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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铜草之谜 甜柚发现 ...

  •   盛夏七月,太阳跟个烧得通红的大火球似的,悬在江州的上空,烤得大地发烫,连风都带着一股热浪,吹在脸上,跟被炭火燎过似的,烫得人直咧嘴。官道上,一支身着青衫、腰佩官牌的队伍,正顶着烈日,慢悠悠地往前走,队伍最中间,一辆装饰简洁却不失雅致的马车,便是户部清账官沈甜柚的座驾——没错,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就凭一己之力理清户部好几笔糊涂账,被陛下亲封“清账小能手”的沈侍郎,因为性子爽朗、眉眼清甜,身边人都爱喊她“甜柚”。

      这次甜柚带队来江州,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说白了,就是来“救火”的。江州这地方,藏着朝廷最大的铜矿,按说有这么个“金饭碗”,本该富得流油,朝廷的铜材供应也该源源不断,可偏偏怪得很,账面上年年都是亏损,亏得户部的老尚书头发都快掉光了。每次派人来查,得到的说法不是矿山塌方,砸坏了设备、埋了矿道,就是矿脉枯竭,挖来挖去挖不出多少铜,只能勉强维持,亏损也是没办法的事。

      次数多了,朝廷也起了疑心,这不,就派了最会查账、最能较真的甜柚过来,一来清核账目,二来实地探查,看看这江州铜矿,到底是真的“命薄”挖不出宝,还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中饱私囊。

      队伍一路颠簸,好不容易进了江州城,刚到刺史府门口,就见江州刺史王怀安,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官服,顶着一头大汗,愁眉苦脸地在门口等着,那张脸皱得跟个晒干的橘子皮似的,连笑都挤不出来,一看就是被铜矿的事愁坏了。

      “沈侍郎,您可算来了!”王刺史几步迎上前,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连连拱手,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委屈,“您不知道,这江州铜矿,快把我愁死了!朝廷年年拨款,可年年亏损,我天天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再这样下去,我这刺史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甜柚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来,一身浅青色的常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丝毫没有被烈日烤得烦躁的样子,反而透着一股灵动劲儿。“王刺史莫急,”她声音清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咱们先进去说话,看看账目,再去矿山实地看看。”

      进了刺史府,丫鬟端来冰镇的酸梅汤,甜柚喝了一口,清爽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暑气,才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等着王刺史拿账目和相关的图纸。不多时,王刺史就带着几个随从,抱来一大堆账本和一张巨大的地图,气喘吁吁地放在桌上,账本堆得跟小山似的,有的泛黄,有的还沾着墨迹,一看就是常年翻阅的样子。

      “沈侍郎,您看,这就是江州铜矿近几年的账目,还有祖传的《矿脉图志》,”王刺史指着桌上的地图,愁眉苦脸地说道,“按这图志上标注的,该挖的地方,我们都挖遍了,能试的方法,也都试了,可就是挖不出多少铜,有时候好不容易挖一点,还赶上塌方,不仅赔了矿石,还伤了矿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周围的随从和管事,也都纷纷附和,一个个唉声叹气,脸上满是绝望,仿佛这江州铜矿,真的是一块扶不起的烂摊子,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亏损。

      可甜柚,却压根没看桌上的账本和地图,她的目光,被官衙墙角的一丛野草,给吸引住了。那草长得格外奇特,和周围的杂草格格不入,茎秆是淡淡的紫红色,长得笔直,叶片狭长,最特别的是,叶片的背后,覆着一层薄薄的银灰色绒毛,在烈日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一闪一闪的,格外显眼,哪怕长在墙角的乱石堆里,也难掩它的特别。

      甜柚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墙角,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丛野草,眼神里满是好奇。她伸出手指,轻轻掐了一片叶子,放在手心揉搓了几下,指尖立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铜锈味,不算浓烈,却很清晰,一嗅就能分辨出来。

      “这是?”甜柚抬起手,看了看指尖的铜锈色,又看了看那丛野草,语气里满是疑惑,转头看向王刺史。

      王刺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她盯着一丛野草看,不由得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哦,您说这草啊?这叫臭蒿子,没啥稀奇的!矿山上遍地都是,长得密密麻麻的,连牛都不吃,又苦又涩,除了占地方,没啥用处,我们平时看到,还会随手拔掉呢!”

