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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雨量预警 甜柚建雨量 ...


  •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鱼肚白还没把运河两岸的芦苇荡染透,一层薄薄的晨雾就像揉碎的棉絮,轻飘飘地裹在运河水面上,连岸边的柳树都变得朦朦胧胧,枝条垂在雾里,风一吹,就慢悠悠地晃,像老太太捋着花白的胡子打盹。就在这雾还没散尽、连空气里都飘着水汽和芦苇清香的时候,一个扎着双丫髻、穿着靛蓝粗布短褂的身影,已经背着一捆沉甸甸的竹筒,胳膊上挎着一大卷麻绳,脚步轻快地出现在运河堤岸上,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锄头、挑着瓦罐的年轻船工,脚步声“噔噔噔”地,打破了运河清晨的宁静。

      这姑娘便是甜柚,运河边远近闻名的“鬼灵精”,爹娘都是常年跑运河的船工,可惜早年翻了船,只留下她和一船的老伙计们相依为命。甜柚打小在运河边长大,摸透了河水的脾气,也看透了漕运的难处,平日里总爱琢磨些新奇玩意儿,一会儿给船桨装个省力的木轴,一会儿给粮仓编个防鼠的竹笼,虽都是些粗鄙的小物件,却总能帮上大家伙儿的大忙,运河上的船工们,不管老少,都得敬她一声“甜柚姑娘”。

      “大伙儿加把劲,先把竹竿都插在堤岸内侧,每隔五丈插一根,插深点,别被风吹倒了!”甜柚把竹筒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清亮的声音穿透晨雾,脆生生的,像刚摘下来的甜柚,又甜又利爽。她指挥着那几个年轻船工,扛着胳膊粗的竹竿,在运河堤岸内侧一字排开,拿起锄头挖坑,每挖一个坑,都要亲自上前踩两脚,把泥土踩实,再把竹竿插进去,扶得笔直笔直的。

      等竹竿都插好,甜柚又从竹筐里拿出一个个倒扣的瓦罐——这些瓦罐都是她特意让窑上的老师傅烧的,口大底小,圆滚滚的,像一个个胖乎乎的小灯笼。她踮着脚尖,把瓦罐一个个绑在竹竿顶端,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还特意打了个结实的蝴蝶结,生怕风一吹就掉下来。绑完一个,她就后退两步,眯着眼睛打量一番,要是瓦罐歪了,就踮着脚掰正,嘴里还念叨着:“歪啦歪啦,再正点,咱这可不是歪脖子树,得精神点!”

      不多时,几十根竹竿就齐刷刷地立在了运河堤岸上,顶端的瓦罐倒扣着,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叮叮当当”地响,活像给绵长的运河,镶了一排歪歪扭扭却又格外可爱的脖子铃铛,衬着晨雾和波光,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趣味。

      “甜柚姑娘,您这又折腾啥新鲜玩意儿呢?”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打趣。甜柚回头一看,只见老船工张三叼着一根旱烟袋,烟袋杆上还挂着个小烟荷包,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船工,一个个都踮着脚,好奇地打量着堤岸上的竹竿和瓦罐,眼里满是疑惑。

      张三是运河上的老船工了,头发胡子都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精神得很,撑了一辈子的船,见多识广,平日里最疼甜柚,也最乐意看她折腾这些“新奇玩意儿”。他凑到一根竹竿前,伸手碰了碰顶端的瓦罐,瓦罐轻轻晃了晃,发出“叮当”一声响,他忍不住笑了,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睛打趣:“莫不是要给运河量身高?看这瓦罐绑得老高,难不成还想知道,咱运河啥时候能长到竹竿顶上去?”

      周围的船工们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穿透晨雾,在运河上空回荡。甜柚也不恼,反而仰起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拍了拍竹竿上的瓦罐,脆生生地说道:“张三叔,您可就猜错啦!这不是量身高的,这叫雨量计!”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刻刀,踮着脚,在竹竿上小心翼翼地刻着刻度,每刻一道,就念叨一句:“一道是一指,两道是两指,等下雨的时候,雨水落在瓦罐里,顺着罐口流进下面的竹筒,咱看竹筒里的水到哪道刻度,就知道下了多少雨,以后下雨就靠它报信儿,比钦天监的那些老爷们,天天掐着手指头算来算去靠谱多啦!”

      “雨量计?”张三愣了愣,凑过去看她刻刻度,眼里满是好奇,“这玩意儿真能管用?钦天监的老爷们,那可是读了一辈子书,专门观星象、测晴雨的,咱这粗鄙的瓦罐竹筒,能比得过他们?”

      “那可不!”甜柚拍着胸脯,信心十足地说道,“去年夏天,钦天监说半个月无雨,结果呢?一场暴雨下来,运河涨水,冲垮了岸边的粮仓,丢了好几担粮食,还差点淹了船!要是那时候有这雨量计,咱提前知道下了多少雨,提前做好准备,也不会损失那么多了!”

