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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御稻失窃案 御稻被盗现 ...

  •   秋分刚过,天朗气清,秋阳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温柔地铺洒在大地上。京城郊外的皇家试验田里,更是一派喜人的景象——那三亩精心培育的“紫金贡稻”,正铆足了劲儿进行最后的灌浆,沉甸甸的稻穗谦逊地低垂着头,饱满的谷粒在阳光下泛着独有的紫金色光泽,像撒了一把把细碎的紫水晶,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紫金贡稻可不是寻常品种,是甜柚带着程老根等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农,足足花了五年时间,耗尽了心血,才用江南上好的香稻与一种罕见的野生紫稻反复杂交、筛选、培育出来的良种。这稻子不仅产量高,抗病性强,煮出来的米饭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口感软糯香甜。原本计划着今秋收成后,先在京畿的皇庄推广试种,若是效果好,再向全国推广,说不定能解了大梁不少地方的粮食短缺之困。

      眼瞅着还有三天就能收割,程老根心里比谁都紧张。这位守了一辈子田的老农,把这三亩紫金贡稻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来疼,每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巡田,天黑透了才肯回家。地里的每一株稻子,他都能叫出“名字”,哪株长得旺,哪株需要补肥,他心里门儿清。

      这天凌晨,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程老根就揣着两个凉馒头,脚步匆匆地往试验田赶。路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凉丝丝的,可他半点不在意,心里满是对丰收的期盼。可刚走到试验田的田埂边,他就觉得不对劲——往日里平整的田埂,今儿个竟被踩得一片狼藉,泥土里混杂着凌乱的脚印,还有不少被踩断的稻秆。

      程老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加快脚步往前跑,眼睛死死盯着田里的稻子,越看心越沉,最后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只见中间那亩长势最好、谷粒最饱满的稻子,竟被人连夜割走了一大片,空荡荡的稻田里,只剩下齐刷刷的稻茬,地上还散落着不少被踩踏、碾压的稻穗,紫金色的谷粒掉了一地,看得程老根心疼得直抽抽。

      “我的稻子!我的紫金贡稻啊!”程老根扑到田埂边,颤抖着双手捡起地上的稻穗,老泪纵横。他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盗贼下手极快,割走的都是长势最好的稻穗,显然是早有预谋,而且对试验田的情况很熟悉。

      就在程老根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被田埂旁的一个泥洼吸引了。只见泥洼里,赫然遗落着一只做工精致的藕荷色绣花鞋,鞋面上用银线绣着缠枝莲花的纹样,针脚细密,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这绣花鞋怎么会出现在试验田的泥洼里?难道是盗贼遗落的?

      程老根瞬间忘了哭,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只绣花鞋,托在手里,只觉得这鞋轻飘飘的,做工确实讲究。可一想到被割走的紫金贡稻,他的心又揪了起来。“御稻被偷了!御稻被偷了!”程老根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从田埂上站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也顾不上那只绣花鞋,撒开脚丫子就往城里跑,嘴里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变得尖利又沙哑,完全变了调。

      试验田离京城不算太远,可程老根毕竟年纪大了,一路狂奔下来,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他逢人就喊“御稻被偷了”,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好不容易跑到皇宫外的午门,他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让开!快让开!俺要见皇上!俺要报信!御稻被偷了!”程老根急得直跺脚,抓住侍卫的胳膊就不肯撒手。侍卫见他衣衫褴褛,浑身是泥,疯疯癫癫的,本想把他赶开,可一听“御稻被偷了”,脸色瞬间变了,不敢怠慢,立刻让人进去通报。

      御稻失窃的消息,像一颗炸雷,瞬间在皇宫里炸开了锅。正在早朝的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后,龙颜大怒,猛地一拍龙椅,厉声喝道:“岂有此理!大胆狂徒!朕的御稻也敢偷!这不仅是偷东西,更是对朕、对大粱皇权的公然挑衅!”

