忙碌到下午两三点才休息。

　　收银台的林悉右手快速移动鼠标，将最后一单结完帐后彻底瘫倒在桌上。

　　林樛揉着酸痛的肩膀走过来坐下，两个人肩挨着肩，背靠着酒柜累倒在一起。

　　林悉盯着天花板发昏的灯光，扭了扭身子忽然问：“这几天怎么没看见漫远？他没来找你？”

　　林樛白他一眼：“你很想见到他？”

　　“倒不是，只是你没觉得他在挺欢乐的吗？”

　　“没有。”

　　“别呀，我觉得他在你也是开心的。”

　　林悉和程漫远见的次数不多，却每次都碰上了林樛的不同反应。他和林樛中考后相识，当时俩人身上都穿着白T，在老城区巷子碰上时吓了一跳，聊过后才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都需要自己生活，或许是老天怜悯，俩人高中也上了同一所，虽在不同班，放学也能结伴回家。

　　林悉去过林樛的家，家里只有一老人，房间狭小，灯光昏暗，如同上个世纪残留下的古老油画。

　　林樛本人，也是死气沉沉的闷。

　　只有程漫远，让这死气沉沉有了裂缝。

　　林悉算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只觉得程漫远乖巧又善变，上次比赛他们姗姗来迟，程漫远张扬笑容瞬间垮下来，眼睛恶狠狠瞪他，他自问没干什么，只不过为了安全紧紧抱着林樛的腰。

　　Omega抱Omega怎么了，程漫远甚是还是个未分化的小屁孩，可这小屁孩瞪着他，似乎他抢了属于他的蛋糕。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林樛忽然问，

　　“你没觉得他在的时候，他的情绪总会变动吗？”

　　“有吗？”

　　“有。”林悉肯定说：“我注意到了，他在的时候你会笑。”

　　我原来不会笑？林樛不赞同这个说法。

　　“你原来也会笑的，但他在你不一样，他在你比之前都要鲜活。”林悉扭了扭身子，调整姿势将脑袋靠上林樛肩膀，“他为什么经常来找你，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他想和我做朋友。”

　　“就这样？”林悉惊讶起身，看见林樛表情平淡又狠狠栽了回去，“那你想和他做朋友吗？”

　　林樛不太愿意，他不习惯莫名的靠近和亲近，接受林悉也只是他们是相同的，而程漫远，他的示好和热情都太狂热，也毫无理由。

　　林樛不想去接受，也不愿意去尝试。

　　迟迟没得到回答林悉也猜到了答案，脑袋随意蹭了蹭林樛的颈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

　　又说：“那要是他自己送上门，你也要拒绝吗？”

　　林樛不知道，他不太能招架程漫远，如果程漫远真的死死赖着他，他或许真的会···

　　林樛不愿再想下去。

　　晚上忙活几小时后林樛便回了家，第二天清早他带外婆去赶了场，老人前几年不待见他，后面看开，一天到晚能和他聊上几句话。中午又去了餐馆，忙前忙后终于休息时，他看见了程漫远。

　　后街里阳光已经照进来一半，阴凉处的方桌上，一左一右埋着两个脑袋。左边那个扎着双马尾，小辫子跟随脑袋摇摇晃晃，是老板的女儿；右边那个黑发蓬松，让人不禁想去揉一把，几撮较长的头发懒懒摇晃，看起来主人的状态不太好。

　　程漫远快被作业杀死了，两辈子都没认真读过书，现在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林樛身上，能花在学习上的脑细胞更是少之又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得垂下脑袋暗骂出题人。

　　他偷偷瞄一眼旁边，小女孩也被作业折腾得不清，看不懂，不会写。

　　不会写那就摆烂，反正还有两天。程漫远抬头，逆光里看见个模糊的人影走过来，定睛一看亮眼睛，惊喜喊：“林樛哥。”

　　林樛轻轻嗯一声，坐下没再说话。

　　“我，”程漫远话开了个头，下句不知说什么，总不能说我是来找你抄作业的吧。那他苦心经营的乖乖人设会崩塌，林樛也只会觉得他是个不学无术的没有丝毫改变的社会二流子。

　　那被染黑的头发也是白白牺牲了。

　　程漫远对头发一直不满意，黑发配上他的帅脸就是软柿子的代名词，今天来的路上还碰见了不长眼的小混混狠揍了一顿。

　　但程漫远没办法，林樛只接受他这模样。

　　不过这模样也方便撒娇装乖，眼尾微微下压，语气微微压低，就是个可怜委屈的小孩。

　　“我过来，是因为我哥。”程漫远脑子快速运转，“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屋子里很吵，我没心思学习，也没有其他地方去，只能来这里写作业。”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瞄：“林樛哥，我能不能不离开啊。”

