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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发烧 天下武功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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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是王仰春最温柔的闹钟。
浅金色的光线,拂过眼睑,他就在这种舒适感中悠然转醒。
他在床上伸展了一下,悠然起身,看着窗外城市的晨景,开启了一天的好心情。
沐浴更衣,精细地护理着自己的皮肤和头发。
之后,王仰春打开他的大尺寸行李箱,目光扫过,挑出一件触感绝佳的浅米色羊绒混纺高领毛衣,以及一条深灰色、垂坠感一流的羊毛西裤。
换好衣服后,他又从行李箱内嵌的小盒中,挑选了块设计简约、表盘干净的棕色鳄鱼皮表带机械腕表,又从另一个小盒里,取出那枚铂金□□风格戒指,套上小手指。
最后,他拿起深色玻璃瓶的香水,按下喷头,细密的香雾散开。
他微微侧身,优雅地步入香氛之中,内敛而富有层次的木质柑橘调再次熨帖了他的心绪。
一切就绪,王仰春拎起自己的公文包,走到玄关。
刚要穿鞋,王仰春的动作就停住了。
他的目光,钉在蒋永昼那双擦拭干净却样式老气的男士皮鞋上。
几秒后,王仰春后退几步,抬头看向楼上。
什么情况?还没走吗?
蒋永昼那个工作狂,平时至少比他早出门一小时!今天这是……睡过头了?
“蒋主任?”王仰春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突兀。
无人回应。
“蒋永昼?”
还是无人回应。
王仰春皱着眉,踏上了楼梯。
楼上空气仿佛凝滞,带着令人窒息的闷热。
透过朦胧的手办架玻璃,王仰春看见蒋永昼果然还蜷在床上。
“蒋主任?”王仰春提高了音量。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但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蒋永昼!”王仰春感觉有点不安,他绕过手办架,走到床边,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蒋永昼只穿着条幼稚的平角内裤,被子被胡乱蹬在脚边,整个人仰躺着,皮肤在惨白晨光下透出一种病态、刺目的潮红!
王仰春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一片滚烫!
“蒋永昼!蒋永昼!醒醒!”王仰春心猛地一沉,蹲下身用力摇晃他滚烫的上臂。
蒋永昼艰难地掀开眼皮,眼神涣散失焦,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嗯……?”
“蒋永昼!你发烧了!”王仰春说。
蒋永昼眉头锁得死紧,他呻吟了一声,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臂,摸向自己的额头,“啊……麻烦……帮我请个假……”
“还管单位个屁啊!”王仰春脱口而出,“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药箱在哪里?”
“不用……”蒋永昼的声音极其微弱,“冰箱……最上面……有退烧药……帮我拿一下……”
王仰春冲下楼,拉开冰箱门,在最上层找到了退烧药。
仔细一看,已经过期一年多了。
他掏出手机,以最快速度下单了退烧药和体温计。
等待的时候,他上去又看了一眼蒋永昼,蒋永昼又睡过去了。
药和体温计终于送达,王仰春冲回床边,颤抖着将冰冷的探头塞进蒋永昼腋下。
“嘀”的一声后,屏幕上显示39.2℃!
王仰春颤颤巍巍根据说明书上的内容,往透明小瓶盖里倒橙色的粘稠退烧药。
随后,他费力地扶起蒋永昼滚烫沉重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药灌进蒋永昼干裂惨白的嘴里。
刚让蒋永昼重新躺下,王仰春正想起身倒水——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震耳欲聋、绵长响亮的肠鸣音猛地从床上爆发出来!
这突兀的声响,竟让王仰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诡异地松弛了一瞬,甚至差点失笑。
他摇摇头,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情绪,快步走进厨房。
找到米,淘洗,加水,开火。
他死死盯着锅里开始咕嘟冒泡的米粒,搅动着汤勺。
粥熬好后,他耐着性子,一碗碗倒腾,直到温度适口。
端着粥回到床边,服侍神志更加昏沉的蒋永昼勉强喝下小半碗。
王仰春又拿起体温计——“39.8℃!”
什么?!
刚才的药似乎毫无作用,体温不降反升。
不行,再这样下去,脑子该烧坏了。
王仰春再次用力摇晃床上的人,“蒋永昼!蒋永昼!起来!我们得去医院!你温度太高了。”
蒋永昼被他晃得难受,艰难地睁开眼,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不去……没事……我睡……一觉就好……”
说完,蒋永昼翻了个身,马上又陷入昏沉。
王仰春看着蒋永昼那固执的样子,真是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恨不得直接把他扛起来。
但他知道他不能,硬拖一个此刻软成一滩泥又高烧神志不清的人下楼,做梦!