      皇帝气得脸色铁青,当即下令:“传朕旨意!大理寺、京兆尹立刻带人封锁试验田,全力追查盗贼!朕限你们三日之内破案,把盗贼捉拿归案,追回御稻!若是办不好,你们都给朕提着脑袋来见!”

      “臣等遵旨!”大理寺少卿和京兆尹连忙出列,跪地领旨,心里却暗暗叫苦。这御稻失窃案,看着简单,可真要查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领旨后,大理寺少卿和京兆尹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大批衙役、捕快,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试验田。他们第一时间将试验田围得水泄不通,严禁任何人进出,然后开始仔细勘察现场。可查了大半天,除了田埂上的脚印、散落的稻穗,还有程老根捡到的那只藕荷色绣花鞋,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刑名,围着那只绣花鞋翻来覆去地研究,眉头都拧成了疙瘩。一个老刑名叹了口气,说道:“这鞋是常见的闺阁样式,针脚虽然细密,但也算不上特别出众,京城能买到这种绣鞋的绣坊,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根本没法从鞋的来源查起。而且这鞋上沾的泥,就是试验田的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痕迹。”

      另一个刑名也附和道:“是啊,看田埂上的脚印,乱七八糟的,像是有好几个人,可仔细一看,又像是同一个人来回踩的。而且这脚印大小不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难道是一伙女子偷了御稻?可女子哪有那么大的力气,一夜之间割走这么多稻子?”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甜柚闻讯赶了过来。她刚一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原本长势喜人的稻田,竟被糟蹋成了这副模样,空荡荡的稻茬和散落的稻穗,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里生疼。甜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愤怒和心疼,没有急着去看被割走的稻子,也没有去和大理寺少卿他们寒暄,而是直接蹲下身,仔细研究起田埂上的脚印和那只绣花鞋。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质小梳子(平时用来梳理头发,此刻倒成了勘察工具),小心翼翼地拨开脚印周围的泥土,用梳子的齿比量着脚印的深浅和步幅。她一边量,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而锐利。

      量完脚印,甜柚又拿起那只绣花鞋,走到阳光充足的地方,对着光仔细端详起来。她先是看了看鞋面上的缠枝莲花纹样,又翻过来查看鞋底的磨损痕迹,甚至伸出指尖,轻轻捻了捻鞋底沾着的泥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大理寺少卿见她看得如此仔细,心里暗暗好奇,凑过来低声问道:“甜柚姑娘,你常年待在试验田,对这里的情况最熟悉,不知你可有什么发现?”

      甜柚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大人,我有个发现。这田埂上的脚印,看着凌乱,其实都是同一个人留下的。而且这脚印,步幅很大,落脚很重,尤其是前脚掌着力的痕迹非常明显,这绝不是女子走路的习惯。女子走路,步幅小,落脚轻,着力的地方多在足弓或后脚跟,绝不会是这样。”

      她顿了顿,举起手中的绣花鞋,将鞋底亮给众人看,继续说道:“再看这只绣鞋,大家仔细看鞋底的磨损痕迹。这鞋底磨损得很厉害,尤其是脚跟外侧,磨损得最严重,这分明是长期穿着这只鞋,而且穿着者走路姿态异于常人所致。若是寻常女子穿着,鞋底的磨损应该均匀分布在足弓或前掌,绝不可能是这般模样。”

      “你的意思是……”大理寺少卿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错!”甜柚点点头,语气更加笃定,“盗贼根本不是女子,而是男子!根据脚印的大小和步幅推算,这个男子身高约七尺,体态偏瘦,而且右脚微有跛态。至于这只绣花鞋,是他故意遗落在这里的,目的就是想嫁祸给女子,扰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查错方向,他好趁机逃跑,或者将偷来的御稻转手卖掉!”