      船工们一听,都纷纷点头附和。去年那场暴雨,确实让他们吃了不少亏,运河涨水,船只无法通行,岸边的粮仓被淹,不少人家的房子也进了水,苦不堪言。如今听甜柚这么说,一个个都对这个叫“雨量计”的玩意儿充满了期待,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甜柚姑娘,这玩意儿咋用啊?下雨的时候,真能准确测出下了多少雨?”“要是下大雨,这瓦罐会不会装不下啊?”“这竹筒会不会被水泡坏啊?”

      甜柚耐心地一一解答,一边解答,一边继续给竹竿刻刻度,脸上满是认真,阳光透过晨雾,洒在她的脸上,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看得周围的船工们,心里都暖暖的,越发觉得,这姑娘,真是个能干的好孩子。

      就在众人围着雨量计,叽叽喳喳讨论得热闹的时候,一阵“咕噜咕噜”的轿子滚动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轿夫们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管家尖细的吆喝声:“让让!都让让!工部王大人驾到!闲杂人等,一律退开!”

      船工们一听,连忙纷纷后退,让出一条路来。甜柚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望去,只见一顶装饰华丽的蓝呢轿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轿子两侧,跟着几个穿着官服的随从,还有十几个轿夫,一个个都昂首挺胸,神色傲慢。轿子的帘子,是用上等的绸缎做的,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知道,轿子里坐的,是个大官。

      轿子走到堤岸旁,缓缓停下。轿夫们连忙放下轿子,一个穿着青色官服、戴着乌纱帽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掀帘子走了下来。这男人,就是工部王大人,平日里最是讲究排场,也最是守旧,总觉得祖宗之法不可违,凡是新鲜玩意儿,他都觉得是胡闹,尤其是看到这些粗鄙的瓦罐竹筒,更是满脸的鄙夷。

      王大人站稳身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目光扫过堤岸上的竹竿和瓦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鼻子里哼出两股白气,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斥责:“胡闹!简直是胡闹!”他说着,背着手,踱到一根竹竿前,伸手拨了拨顶端的瓦罐,瓦罐“叮当”一声响,他更是满脸的鄙夷,“《周礼》有云‘以土圭测影,正日景以求地中’,测晴雨、观天象,自有祖宗传下来的法子,自有钦天监的官员专门负责,岂是这等粗鄙不堪的瓦罐竹筒可比?简直是对祖宗的大不敬,对朝廷的轻视!”

      甜柚一听,心里顿时不乐意了,她仰起脸,直视着王大人,毫不畏惧地说道:“王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固然有道理,可也不能墨守成规啊!钦天监的老爷们,测晴雨全靠观星象、掐手指头,有时候测不准,就会让老百姓遭殃,去年那场暴雨,就是最好的例子!我这雨量计,虽然简陋,可却是实实在在能测出下了多少雨,能提前给大家伙儿报信,能减少损失,这有什么不对的?”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王大人被甜柚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甜柚,厉声斥责道,“黄毛丫头,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敢在这里妄议朝廷,妄议钦天监的官员,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给我拆了!”

      “谁敢!”甜柚往前一步,挡在竹竿前,双手叉腰,怒目圆睁,“这是我为了保护运河两岸的百姓,为了保护粮仓里的粮食做的,谁也不能拆!除非我死了!”

      周围的船工们,也纷纷围了上来,挡在甜柚身后,对着王大人的随从们怒目而视,一个个都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谁也不能拆甜柚姑娘的雨量计!这是甜柚姑娘为了我们好,我们不能让她受委屈!”

      王大人看着围上来的船工们,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真的硬来——这些船工们,常年在运河上讨生活,性子都很耿直,也很团结,真要是闹起来,他一个工部大人,在这运河边上,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他狠狠地瞪了甜柚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得很!黄毛丫头,你给本官等着!本官回去,就奏请皇上,治你的罪!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体统!”

      说完,他猛地转身,钻进了轿子里,厉声喝道:“走!快走!别在这晦气的地方待着!”

      轿夫们连忙抬起轿子,急匆匆地往前走,生怕再被甜柚和船工们拦住。可他们走得太急,又没注意脚下,一个轿夫,不小心踩到了刚埋好的竹竿根部,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轿子也跟着猛地一晃,“哐当”一声响,轿子里的王大人,被晃得东倒西歪,头上的乌纱帽,都被震得歪到了耳根,样子狼狈至极。

      “哈哈哈!”周围的船工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天动地。甜柚也忍不住笑了,看着那急匆匆远去的轿子,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容,小声嘀咕道:“真是活该!谁让你看不起咱的雨量计,这就是报应!”

      王大人的轿子,渐渐消失在晨雾中,运河堤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船工们,又围到甜柚身边,一个个都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甜柚姑娘,你太厉害啦!竟然敢顶撞王大人,真是好样的!”“没错!甜柚姑娘,我们都支持你,一定帮你把雨量计建好,看那些当官的,还敢不敢说三道四!”