      旁边的几个管事,也都笑了起来,有人打趣道:“沈侍郎,您怕是第一次见这草吧?这草真没啥特别的,就是长得丑了点,味道怪了点,在我们江州,没人把它当回事。”

      可甜柚,却没有笑,她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指尖还在轻轻揉搓着那片叶子,铜锈味越来越清晰。她心里隐隐觉得,这草,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臭蒿子,它身上的铜锈味,还有叶片背后的金属光泽,都太过反常了,说不定,和江州的铜矿,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王刺史,备好马匹,今晚,我要去矿山看看。”甜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笃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刺史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沈侍郎,不可啊!这大晚上的,矿山上黑漆漆的,路又难走,还有塌方的风险,太危险了,要去,咱们明天一早再去,带着矿工和护卫,也安全些!”

      “不行,我等不及了。”甜柚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越是晚上,越能看清一些东西,你就按我说的做,备好马匹,再找两个熟悉矿山路况的老矿工,不用太多人,低调些就好。”

      见甜柚态度坚决,王刺史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连忙点头应下,吩咐手下人备好马匹,去找熟悉矿山路况的老矿工。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甜柚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戴上帷帽,跟着两个老矿工,骑着马,悄无声息地出了刺史府,朝着城外的矿山而去。

      夜色渐浓,一轮明月挂在天空,洒下淡淡的月光,照亮了脚下的路,晚风习习,驱散了白天的燥热,带着一丝山间的清凉。矿山位于江州城外的阳山上,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杂草,骑马走在上面,颠簸得厉害,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下去。两个老矿工,一个叫程老根,一个叫刘大山,都是在矿山上干了几十年的老矿工,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矿洞,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前边引路,一边走,一边提醒甜柚:“沈侍郎,小心点,前面的路滑,慢些走。”

      甜柚点点头,握紧马缰绳,放慢速度,目光却一直在四周扫视着,尤其是路边的野草,仔细寻找着白天在刺史府看到的那种紫茎草。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阳山的矿山脚下,远远望去,一片荒芜,废弃的矿洞,一个个黑漆漆的,像一只只张着的巨兽,让人不寒而栗,周围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矿渣和破旧的工具,杂草丛生,显得格外凄凉。

      “沈侍郎,咱们到了,”程老根勒住马,轻声说道,“这边都是废弃的矿洞,近几年,咱们都按《矿脉图志》上的标注,在阳山南坡开采,这边,就没人过来了。”

      甜柚跳下马,走到一片废弃的矿洞旁,借着月光,果然看到,矿洞周围,长满了那种紫茎草,比在刺史府墙角看到的,长得更加茂盛,更加挺拔,紫红色的茎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叶片背后的银灰色绒毛,也格外清晰,一丛丛,一簇簇,长得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整个废弃矿洞的周边。

      “就是它!”甜柚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些紫茎草,又掐了一片叶子,揉搓了几下,指尖的铜锈味,比白天在刺史府闻到的,更加浓烈。她顺着草丛,一步步朝着矿山深处走去,程老根和刘大山,连忙跟在后面,一脸疑惑,不明白沈侍郎,为什么对一丛野草,如此执着。

      越往深处走,紫茎草长得越茂盛,铜锈味也越浓烈,甜柚的脚步,也越来越快,眼神里的笃定,也越来越强烈。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一片被荒草掩盖的山坡上,那里的紫茎草,长得格外密集,几乎连成了一片,叶片也更加肥厚,金属光泽也更加明显。

      甜柚蹲下身,拨开覆盖在山坡上的荒草和碎石,眼前的一幕,让她眼前一亮——只见山坡上,露出了一小块灰绿色的矿石,矿石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雀纹,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绿光,格外显眼。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矿石,指尖的铜锈味,瞬间变得浓烈起来。

      “程叔,刘叔,你们快来看!”甜柚连忙招手,语气里满是兴奋,“这是矿脉露头!而且,这矿石的含铜量,绝对不低!”