      “男扮女装作案?还故意遗落绣鞋嫁祸?”甜柚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哗然。

      “这盗贼也太狡猾了吧!竟然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

      “可不是嘛!若不是甜柚姑娘细心,我们真的要被他骗了,把精力都放在追查女子身上,到时候可就真的让他跑了!”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看向甜柚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大理寺少卿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甜柚姑娘真是心思缜密!有了这个方向,我们的排查范围就能大大缩小了!身高七尺、体态偏瘦、右脚微跛的男子,还要有机会接触到御稻、知晓御稻价值的条件,这样的人,在京城并不算多!”

      当即,大理寺少卿就重新部署了排查任务,让手下的衙役、捕快,重点排查京城内符合这些条件的男子,尤其是那些在粮道衙门、户部、以及与农业相关的官员、差役、书吏等,因为这些人最有可能知晓御稻的价值和试验田的情况。

      就在大理寺和京兆尹按部就班地进行排查,进展缓慢的时候,沈砚那边却意外地有了收获。这位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流连于京城的各个酒楼、赌坊、戏园子,结交三教九流的人物,消息灵通得很,是京城出了名的“包打听”。

      这天下午,沈砚闲着无聊,又带着几个跟班,溜到了城南最大的赌坊“千金一笑楼”看热闹。他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好茶,就听到隔壁桌的几个赌鬼,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听说了吗?粮道衙门的那个王书吏,最近可真是背到家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赌鬼,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书吏?哪个王书吏?”另一个赌鬼问道。

      “就是那个右脚有点跛的王书吏啊!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竟是个赌鬼!最近不知怎的,迷上了赌牌九,越赌越大,越输越红眼,欠了一屁股的赌债!”横肉赌鬼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昨儿夜里,他又来咱们这儿赌,输得底朝天,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当了,连脚上那双新买的靴子都差点脱下来输掉,最后还是被债主追着打了一顿,灰溜溜地跑了!”

      “还有这事儿?”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的!”横肉赌鬼拍着胸脯保证,“而且我还听他昨儿输急了眼的时候,嘴里念叨着什么‘翻本的本钱马上就有了’,‘到时候让你们都好看’之类的话。我当时还纳闷,他一个小小的书吏,能有什么本钱翻本,现在想来,说不定是想干什么歪门邪道的事儿!”

      “右脚有点跛的王书吏?粮道衙门的?”沈砚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甜柚之前推断的盗贼特征——身高七尺、体态偏瘦、右脚微跛,而且粮道衙门的书吏,肯定有机会接触到御稻,知晓御稻的价值!这王书吏,简直和盗贼的特征完美吻合!

      沈砚立刻来了精神,悄悄示意跟班们不要出声,自己则端着茶杯,装作看热闹的样子,慢慢凑到那几个赌鬼身边,笑着说道:“几位兄台,刚才你们说的王书吏,可是粮道衙门那个姓王的?我也认识他,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会欠这么多赌债?”

      那几个赌鬼见沈砚穿着华丽,气度不凡,知道他是个有钱有势的主,不敢怠慢,连忙笑着回应:“这位公子也认识王书吏?可不是嘛!就是那个姓王的跛脚书吏!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赌瘾这么大,输起来也这么狠!”

      沈砚趁机和他们套近乎,又旁敲侧击地问了不少关于王书吏的情况。从赌鬼们的嘴里,沈砚得知,这个王书吏,平时工资不高,家里也不富裕,最近确实因为赌博欠了不少债,被好几个债主逼得紧,甚至有人扬言要打断他的腿。而且就在御稻失窃的前一天,王书吏还向同事借过钱,说是要“应急”,但被拒绝了。

      越听,沈砚越觉得这个王书吏就是偷御稻的盗贼。他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带着跟班们离开了赌坊,一边走一边吩咐道:“你们立刻去盯着王书吏的家,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他发现了!只要他一出门,就立刻来向我汇报!”