      甜柚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道:“谢谢大伙儿的支持!咱们继续干活,赶紧把雨量计建好,说不定,过几天就会下雨,到时候,就能看看咱这雨量计,到底好不好用了!”

      说完,众人又忙碌起来,有的继续给竹竿刻刻度,有的继续检查瓦罐的绑法,有的则去搬运更多的竹筒和瓦罐,运河堤岸上,又响起了众人忙碌的脚步声和欢声笑语,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运河水面上,波光粼粼,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格外温暖。

      可谁也没想到,运河边的雨量站,还没来得及完全建完,京城的茶馆里,就先炸了锅。

      京城的茶馆,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喜欢聚集在这里,喝茶聊天,打探消息,传播流言蜚语。这几天,关于运河边甜柚用瓦罐做“雨量计”的事情,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到了京城,很快,就成了茶馆里最热门的话题。

      最热闹的,要数城南的“悦来茶馆”。一大早,茶馆里就坐满了人,桌子旁,坐满了喝茶聊天的人,一个个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甜柚和雨量计的事情。说书先生,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搬着一张桌子,放在茶馆中央,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拍下去,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说书先生,留着山羊胡,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地说道:“列位客官,今日,咱不说帝王将相,不说才子佳人,就来说说,最近运河边上,出的一件奇事!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奇事!”

      众人一听,都纷纷安静下来,目光紧紧地盯着说书先生,脸上满是好奇,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迫不及待地想听下去。有人忍不住大声问道:“先生,是什么奇事啊?快给我们说说!”

      说书先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拍了一下惊堂木,提高了声音,说道:“列位可知?那运河边上,出了一个妖女,名叫甜柚!这妖女,年纪不大,却心思歹毒,竟然敢逆天而行,用那些粗鄙不堪的瓦罐,在运河堤岸上摆阵,收集雷公尿,是要施咒让龙王爷打喷嚏,让运河涨水,淹没两岸的百姓,淹没京城啊!”

      “什么?!妖女?!”

      “我的天爷哟!竟然有这种事?!用瓦罐收集雷公尿,施咒让龙王爷打喷嚏?这也太可怕了!”

      “难怪最近天气这么反常,原来是这个妖女在搞鬼!”

      众人一听,都吓得大惊失色,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都满脸的恐惧,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甚至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希望龙王爷不要打喷嚏,希望百姓们能平平安安!”

      说书先生,看着众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越发得意,继续拍着惊堂木,添油加醋地说道:“列位客官,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妖女,不仅收集雷公尿,还会邪术!昨儿个,有个船工,亲眼看见她拿针扎瓦罐,结果呢?针扎下去的那一刻,城东李寡妇家的老母鸡,当场就下了个方鸡蛋!你们说说,这不是邪术是什么?这妖女,简直是太可怕了!”

      “方鸡蛋?!”众人更是吓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我的娘咧!鸡蛋都是圆的,怎么会有方鸡蛋?这肯定是妖术,肯定是妖女施的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戴着帽子的男人,混在人群里,故意提高了声音,添油加醋地说道:“各位,你们说得都对!昨儿我也亲眼看见了,我是丞相府的家丁,昨儿奉命去运河边办事,亲眼看见那个甜柚妖女,拿着针扎瓦罐,嘴里还念叨着一些奇怪的咒语,阴森森的,听得人头皮发麻!而且,我还看见,她身边的那些船工,都被她迷惑了,一个个都跟着她胡闹,帮她摆瓦罐、插竹竿,简直是鬼迷心窍了!”

      这个人,正是丞相府的家丁,是丞相特意派来的。丞相早就听说了甜柚的事情,也听说了她做的雨量计,心里十分忌惮——他深知,甜柚的这个雨量计,若是真的管用,就能提前预测暴雨,减少百姓的损失,也能让朝廷更加重视漕运,到时候,工部、钦天监的官员,都会受到重用,而他,就很难再从中谋取私利了。所以,他就特意派家丁,去茶馆里添油加醋,传播谣言,把甜柚说成是妖女,把雨量计说成是邪术,想借此机会,毁掉甜柚的名声,拆掉雨量计,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家丁的话,就像火上浇油一样,让众人更加恐慌,更加愤怒。有人忍不住大声喊道:“这个妖女,太歹毒了!我们不能放过她,我们要去官府告状,让官府把她抓起来,烧死她,为民除害!”

      “没错!烧死她!为民除害!不能让她再危害百姓,不能让她施咒让龙王爷打喷嚏!”