      程老根和刘大山,连忙走过去,拨开荒草,看到那块矿石,脸色瞬间变了,他们从事采矿几十年,对矿石的含铜量,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刘大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矿石上的孔雀纹,脸上满是震惊,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是孔雀石!沈侍郎,这是富铜矿的标志啊!而且,这矿石的含铜量,看起来,比咱们现在开采的旧矿,要高得多!”

      程老根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是啊,沈侍郎,这真是富铜矿!可……可按《矿脉图志》上的标注,这边,根本没有矿脉啊!咱们祖祖辈辈,都没在这边挖过,一直以为,这边就是一片废地!”

      甜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语气坚定:“图志是人画的,是人画的,就有可能出错,也有可能,有人故意画错。不管怎么样,明天一早,就立即组织矿工,开采这条新矿脉!我倒要看看,这条被人遗忘的富矿脉,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那天晚上,甜柚没有回刺史府,就在矿山上的临时棚子里,和程老根、刘大山,一起商量着开采新矿脉的事宜,一直忙到深夜,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反而透着一股兴奋劲儿。月光洒在她的脸上,眉眼弯弯,灵动又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矿脉开采出大量铜矿的场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甜柚就带着程老根和刘大山,下了山,直奔刺史府,把发现新矿脉的消息,告诉了王刺史。王刺史听了,当场就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直到甜柚拿出那块矿石,他才反应过来,激动得手都在颤抖,连连说道:“好!好!好!沈侍郎,您真是咱们江州的救星啊!我这就组织矿工,立刻去开采新矿脉!”

      消息传开,整个江州城,都沸腾了,尤其是那些矿主们,更是闻讯赶来,一个个都想看看,这条被沈侍郎发现的新矿脉,到底是不是真的富矿。其中,为首的,就是胡家的胡员外胡四海,胡家三代,都在江州开采铜矿,把持着江州铜矿的大半资源,平日里,在江州,横行霸道,连刺史都要让他三分,也是这次清账,甜柚重点怀疑的对象。

      胡员外穿着一身华丽的锦袍,摇着一把折扇,带着一群随从,大摇大摆地来到新矿脉的开采现场,看到矿工们正在清理荒草,准备搭建开采棚子,不由得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声音洪亮,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沈侍郎,您这年纪轻轻,倒是会说大话啊!”

      甜柚正在和程老根商量开采的细节,听到胡员外的话,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胡员外,我是不是说大话,等开采出矿石,自然就知道了,何必急着下结论?”

      “开采出矿石?”胡员外嗤笑一声,摇了摇折扇,几步走上前,眼神轻蔑地看了看周围的紫茎草,又看了看甜柚,“沈侍郎,您不会真以为,凭着这几丛破草,就能找到富矿吧?这‘铜草’的说法,忽悠忽悠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庄户人,也就罢了,可开矿,要讲祖宗规矩,要按《矿经》办事,可不是凭你一时兴起,随便找几丛草,就能糊弄过去的!”

      说着,他从随从手里,拿过一本泛黄的古籍,狠狠摔在桌上,古籍的封面上,写着“矿经”两个大字,字迹古朴,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你自己看!”胡员外指着古籍,语气傲慢,“《矿经》上明明白白写着,阳山南坡,页岩层下三十丈,这才是铜矿正脉!你现在,却让矿工们,在这荒山野岭,凭着几丛破草,开采所谓的‘新矿脉’,这不是胡闹吗?要是耽误了朝廷的铜材供应,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周围的矿主们,也都纷纷附和,一个个阴阳怪气地说着,有的说甜柚不懂装懂,有的说她胡闹,还有的,暗中附和胡员外,显然,他们都是胡员外的人,或者,是被胡员外收买了,故意来刁难甜柚的。