      “是,公子!”跟班们齐声应道,立刻分散开来,朝着王书吏家的方向跑去。

      沈砚则直接回了家,让人去大理寺给甜柚和大理寺少卿报信,告诉他们自己发现了可疑人物。做完这一切,他就坐在家里,焦急地等待着跟班们的消息。

      果然,到了当天夜里,天刚擦黑,一个跟班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公子!公子!有情况!王书吏鬼鬼祟祟地溜出家门了!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好!终于等到他了!”沈砚眼前一亮,立刻站起身,说道,“快,带上兄弟们,跟上去!记住,别打草惊蛇,等他和人交易的时候,我们再动手,人赃并获!”

      说完,沈砚就带着十几个身手矫健的跟班,悄悄地跟在了王书吏的身后。王书吏似乎很谨慎,一路上东张西望,走得很慢,专挑偏僻的小巷子走。沈砚和跟班们远远地跟着,不敢靠得太近。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王书吏终于在城西一处偏僻的货栈前停了下来。他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才推开货栈的大门,走了进去。沈砚立刻示意跟班们包围货栈,自己则带着两个人,悄悄绕到货栈的窗户边,往里偷看。

      只见货栈里,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油腻的粮商,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看到王书吏进来,粮商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王书吏,东西带来了吗?可是那紫金贡稻?”

      王书吏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布袋子往地上一放,得意地说道:“李老板,你放心,东西绝对是真的!这可是皇家试验田的紫金贡稻,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手的!你看看,这谷粒的颜色,多特别!”

      说着,王书吏就打开了布袋子,里面果然装着满满的紫金色稻粒,和试验田的紫金贡稻一模一样!

      “好!好!好!”李老板凑过去看了看,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果然是紫金贡稻!只要有了这稻种,我就能培育出更多的紫金贡稻,到时候卖个高价,就能发大财了!”

      “发财就别忘了我!”王书吏搓了搓手,说道,“李老板,咱们之前说好的价钱,可不能变!我这可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弄来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李老板拍了拍胸脯,刚要去拿布袋子,就听到“哐当”一声,货栈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都不许动!”沈砚带着跟班们一拥而上,将王书吏和李老板团团围住,“你们两个,一个偷御稻,一个收购赃物,都给我乖乖束手就擒!”

      王书吏和李老板都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王书吏还想反抗,可刚一抬手,就被沈砚的跟班一脚踹倒在地,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李老板则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喊着“饶命”。

      “抓!把他们两个都抓起来!带回大理寺受审!”沈砚一声令下,跟班们立刻拿出绳子,将王书吏和李老板捆得结结实实,像两粽子一样,然后押着他们,提着装着紫金贡稻的布袋子,浩浩荡荡地往大理寺走去。

      此时,甜柚和大理寺少卿正在大理寺焦急地等待消息,听说沈砚把人赃并获了,都高兴得不行,立刻让人把王书吏和李老板带上来连夜突审。

      一开始,王书吏还想狡辩,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布袋子里的稻粒只是普通的紫稻,不是什么紫金贡稻。可当甜柚亲自辨认,确认那就是自己培育的紫金贡稻,而且李老板也吓得当场招供,说王书吏早就和他联系好了,要把偷来的紫金贡稻卖给自己时,王书吏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只好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地招供了。

      原来,王书吏因为沉迷赌博,欠了巨额赌债,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甚至威胁要杀了他全家。就在他绝望的时候,偶然间从粮道衙门的一份公文里,得知了皇家试验田培育出紫金贡稻的消息,还知道这紫金贡稻价值千金,是皇帝重点关注的良种。

      王书吏瞬间就动了邪念,觉得这是一个翻身的好机会。他利用自己在粮道衙门工作的便利,偷偷查阅了相关的资料,摸清了试验田的位置、守卫情况,以及收割的时间。为了不被怀疑,他还想出了男扮女装、遗落绣花鞋嫁祸的馊主意。