      众人纷纷附和,一个个都满脸的愤怒,恨不得立刻就冲到运河边,把甜柚抓起来,把那些瓦罐和竹竿,全都拆毁掉。茶馆里,一片混乱,愤怒的呼喊声、恐惧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茶馆,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很快,这些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到了运河边,传到了甜柚的耳朵里。

      那时候,甜柚正坐在运河边的树荫下,正教几个船娘们,给雨量计编草帽防晒。最近天气越来越热,阳光越来越强烈,瓦罐被阳光长时间暴晒,容易开裂,竹筒也容易被晒得干枯,所以,甜柚就想出了一个办法,让船娘们编一些小小的草帽,戴在瓦罐上,既能防晒,又能防雨,还能显得格外可爱。

      船娘们,一个个都心灵手巧,手里拿着翠绿的竹篾,飞快地编织着,不一会儿,就编出了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草帽,草帽上,还编着简单的花纹,十分好看。甜柚拿起一个编好的草帽,小心翼翼地戴在瓦罐上,调整好位置,笑着说道:“好看!太好看了!这样一来,瓦罐就不怕晒了,也不怕被雨淋坏了,真是太好了!”

      船娘桂花,是个急性子,手里拿着竹篾,一边编织,一边抱怨道:“甜柚姑娘,你说咱这辛辛苦苦,为了大家伙儿好,给瓦罐编草帽防晒,可那些京城来的人,还有那些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却到处造谣,说你是妖女,说你用瓦罐收集雷公尿,施咒让龙王爷打喷嚏,还说你拿针扎瓦罐,让李寡妇家的老母鸡下方鸡蛋,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气死我了!”

      桂花说着,气得直跺脚,手里的竹篾,都差点被她掰断,脸上满是愤怒和委屈:“这帮杀千刀的,真是没良心!咱给瓦罐戴个草帽,他们都能说成给雷公缝裤衩;咱给竹竿刻刻度,他们都能说成是摆邪阵,真是颠倒黑白,胡言乱语!甜柚姑娘,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咱得去京城,跟他们理论,跟他们澄清,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污蔑你!”

      其他的船娘们,也纷纷附和,一个个都满脸的愤怒和委屈:“没错!桂花姐说得对!咱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些人,太过分了,竟然这么污蔑甜柚姑娘,我们得去跟他们理论,还甜柚姑娘一个清白!”“真是太气人了!甜柚姑娘,你为了我们,为了运河两岸的百姓,付出了这么多,他们却这么对你,我们不能让你受委屈!”

      甜柚听着姐妹们的抱怨和安慰,心里暖暖的,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和委屈,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顺手拿起一根红飘带,系在草帽上,红飘带在风一吹,轻轻摇晃,格外好看。她笑着说道:“姐妹们,别生气,也别着急,让他们说去,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咱管不着,也没必要去跟他们理论。”

      “可是,甜柚姑娘,他们这么污蔑你,把你说成是妖女,要是传到官府耳朵里,传到皇上耳朵里,你就麻烦了!”桂花着急地说道,眼里满是担忧。

      “放心吧,桂花姐,没事的。”甜柚拍了拍桂花的肩膀,笑容依旧灿烂,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坏事,我做雨量计,也是为了大家伙儿好,为了减少百姓的损失,老天爷都看在眼里,皇上要是知道了真相,也一定会理解我的。至于那些谣言,就让他们说去吧,等过几天,下雨了,咱的雨量计,就能派上用场了,到时候,事实胜于雄辩,他们的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她说着,又拿起一根红飘带,系在另一个草帽上,调皮地说道:“而且,他们越说,咱就越要做得好,赶明儿咱给每顶草帽,都绣一朵漂亮的花,红的、粉的、黄的,各种各样的,把咱的雨量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气死他们,让他们看看,咱的‘妖女’,就是这么厉害,就是能做出他们做不出来的东西!”

      船娘们,听了甜柚的话,一个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愤怒和委屈,也消散了不少。她们看着甜柚自信灿烂的笑容,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纷纷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甜柚姑娘说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就把草帽绣得漂漂亮亮的,气死那些造谣的人!”“等下雨了,咱的雨量计派上用场了,他们就知道,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了!”

      说完,姐妹们又继续忙碌起来,一边编草帽,一边给草帽绣花,一边说说笑笑,运河边,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温馨,那些恶毒的谣言,仿佛并没有影响到她们,反而让她们更加坚定了信心,一定要把雨量计做好,一定要用事实,打破那些谣言。

      日子,一天天过去,甜柚和船工们,每天都在运河边忙碌着,完善雨量计,给瓦罐戴草帽、绣花朵,给竹筒做防护,运河堤岸上的雨量计,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漂亮,顶端的瓦罐,戴着绣满花朵的草帽,系着鲜红的飘带,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叮叮当当”地响,像一群可爱的小精灵,守护着运河两岸的百姓。

      可谣言,却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越来越猖獗,越来越恶毒,京城的百姓,越来越相信那些谣言,越来越多的人,要求官府抓拿甜柚,拆掉雨量计,甚至还有一些人,偷偷地跑到运河边,想破坏雨量计,幸好有船工们日夜看守,才没有让他们得逞。

      甜柚,却依旧不为所动,每天依旧忙碌着,依旧耐心地给船工们讲解雨量计的用法,依旧信心十足地等待着下雨,等待着用事实,打破那些谣言。她知道,只有等到下雨,只有让雨量计真正派上用场,才能让那些造谣的人,无话可说,才能让百姓们,相信她,相信她的雨量计。

      七日后,一场危机,悄然降临。

      那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负责巡河的船工,就急匆匆地跑到甜柚的住处,脸上满是惊慌和焦急,气喘吁吁地说道:“甜柚姑娘!不好了!不好了!运河上游的雨量计,全被人破坏了!十二个瓦罐,全成了碎片,竹竿上,还挂着一张黄符,上面用朱砂写着‘窥天者死’四个大字,阴森森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什么?!”甜柚一听,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来,抓起身边的蓑衣,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声说道:“快!快带我去看看!”