      王刺史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帮甜柚说话,可又忌惮胡员外的势力,只能急得满头大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程老根和刘大山,还有几个老矿工,也都气得满脸通红,想反驳胡员外,可他们身份低微,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可甜柚,却丝毫没有生气,也没有和胡员外争辩,她只是缓缓弯腰,捡起桌上的《矿经》,翻了几页,又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却坚定:“胡员外,祖宗规矩,自然要讲,《矿经》上的记载,也并非全错,可时代在变,开采矿山的方法,也未必不能变通。我不想和你争辩太多,咱们用事实说话,我会带着矿工们,按我的方法开采,若是半个月后,开采出的矿石,含铜量不如旧矿,我自愿向朝廷请罪,若是含铜量比旧矿高,到时候,还请胡员外,闭上你的嘴,不要再在这里胡言乱语,干扰我们开采。”

      说完,她不再看胡员外,转身对着程老根和几个老矿工,说道:“程叔,刘叔,咱们继续干活,搭起棚子,按我说的方法,开始试探性开采。”

      胡员外看着甜柚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冷哼一声,语气傲慢:“好!好一个用事实说话!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半个月后,若是你拿不出像样的矿石,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他带着一群随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开采现场,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甜柚一眼,眼神里满是威胁。

      胡员外走后,周围的矿主们,也都纷纷散去,有的一脸嘲讽,有的半信半疑,还有的,暗中观察着,想看看,这个年轻的沈侍郎,到底能不能创造奇迹。

      甜柚,却丝毫没有受到胡员外的影响,她立刻带着程老根和几个老矿工,在新矿脉的位置,搭起了简易的棚子,开始准备开采。她先是召集了所有的矿工,把那些紫茎草,移栽到开采现场的各个角落,然后,耐心地教矿工们,如何用“铜草”的长势,判断矿脉的走向。

      “大家看,”甜柚指着一丛长得格外茂盛的紫茎草,语气清甜,却格外认真,“这种草,我给它取名叫‘铜草’,它只生长在富铜矿的周边,铜含量越高的地方,它长得越茂盛,茎秆越粗壮,叶片背后的金属光泽,也越明显;反之,若是铜含量低,或者没有铜矿的地方,它就长得稀疏,甚至枯萎。”

      她又指着另一丛长得比较稀疏的紫茎草,继续说道:“所以,咱们开采的时候,就按着铜草的长势来,铜草茂盛的地方,咱们就浅挖,因为这里的矿脉,离地面比较近,而且含铜量高;铜草稀疏的地方,咱们就深掘,因为这里的矿脉,可能埋得深一些,但也一定有铜矿。大家记住,一定要仔细观察铜草的长势,不要盲目开采,既节省力气,又能提高效率。”

      矿工们,一开始还有些怀疑,觉得凭着几丛草,就能判断矿脉走向,太过荒唐了,可看着甜柚认真的样子,还有程老根和刘大山的带头,他们也只能半信半疑地,按着甜柚教的方法,开始试探性开采。甜柚,也没有闲着,她和矿工们一起,蹲在矿道里,亲自观察铜草的长势,指导矿工们开采,有时候,还会亲自动手,和矿工们一起挖矿石,手上磨出了血泡,也毫不在意,依旧干劲十足。

      日子一天天过去,矿工们,也渐渐发现了规律——按着铜草的长势开采,果然能挖到矿石,而且,挖到的矿石,含铜量,比旧矿的矿石,要高得多,有时候,一筐矿石,就能炼出不少铜,比在旧矿挖一天的都多。矿工们,越来越佩服甜柚,也越来越有干劲,一个个都热火朝天地开采着,再也没有人怀疑,甜柚的方法,是错误的。

      程老根和刘大山,更是对甜柚,佩服得五体投地,逢人就夸:“沈侍郎,真是天纵奇才啊!凭着几丛铜草,就找到了这么好的富矿脉,咱们江州,有救了,朝廷的铜材供应,也有希望了!”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这天清晨,第一筐从新矿脉开采出来的矿石,被矿工们,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矿石呈灰绿色,表面布满了孔雀纹,在朝阳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绿光,看起来,就格外珍贵。

      甜柚,让人立刻对这筐矿石,进行了冶炼测试,测试结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这筐矿石的含铜量,竟然是旧矿矿石的三倍之多!消息传开,整个开采现场,都沸腾了,矿工们,欢呼雀跃,一个个都激动得跳了起来,脸上满是喜悦和兴奋,他们知道,他们再也不用守着贫矿,辛辛苦苦挖一天,却炼不出多少铜了,他们的日子,也终于有盼头了!