　　林樛有些心软了，他和程驰接触过，不深，却能感觉出是个心思深沉的Alpha。

　　Alpha对他有敌意，林樛也不认可对方，只是碍于安热维持表面功夫。

　　想起安热林樛有些头疼，这几天一直给他发消息要抄作业。程漫远比他好一些，至少愿意自己写。

　　他点点头：“可以的。”

　　小女孩从他们谈话就没写作业了，听见程漫远的请求有些不满，这里明明是她的家，为什么要林樛哥哥同意才行？

　　她放下笔，主人家似的开口：“漫远哥哥，这是我家，你当然可以留下啊。”

　　需要你说？程漫远心里白眼翻到天上，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谢谢你，念念。”

　　“不用谢。”小女孩摆摆手，“漫远哥哥陪我一起写作业。”

　　谢谢并不想。
　　程漫远维持住笑容，这小屁孩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作业那东西就不能等到返校了现抄？

　　可林樛在场，程漫远只能闭口，乖乖拿起笔开始写作业，林樛也抽了课本坐在旁边看。

　　写了不到十分钟小女孩停下笔，卷子把她折磨惨了，转头看见程漫远一字未动，趴在桌上好奇。

　　“漫远哥哥，你为什么还不动笔？”

　　“······”

　　“你为什么也没写完作业？”

　　因为学校有毛病，因为我要陪你林樛哥哥。

　　“因为前几天来找你林樛哥哥玩了。”

　　“那林樛哥哥写完了吗？”小女孩转头，

　　林樛抬起头，淡淡点头。

　　“林樛哥哥什么时候写的？”

　　问得好，我也想知道。程漫远转头也望向林樛。

　　“晚上写的，昨晚刚写完。”

　　太卷了。
　　程漫远又心疼，如果林樛不需要靠自己，他应该会和自己一样，先玩，后补作业。

　　小女孩嘟囔：“我爸爸不让我晚上写。”

　　林樛摸摸她的小脑袋瓜，柔声笑：“晚上写对眼睛不好，你还小，要先保护好眼睛。”

　　小女孩盯着林樛的脸，天真笑说：“林樛哥哥你也不大。”

　　“漫远哥哥也不大。”

　　程漫远的笑容僵在脸上，心想你才不大，我们三个人里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小屁孩，我读书混社会的时候，比我大的都要称我一声远哥。我可是···程漫远一顿，转头露出个灿烂笑容：“林樛哥本来也不大啊。”

　　最大的林樛无奈笑笑，挥挥手让他们继续写作业。

　　程漫远和小女孩不敢违抗，只能低头继续。

　　又过了半个小时，程漫远写完了卷子，歪身靠在桌上看小女孩写，小女孩心里又急又气，笔尖刷刷作响，最后将卷子交给林樛。

　　林樛看几眼便放下，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并不好看：“字我看不懂。”

　　小女孩心虚移开视线，她看程漫远结束了心里着急。

　　“作文偏题了。”

　　小女孩更加心虚，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写。

　　林樛叹口气：“是不是不会写？”

　　小女孩点头。

　　程漫远凑过来，念出声：“我的梦想，这很简单啊。”

　　林樛冷冷看他，似乎在说简单你来。

　　程漫远身体一抖，他可没忘记文学社报名的考验，那两百字后程漫远接下来一个月都不想写作文。

　　“林樛哥，我错了。”

　　他说得很小声，林樛却听见了，起身搬起塑料凳坐到小女孩旁边，耐心讲解步骤。

　　程漫远听着，思绪渐渐发散，耳边的讲解声飘向很远。似乎回来他就没想过梦想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辈子他没想过要什么，他有父母，有哥哥，自己也是个不学无术大学只能上末流大专的社会二流子，做什么也不会得到重视，也不会得到认可。

　　他自甘堕落，直到遇到林樛才想着要去改变一点。

　　可还没当他改变，就天人永隔。

　　“程漫远？”

　　“程漫远，”林樛小心推了推他肩膀，关切问：“你刚刚走神了？”

　　程漫远抬头，笑嘻嘻道：“是啊，我在想，未来我想干什么。”

　　林樛看着他：“那你真得好好想一想。”

　　毕竟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你未来要吃很多的苦。

　　“我会的。”程漫远看着林樛，我会好好规划的，会改变你的未来，不会再让你重复上辈子的悲剧。

　　“漫远哥哥，我写完了。”小女孩兴奋将试卷递过去，程漫远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内容和他的差不多，但他不会想着要做大明星。

　　看到最后，程漫远说：“字数够了。”

　　“当然够了，林樛哥哥也给我挑了错误，我都改完了。今天我们出去玩？”

　　林樛还没提醒，小女孩便乖乖说：“我知道的，我会征得爸爸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