      船工们,听到这个消息,也都纷纷赶了过来,一个个都满脸的愤怒和焦急,跟着甜柚,飞快地朝着运河上游跑去。一路上,甜柚的心里,十分着急——上游的雨量计,是最重要的,因为上游的降雨量,直接关系到运河的水位,关系到两岸的粮仓和百姓的安全,现在,上游的雨量计全被破坏了,若是这时候下雨,他们就无法知道降雨量,无法提前做好准备,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众人就跑到了运河上游的堤岸旁。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气得浑身发抖——只见十二根竹竿,孤零零地立在堤岸旁,顶端的瓦罐,全都变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有的陶片,还沾着泥土和朱砂,显然,是被人故意砸坏的。每根竹竿上,都挂着一张黄符,黄符上,用朱砂写着“窥天者死”四个大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恶意,在风一吹,黄符轻轻摇晃,显得格外吓人。

      “太过分了!是谁这么恶毒!竟然敢破坏甜柚姑娘的雨量计!”张三气得浑身发抖,叼着的旱烟袋,都差点掉在地上,脸上满是愤怒,“这肯定是那些造谣的人干的!肯定是他们,怕甜柚姑娘的雨量计派上用场,怕他们的谣言被戳穿,所以才故意来破坏雨量计,还留下这么恶毒的话,威胁甜柚姑娘!”

      “没错!肯定是他们干的!”船工们,一个个都气得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太恶毒了!我们一定要抓住他们,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让他们知道,甜柚姑娘的东西,不是那么好破坏的!”

      桂花,更是气得直哭,蹲在地上,一边捡着瓦罐的碎片,一边哽咽着说道:“这些杀千刀的,太没良心了!甜柚姑娘,辛辛苦苦做的雨量计,就这样被他们砸坏了,他们怎么能这么残忍,怎么能这么恶毒!”

      甜柚,却异常的冷静。她蹲在碎片堆里,小心翼翼地扒拉着那些陶片,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只有满满的认真和焦急,她的手指,被锋利的陶片划破了,鲜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滴在陶片上,格外刺眼,可她却浑然不觉,依旧不停地扒拉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快找找!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众人一看,也都纷纷冷静下来,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扒拉着陶片,寻找着线索。他们知道,现在,愤怒和哭泣,都没有用,最重要的,是找到破坏雨量计的人,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知道,最近有没有下雨,有没有降雨量。

      就在这时,甜柚的手,突然停住了。她猛地举起一块陶片,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和凝重,大声喊道:“快看!大伙儿快来看!这罐子碎前,记了二指雨量!”

      众人一听,都纷纷围了过来,凑近甜柚手里的陶片,仔细地瞧了起来。只见那块陶片,是瓦罐的内侧,上面,赫然刻着两道新痕,痕迹清晰,显然,是刚刻上去不久的,正是甜柚之前教他们的,记录雨量的刻度——二指雨量!

      “真的!真的有两道刻度!”张三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了看陶片上的痕迹,脸上满是惊讶和凝重,“这么说来,在瓦罐被破坏之前,上游已经下过雨了,降雨量,是二指!”

      “二指雨量!”众人一听,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都知道,运河上游,多是山区,若是下了二指雨量,山区的雨水,就会顺着河流,汇入运河,导致运河水位上涨,若是再继续下雨,降雨量增加,运河就有可能涨水,冲垮岸边的粮仓和房屋,危及百姓的安全!

      “要出大事!”甜柚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凝重和焦急,她一把扔掉手里的陶片,撒腿就往岸边的粮仓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张三叔,你带人,立刻去检查其他地方的雨量计,看看有没有被破坏,看看有没有记录降雨量!桂花姐,你带人,立刻去通知运河两岸的百姓,让他们做好防范,提前转移贵重物品,准备应对洪水!其他人,跟我去粮仓,转移军粮!”

      “是!甜柚姑娘!”众人一听,都纷纷应道,一个个都行动起来,张三带着几个人,飞快地去检查其他地方的雨量计,桂花带着几个人,飞快地去通知百姓,剩下的人,则跟着甜柚,飞快地朝着粮仓跑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凝重和焦急,他们都知道,时间紧迫,若是再耽误,就有可能来不及了!