      王刺史,听到消息,连忙赶了过来,看到那筐矿石,又看到测试结果,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对着甜柚拱手:“沈侍郎,您真是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您为咱们江州,立了大功,为朝廷,立了大功啊!”

      而另一边,胡员外,听到新矿脉开采出的矿石,含铜量是旧矿的三倍,当场就坐不住了,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茶杯,都被他狠狠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怒吼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凭着几丛破草,怎么可能挖到含铜量这么高的矿石?一定是她作弊了!一定是!”

      他身边的随从,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员外,您息怒,或许,这是真的,沈侍郎,可能真的找到了富矿脉……”

      “闭嘴!”胡员外怒吼一声,打断了随从的话,眼神凶狠,“什么富矿脉?都是骗人的!她这是故意和我作对,故意打我的脸!我不能让她得逞,绝对不能!”他沉思了片刻,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到底!女子下矿,冲撞山神,这可是大罪,我就借着这个由头,去搅乱她的开采,把她的那些妖草,全都拔了,看她还怎么开采!”

      当天晚上,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胡员外,带着一群家丁和打手,手里拿着棍棒和镰刀,偷偷摸摸地来到新矿脉的开采现场,趁着矿工们都休息了,只有几个巡逻的矿工,悄悄堵住了矿洞的入口,大喊大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女子下矿,冲撞山神,这是大逆不道!这矿洞,是不祥之地,不能再开采了!”

      巡逻的矿工,听到喊声,连忙赶了过来,看到胡员外带着一群人,堵在矿洞门口,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大喊:“胡员外,您这是干什么?快住手!沈侍郎还在棚子里休息呢!”

      “干什么?”胡员外冷笑一声,语气凶狠,“我要拔了她的那些妖草,封了这个不祥的矿洞!女子下矿,冲撞山神,若是再继续开采,一定会引来天灾人祸,到时候,整个江州,都会被连累!来人啊,把这些妖草,全都拔了,把矿洞,给我封了!”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家丁和打手,就立刻冲了上去,拿着镰刀和锄头,开始疯狂地拔除矿洞周边的铜草,还拿起碎石,砸向矿洞的入口,现场一片混乱,喊叫声、打骂声、器物破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

      甜柚,被混乱的声音吵醒,连忙从棚子里跑了出来,看到胡员外带着人,疯狂地拔除铜草,砸毁矿洞入口,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走上前,大喝一声:“胡四海,你住手!你竟敢在这里胡作非为,破坏开采,你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胡员外,看到甜柚,冷笑一声,语气凶狠:“沈侍郎,我这是在为民除害!你一个女子,竟敢下矿,冲撞山神,还种这些妖草,蛊惑人心,若是再继续下去,一定会引来天灾人祸,我这是在救江州的百姓!今天,我必须拔了这些妖草,封了这个矿洞,谁也拦不住!”

      双方,立刻僵持起来,矿工们,也都被吵醒了,纷纷跑了过来,挡在甜柚的面前,和胡员外的人,对峙着,眼看,一场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混乱之际,老矿工刘大山,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胡员外,连连磕头,声音颤抖,语气里满是恐惧和哀求:“胡爷!胡爷!求您,手下留情!求您,不要拔这些草,不要封矿洞!”

      胡员外,看到刘大山跪倒在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语气傲慢:“哦?刘大山,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能拔这些草,不能封矿洞?难道,你也被这妖女,蛊惑了?”

      刘大山,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胡爷,不是的,我没有被蛊惑!这新矿脉,是俺爷爷那辈,就废掉的矿脉啊!当年,俺爷爷他们,也在这里挖过,可挖了没几天,就说这是‘鸡窝矿’,零零散散,没有多少铜,不值得挖,就把矿洞封了,把这里,当成了废地!沈侍郎,她不知道,这真的是‘鸡窝矿’,不值得开采啊!求您,看在俺们这些矿工,辛辛苦苦讨生活的份上,手下留情,不要为难沈侍郎,也不要封矿洞!”