要不打120?
医院急诊可能人多还麻烦……
电光火石间,王仰春想到一个好主意!
王仰春掏出手机,搜索后拨打了一个电话:“您好!我急需一位能立刻上门的家庭医生!病人高烧不退,情况紧急!”
家庭医生来得很快,一进门,王仰春就简述了情况。
医生立刻投入检查:验血、听心肺、压舌板看咽喉、触诊淋巴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仰春的焦虑在等待中逐渐升级。
他希望医生能立刻指出病灶,给出一个明确的解决方案。
可随着检查的深入,医生的眉头微蹙,但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结果。
终于,助手传回了血常规,王仰春目光急切地扫过报告——只有两个无关紧要的箭头,数值偏差很小。
“医生,他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叹了口气,表情凝重:“蒋先生的情况……有些特殊。心肺音清晰,咽喉只有轻微充血,淋巴结无肿大,腹部无压痛,没有明显感染灶……”他又看了看报告,“但现在看来血常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目前没有发现明确的、能导致40度高温的器质性病变。”
“那这高烧是怎么来的?总不会凭空烧起来吧?而且他之前吃了退烧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医生看向王仰春,“蒋先生的工作压力很大吗?最近有没有经历过什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王仰春心猛地沉了一下。
昨天是气他来着,但是……不至于吧。
王仰春摇了摇头,“他工作确实挺忙的,但……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王仰春说。
“方便问下你们的关系?”
“呃……我是他哥。”王仰春脱口而出,随即自己都愣了一下。
医生看着他,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蒋先生现在情况非常危险!持续40度左右的高温会对大脑和脏器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口服退烧药无效,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更强效的退热方式!”
“那就快用啊!”
医生从医疗箱深处取出一个小药盒,抽出一板白色塑料封装的药剂,递给王仰春:“这是对乙酰氨基酚退热栓。直肠给药,吸收快,起效也快。如果用了这个,高热还是退不下来……那我推荐你们赶紧去医院。”
“直肠给药……”王仰春手指僵硬地接过那板小小的、冰凉的药栓。
“持续40度”、“不可逆”、“风险”、“直肠”……几个冰冷的词在他脑中疯狂碰撞,搅成一片混乱的漩涡。
医生离开后关门的声音像一声闷雷,震得他心头一颤。
他颓然跌坐在沙发上,手中紧紧攥着那板小小的药,仿佛攥着蒋永昼摇摇欲坠的生命线。
思索了好一会儿后,王仰春又上了楼,“蒋永昼,蒋永昼,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需要直肠给药,你能不能自己操作一下?”
蒋永昼毫无反应。
卧室闷得慌,王仰春很快鼻尖上就有了细密的汗珠。
王仰春擦了擦鼻子,又拿起体温计,40.2℃了。
他咬了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磨叽了,救人要紧,都是为了生命!
王仰春眼神一凛,缓缓褪下蒋永昼身上那件略显幼稚的平角内裤。
然后,他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戴上塑料薄膜指套。
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王仰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取出一粒白色的栓剂,指尖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缓缓靠近目标。
然而,或许是紧张到了极点,或许是那小小的栓剂过于“滑溜”。
当王仰春屏住呼吸,试图将它送入时——那白色的药栓竟在洞口外就……开始融化了!
“……”
王仰春瞬间石化,额头上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手忙脚乱地再取出一粒,再次尝试……
又失败了!
心慌气短的感觉瞬间淹没了他,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王仰春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在搜索框输入“直肠给药要领”,然后一目十行地扫过屏幕上的文字。
不能再犹豫了!
再次戴上指套时,王仰春已经满腹经纶了。
犹豫就会败北!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取出第三粒栓剂,王仰春目光锐利而专注,死死锁定目标,心中默念着刚看到的要点,然后猛猛一推。
王仰春死死盯着那个位置,心脏狂跳,生怕它又被拒签退回。
一秒……两秒……三秒……
“Yes!”一声压抑的、充满狂喜的低吼从王仰春喉咙里迸出!
他浑身脱力,瘫软地跌坐在床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几分钟后,王仰春注意到,蒋永昼的发根,开始变得微微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