      运河边的粮仓,分为南仓和北仓,里面存放着十万担军粮,还有大量的百姓口粮,若是被洪水淹没,不仅会损失惨重,还会影响到漕运,影响到军队的补给,甚至会导致百姓们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甜柚,飞快地跑到粮仓门口,守仓的刘主事,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粮仓门口的石凳上,嗑着瓜子,手里还拿着一本钦天监刚送来的《晴雨录》,优哉游哉的,脸上满是悠闲,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降临。

      “刘主事!不好了!快!立刻转移南仓的十万担军粮!”甜柚冲到刘主事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满是凝重和焦急,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不停地流下来,浸湿了她的衣服。

      刘主事,被甜柚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他抬起头,看了看甜柚,脸上满是不耐烦和不屑,慢条斯理地说道:“姑娘莫慌,莫慌,你急什么啊?钦天监刚送来《晴雨录》,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半月无雨,天气晴朗,怎么可能会有洪水?你这是小题大做,杞人忧天了!”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晴雨录》,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说甜柚姑娘,你就别再折腾了,那些瓦罐竹筒,本来就是胡闹,现在被人破坏了,也是好事,省得你再在这里妖言惑众,影响人心。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耽误本官办事!”

      “刘主事!你糊涂!”甜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主事,厉声吼道,“钦天监的话,不能全信!上游的雨量计,被人破坏了,但是,我们在陶片上,发现了二指雨量的记录,上游已经下过雨了,若是再继续下雨,运河就会涨水,粮仓就会被淹没,十万担军粮,就会毁于一旦,到时候,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话音未落,甜柚已经不再理会刘主事,转身冲进粮仓,扛起一袋黍米,就往仓外冲。她的力气,不大,可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一袋沉甸甸的黍米,被她扛在肩上,竟然毫不费力,她一边扛着麻袋,一边大声吼道:“大伙儿,都动起来!快!把粮仓里的粮食,全都转移到高处,转移到南仓的高地上去,越快越好!”

      跟着甜柚来的船工们,也纷纷冲进粮仓,扛起粮袋,往仓外冲,搬运粮袋的队伍,像一群忙碌的蚂蚁,来回穿梭,粮仓里,响起了众人忙碌的脚步声、呼喊声,还有粮袋碰撞的声音,一片忙碌的景象。

      甜柚,一边扛着麻袋,一边不停地指挥着:“张三叔,你带人,堵住北仓的窗户,用木板和泥土,把窗户封死,防止洪水灌进来!桂花姐,你带人,把粮垛垫高,用石头和木板,把粮垛垫起来,远离地面,防止被水浸泡!其他人,加快速度,把粮食,全都搬到板车上,运到南仓高地去,不要耽误时间!”

      刘主事,站在粮仓门口,看着忙碌的众人,又看了看手里的《晴雨录》,脸上满是犹豫和纠结。他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甜柚的话,还是觉得,钦天监的话,才是正确的,可看着甜柚和船工们,一个个都神色凝重、忙碌不已的样子,他心里,又有了一丝动摇,一丝害怕——他怕,万一甜柚说的是真的,万一真的发生了洪水,粮仓被淹没,十万担军粮被毁掉,他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甚至,还会被治罪,砍头示众!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举着《晴雨录》,追在甜柚后面,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祖宗!祖宗!你慢点儿!挪粮,是大事,不能这么草率!挪粮,要工部的批文啊!没有工部的批文,私自挪动军粮,是大罪,是要被治罪的!我……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甜柚,正扛着一袋黍米,往板车上放,听到刘主事的话,气得回头瞪了他一眼,猛地把最后一袋米,甩进板车,反手,就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了刘主事的脸上,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耐烦:“批文!批文!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批文!这纸,就是工部的批文,早就被我请下来了,被汗水浸得能摊煎饼了,你自己看看!”

      刘主事,被甜柚拍得一个趔趄,连忙接住脸上的纸,展开一看,果然,是工部的批文,上面,盖着工部的官印,字迹清晰,虽然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却确实是真的。他看着手里的批文,又看了看忙碌的众人,脸上的犹豫和纠结,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和焦急,他连忙扔掉手里的《晴雨录》,冲进粮仓,也跟着众人,一起扛起粮袋,往仓外冲,一边扛,一边大声喊道:“快!快!都加快速度!赶紧把粮食转移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众人,看到刘主事也加入了搬运的队伍,一个个都更加有干劲了,搬运的速度,也更快了。板车,一辆接一辆地,装满了粮袋,飞快地朝着南仓高地跑去,船工们,来回穿梭,扛着粮袋,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他们都知道,时间紧迫,每多搬一袋粮食,就多一份安全,每多耽误一秒钟,就多一份危险。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越来越强烈,众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脸上,布满了汗水和尘土,一个个都变成了“土人”,可他们,依旧不停地忙碌着,依旧不停地搬运着粮食,运河边,粮仓外,到处都是众人忙碌的身影,到处都是忙碌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气氛,紧张而又忙碌。