      听到刘大山的话,胡员外,脸上的得意,更加明显了,他冷笑一声,看向甜柚,语气里满是嘲讽:“沈侍郎,听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富矿脉,不过是一处被废弃的‘鸡窝矿’,零零散散,根本不值得开采!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不要再在这里胡闹了,不然,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你自己!”

      周围的家丁和打手,也都纷纷嘲笑起来,矿工们,也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看向甜柚,心里暗暗嘀咕,难道,沈侍郎,真的看错了?这真的是一处被废弃的“鸡窝矿”?

      王刺史,也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走到甜柚身边,轻声说道:“沈侍郎,这……这可怎么办?若是真的是‘鸡窝矿’,那咱们,就真的白费力气了,还会被胡员外,抓住把柄……”

      可甜柚,却丝毫没有慌乱,她缓缓走上前,扶起跪倒在地的刘大山,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语气温和:“刘叔,您起来,不要怕,也不要急,我知道,您说的是实话,可您有没有想过,当年,您爷爷他们,为什么会说,这是‘鸡窝矿’,不值得挖?”

      刘大山,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摇了摇头,语气茫然:“我不知道,俺爷爷,当年就是这么说的,说这矿脉,零零散散,挖不出多少铜,不值得浪费人力物力,就把矿洞封了。”

      甜柚,点了点头,转身,从旁边的矿石堆里,拿起一块矿石,高高举起,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大家看,这块矿石,上面有孔雀纹,这是最富的‘鸡窝矿’!所谓的‘鸡窝矿’,并不是没有价值,而是矿脉比较分散,不像正脉那样集中,可它的含铜量,却比很多正脉,还要高!”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胡员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坚定:“当年,这片矿脉被废弃,根本不是因为它是‘鸡窝矿’,不值得挖,而是有人,故意不想让朝廷知道,这里有这么富的矿脉,故意引导大家,去开采那些贫矿,而他们,却暗地里,在这里盗采富矿,中饱私囊!”

      胡员外,听到甜柚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可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强装镇定地说道:“沈侍郎,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有人暗地里盗采富矿?”

      “证据?”甜柚,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了胡员外腰间的钥匙串上,上面,挂着一个小巧的罗盘,罗盘的样式,古朴而特别,和她之前,在刺史府看到的《矿脉图志》上,标注错误方位的罗盘,一模一样!

      “胡员外,你腰间的罗盘,就是证据!”甜柚,指着胡员外腰间的罗盘,大声说道,“这罗盘,和《矿脉图志》上,标注错误方位的罗盘,一模一样!我想,胡家三代,把持着《矿脉图志》,故意修改矿脉的方位,引导朝廷,去开采那些贫矿,而你们,却凭着这个罗盘,找到这片富矿脉,暗地里盗采,把开采出来的铜,私自贩卖,中饱私囊,这就是,江州铜矿,年年亏损的真相!”

      听到甜柚的话,胡员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再也装不下去了,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罗盘,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慌乱。周围的家丁和打手,也都慌了神,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矿工们,听到真相,一个个都气得满脸通红,怒吼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胡家,在暗地里搞鬼!难怪,咱们年年辛辛苦苦挖矿,却炼不出多少铜,原来是被他们,把富矿,都盗采走了!”“太过分了!胡家,真是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敢欺骗朝廷,中饱私囊,咱们,不能放过他们!”