      终于,在傍晚时分,大部分的军粮,都被转移到了南仓的高地,只剩下最后一批粮食,还在往北仓外搬运。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一样,飞快地聚集起来,遮住了整个天空,狂风,呼啸着,吹得芦苇荡“沙沙”作响,吹得竹竿上的黄符,“哗啦哗啦”地响,吹得众人的衣服,猎猎作响,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着整个运河两岸。

      “要下雨了!快!加快速度!赶紧把最后一批粮食,搬运完!”甜柚抬起头,看了看天空,脸上满是凝重和焦急,大声地吼道,加快了搬运的速度。

      众人一听,也都纷纷加快了速度,一个个都拼尽全力,扛着粮袋,往板车上放,板车,飞快地朝着南仓高地跑去,没有人敢停留,没有人敢耽误,他们都知道,暴雨,马上就要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第一滴雨点,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更多的雨点,密密麻麻地掉了下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铜钱大的雨点,砸在地上,砸在瓦罐的碎片上,砸在粮仓的屋顶上,发出“叮当叮当”“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颗小石子,砸在地上,格外响亮。

      暴雨,在子时,终于彻底袭来,倾盆大雨,哗哗地下着,像天河决了口一样,倾泻而下,雨点,砸得地面,溅起了一朵朵水花,运河水面,很快就涨了起来,波涛汹涌,浪花翻滚,朝着岸边,不停地冲击着,堤岸,被雨水浸泡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冲垮。

      甜柚,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冲进北仓的时候,洪水,已经从北仓的窗户,往里灌了,浑浊的洪水,顺着窗户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涌进粮仓,地面,很快就积满了水,水深,已经没过了脚踝,并且,还在不停地上涨着。

      粮仓里,十几个还没来得及搬运的粮袋,在水面上,漂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孤岛,随着水流,轻轻摇晃着,随时都有可能被洪水浸泡,被冲垮。刘主事,抱着一本账本,缩在麻袋堆上,浑身不停地发抖,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嘴里不停地鬼哭狼嚎着:“完了!完了!全完了!洪水灌进来了!我的乌纱帽,要变鱼缸啦!我的命,也要没啦!”

      “刘主事!别害怕!抓住浮囊!”甜柚,看到缩在麻袋堆上的刘主事,大声地喊道,她飞快地跑到粮仓的角落里,拿起几个缝着柚叶图案的粮袋——这些粮袋,是她特意准备的,里面装着晒干的芦苇和稻草,轻便,防水,能浮在水面上,是专门用来应急的浮囊。

      她抓起一个浮囊,用力地抛了过去,大声地喊道:“快!抓住浮囊!跟着我,往外面冲!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能出去!”

      刘主事,听到甜柚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抛过来的浮囊,眼里,闪过一丝求生的希望,他连忙扑腾着,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浮囊,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抱着浮囊,突然发现,浮囊的袋角,绣着一行小小的字:“笑口常开柚保佑”,字迹娟秀,格外可爱,他看着那行小字,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一些,竟然噗嗤一声,乐出了鼻涕泡,恐惧和绝望,也消散了不少。

      “快!其他人,也抓住浮囊,跟着我,往外面冲!”甜柚,又拿起几个浮囊,分给粮仓里剩下的几个人,大声地指挥着,“我们沿着粮袋,慢慢走,不要慌张,不要拥挤,一步步地,往门口冲,我们一定能出去!”

      众人,听到甜柚的指挥,一个个都冷静下来,纷纷抓住浮囊,抱着浮囊,沿着水面上的粮袋,一步步地,往粮仓门口走去。甜柚,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指挥着,时不时地,还要伸手,拉一把那些走得慢、快要摔倒的人,她的衣服,被洪水浸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头发,也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可她,却丝毫没有在意,依旧不停地指挥着,依旧不停地保护着众人。

      就在众人,快要冲到粮仓门口的时候,甜柚突然发现,粮仓的屋顶,有一块瓦片,被暴雨砸掉了,浑浊的洪水,顺着屋顶的破洞,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并且,屋顶的破洞,还在不停地扩大,随时都有可能坍塌!

      “快!加快速度!屋顶要坍塌了!”甜柚,大声地吼道,拉着身边的一个船工,飞快地往门口冲。

      众人,一听,都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加快了速度,拼尽全力,往门口冲。就在他们,冲出粮仓门口的那一刻,“轰隆”一声响,粮仓的屋顶,果然坍塌了,尘土和瓦片,飞溅得到处都是,粮仓的墙壁,也开始摇晃起来,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坍塌。

      众人,冲出粮仓,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和后怕,看着坍塌的粮仓,一个个都心有余悸——幸好,他们跑得快,幸好,有甜柚的指挥,否则,他们所有人,都将被埋在粮仓里,死于非命。

      就在这时,南仓方向,忽然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欢呼声,穿透暴雨,在运河上空回荡,格外响亮:“太好了!太好了!最后一批军粮,终于搬完了!洪水,刚好冲垮了北仓的大门,我们太幸运了!”

      甜柚,听到欢呼声,抬起头,望向南仓的方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疲惫却又欣慰的笑容,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水。她知道,他们成功了,他们成功地转移了所有的军粮,他们成功地保住了十万担军粮,他们成功地保住了百姓们的口粮,他们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没有辜负众人的信任!

      刘主事,也瘫坐在地上,看着南仓的方向,脸上满是欣慰和愧疚,他转过头,看向甜柚,对着甜柚,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愧疚和感激:“甜柚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糊涂,是我固执,是我不听你的劝告,差点,就毁了十万担军粮,差点,就害死了所有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救了所有人,谢谢你保住了军粮!”

      其他的船工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对着甜柚,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你,甜柚姑娘!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们所有人,都将死于非命,若不是你,十万担军粮,就将毁于一旦,谢谢你!”

      甜柚,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大伙儿,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只要大伙儿都平安,只要军粮都保住了,就比什么都好。这场暴雨,虽然猛烈,虽然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是,它也证明了,我们的雨量计,是管用的,它也打破了那些恶毒的谣言,让百姓们,相信了我们,相信了我们的雨量计!”

      暴雨,依旧哗哗地下着,可众人的心里,却都暖暖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看着坍塌的北仓,看着安全转移的军粮,看着身边的伙伴们,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庆幸——感激甜柚的聪明能干、沉着冷静,庆幸他们,没有被谣言迷惑,庆幸他们,成功地度过了这场危机。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暴雨终于停了。天空,渐渐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运河水面上,波光粼粼,映着两岸的芦苇荡,格外美丽。运河的水位,虽然涨了不少,却并没有冲垮堤岸,并没有淹没百姓的房屋,十万担军粮,也完好无损地存放在南仓的高地上,百姓们,也都平安无事,这场危机,终于顺利地度过了。

      很快,甜柚带领船工们,提前预测暴雨、成功转移十万担军粮、保住百姓安全的捷报,就传到了京城,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听到这个消息,龙颜大悦,当场就下旨,称赞甜柚,聪明能干、沉着冷静、心系百姓,封甜柚为“漕运守护使”,赏赐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还下旨,让工部,全力支持甜柚,在运河两岸,修建更多的雨量计,推广雨量计的用法,让更多的百姓,受益。

      而丞相府,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炸开了锅。丞相,坐在书房里,看着传来的捷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铁青的,他猛地抬起手,一把将桌子上的整套青瓷茶具,全都扫到了地上,“哐当”一声响,青瓷茶具,全都变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废物!都是废物!”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身边的家丁,厉声斥责道,“朕让你们,去传播谣言,去破坏雨量计,去除掉那个甜柚,你们竟然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不仅没有除掉那个甜柚,反而,让她立了大功,让她得到了皇上的赏赐和重用,让我们,陷入了被动的境地,你们这群废物,朕留你们,还有什么用!”

      家丁们,跪在地上,浑身不停地发抖,头也不敢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小……小人知错了,小……小人下次,一定做好,求丞相饶命,求丞相给小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丞相,看着跪在地上的家丁们,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滚!都给朕滚!若是再敢出错,朕就杀了你们,诛你们九族!”

      家丁们,一听,连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书房,生怕再被丞相责罚。丞相,坐在书房里,看着地上的碎片,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他知道,从今以后,甜柚,将会成为他最大的对手,他想要,再从中谋取私利,将会变得更加困难,可他,却并不甘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除掉甜柚,一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运河边,甜柚,并没有因为得到了皇上的赏赐和重用,就骄傲自满,她依旧,每天都在运河边忙碌着,带领着船工们,修建更多的雨量计,修补被暴雨损坏的雨量计,给新的瓦罐,戴草帽、绣花朵,给新的竹竿,刻刻度、系红飘带,依旧,耐心地,给船工们,给运河两岸的百姓们,讲解雨量计的用法,教他们,如何根据雨量计,预测暴雨,如何做好防范措施。

      这天,甜柚,正蹲在运河边,修补被暴雨损坏的雨量计,手里拿着锤子和钉子,小心翼翼地,把瓦罐的碎片,拼接起来,想看看,能不能修好,能不能再继续使用。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柳树后面,有一个穿着钦天监官服的老头,正探头探脑地,偷偷地打量着她,打量着运河堤岸上的雨量计,样子,十分古怪,像是在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坏事。

      甜柚,心里一动,故意,把手里的锤子,砸得震天响,“砰砰砰”的声音,格外响亮,她一边砸,一边抬起头,朝着柳树后面,大声地喊道:“喂!柳树后面的那位大人,别躲了,我已经看见你了!你偷偷摸摸地躲在那里,干什么呢?莫不是,也想学雷公打喷嚏,也想施咒,破坏我的雨量计?”

      柳树后面的老头,被甜柚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僵,再也不敢躲了,他慢慢地,从柳树后面,走了出来。这老头,头发胡子都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戴着一顶钦天监的官帽,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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