      王刺史,听到真相,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胡员外,语气愤怒:“胡四海,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朝廷,暗地里盗采富矿,中饱私囊,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胡员外,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败露,再也无法挽回了,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和哀求:“沈侍郎,王刺史,求你们,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把盗采的铜,全都交出来,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

      “饶了你?”甜柚,语气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你欺骗朝廷,中饱私囊,浪费朝廷的拨款,还欺压矿工,破坏开采,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怎么可能,饶了你?来人啊,把胡四海,还有他的家丁、打手,全都拿下,打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

      早已埋伏在周围的官兵,听到甜柚的命令,立刻冲了上来,把胡员外和他的家丁、打手,全都捆绑起来,押了下去。胡员外,一边被押走,一边哭喊着,哀求着,可没有人,理会他的哀求,他种下的恶果,终究,还是要自己品尝。

      真相大白,矿工们,欢呼雀跃,一个个都激动得跳了起来,他们再也不用,被胡家欺压,再也不用,守着贫矿,辛辛苦苦讨生活了。甜柚,看着欢呼的矿工们,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灵动又耀眼。

      接下来的日子,甜柚,继续带着矿工们,按着铜草的长势,开采新矿脉,还不断改进开采方法,总结开采经验。她教矿工们,如何根据铜草的长势,判断矿脉的深浅和走向,如何提高矿石的开采效率,如何筛选出含铜量高的矿石,矿工们,也都认真地学习着,开采的效率,越来越高,开采出的矿石,也越来越多。

      甜柚,还亲自上阵,和矿工们一起,蹲在矿道里,观察铜草的根系,她发现,铜草的根系,长得越深,周围的矿石,含铜量就越高,而且,不管是多么富的铜矿,矿脉的深度,都不会超过三丈。这个发现,让她格外兴奋,她又经过多次试验和验证,终于,总结出了“富矿不过三丈”的规律,彻底推翻了,流传千年的“铜矿必深埋”的旧论,让所有的矿工,都为之震惊和佩服。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江州新矿脉的产量,彻底震惊了朝野,开采出的铜矿,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城,不仅填补了江州铜矿常年亏损的空缺,还大大增加了朝廷的铜材供应,让陛下,龙心大悦,特意下旨,嘉奖了甜柚和王刺史,还有所有的矿工们。

      甜柚,也没有闲着,她把自己这段时间,探矿、采矿的经验,还有铜草的特性,以及“富矿不过三丈”的规律,一一整理下来,编纂成了一本《探矿指南》。指南的第一章,就画着那丛紫茎铜草,详细地介绍了铜草的特性,如何根据铜草,判断矿脉的走向和含铜量,图文并茂,通俗易懂,不管是老矿工,还是新矿工,都能轻松看懂,轻松学会。

      这本《探矿指南》,流传开来,受到了全国各地采矿人的追捧和喜爱,很多采矿人,都按着指南上的方法,寻找矿脉,开采矿石,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为朝廷,增加了大量的铜材供应,也让很多采矿人,过上了好日子。

      胡员外,被查办那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甜柚,带着程老根、刘大山,还有所有的矿工,在矿山上,立了一块石碑,石碑上,详细地刻着新矿脉的发现历程,刻着铜草的特性,刻着“富矿不过三丈”的规律,还刻着所有为新矿脉开采,付出努力的矿工的名字。

      石碑的最后一行,刻着一行小小的字迹,字迹清秀,却格外有力,透着一股灵动和坚定:“草木有灵,不欺赤子。”

      阳光,洒在石碑上,洒在那行小字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也洒在甜柚的脸上,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灵动又耀眼。风一吹,矿山上的铜草,轻轻摇曳,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仿佛在回应着石碑上的字迹,也仿佛在诉说着,这段因铜草而起,因赤子之心而破局的传奇故事。

      后来,人们,每次来到江州矿山,都会看到那块石碑,都会看到矿山上,密密麻麻的铜草,都会想起那个年轻灵动、聪慧果敢的沈侍郎,想起她,凭着一丛铜草,破局江州矿案,凭着一颗赤子之心,为百姓谋福利,为朝廷解难题的故事。而“铜草引宝”“草木有灵,不欺赤子”的说法,也在全国各地,流传开来,成为了一段千古佳话。

      甜柚,也没有停下脚步,她办完江州铜矿的事情,又带着户部的人,奔赴下一个地方,继续清账,继续为百姓谋福利,继续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破解一个又一个难题,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而江州矿山上的那丛铜草,也依旧在盛夏的阳光下,长得茂盛而挺拔,见证着江州的变化,见证着百姓的幸福生活,也见证着,一颗赤子之心,所绽放出的,最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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