      那只藕荷色的绣花鞋,是他从自己相好的一个暗娼那里偷来的。他知道那暗娼经常穿这种样式的绣鞋,而且身份低微,就算被怀疑,也很难查到自己头上。案发当晚,他穿上女人的衣服,踩着绣花鞋,偷偷溜进试验田,用事先准备好的镰刀,割走了一大片长势最好的紫金贡稻,然后又故意在田埂上留下凌乱的脚印,遗落了一只绣花鞋,就带着偷来的稻子溜了。

      他本想尽快把稻种卖给李老板,换钱还赌债,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完成交易,就被沈砚逮了个正着。

      “稻种呢?除了这一袋,剩下的稻种在哪里?”甜柚最关心的就是稻种的下落,连忙追问道。她知道,王书吏割走的稻子不少,不可能只有这么一袋。

      王书吏哭丧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在、在货栈里……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大理寺少卿厉声喝道。

      王书吏吓得一哆嗦,哭着说道:“小人、小人怕被人发现,把割来的稻子脱粒后,除了这一袋准备卖给李老板的,剩下的那些稻种……都、都混在普通的大米里,煮、煮成一锅饭了……”

      “什么?!”甜柚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旁边的沈砚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她。那可是她和程老根他们花了五年时间,耗尽心血培育出来的紫金贡稻啊!是多少百姓的希望啊!竟然被这个蠢贼,当成普通大米,煮成了一锅饭?!

      大理寺少卿也惊呆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气得大声骂道:“你这个蠢货!那是御稻!是价值千金的紫金贡稻!你竟然把它煮成了饭?!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吗?!”

      王书吏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地磕头求饶:“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陛下饶命啊!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只是怕被人发现……”

      大理寺的人立刻赶到城西的货栈,果然在货栈的厨房里,搜出了那锅已经凉透了的、泛着淡紫色的米饭。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那锅饭端了回来,送到了大理寺。

      甜柚看着那锅泛着诡异淡紫色的米饭,心疼得直抽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程老根得知消息后,也赶到了大理寺,当他看到那锅米饭时,再也忍不住了,老泪纵横,一边哭一边捶胸顿足:“作孽啊!真是作孽啊!这可是咱们五年的心血啊!就这么被他煮成了饭!我的稻子啊!”

      案子算是破了,盗贼王书吏和收购赃物的李老板也被捉拿归案,人赃并获。可最关键的紫金贡稻种,却被王书吏煮成了饭,找不回来了。

      消息再次传到宫里,皇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看着跪在大殿中央,吓得浑身发抖的王书吏,又看了看被衙役抬上来的、散发着诡异淡紫色的“御米饭”,怒极反笑,指着王书吏,大声说道:“好!好得很!真是朕的‘好子民’!朕的御稻,花费了五年心血培育的紫金贡稻,竟然被你这个蠢贼,煮成了一锅饭!”

      皇帝猛地一拍案几,案几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地。他厉声道:“传朕旨意!将这锅‘御米饭’,连同这逆贼王书吏,一并押回粮道衙门!命衙役在一旁看着,让他把这锅饭,一粒不剩,全给朕吃下去!吃不完,不准喝水,不准离席!朕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偷朕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陛下英明!”满朝文武大臣齐声喊道,心里却都觉得这惩罚实在是太奇葩了,不过也觉得很解气。

      圣旨一下,整个京城都轰动了。王书吏被衙役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那锅“御米饭”也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了粮道衙门的大堂上,成了京城最热闹的“景点”。

      消息传开后,粮道衙门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大家都想亲眼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盗贼,是怎么吃这锅“御米饭”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衙役把王书吏按坐在大堂中央的椅子上,将那锅凉透了的“御米饭”放在他面前。王书吏看着那锅泛着淡紫色的米饭,闻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呕吐。可他不敢不吃,衙役拿着鞭子站在旁边,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王书吏只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硬着头皮塞进嘴里。这米饭又冷又硬,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腥味,难吃至极。他刚咽下去一口,就忍不住干呕起来。

      “快吃!不准吐!”衙役厉声喝道,扬起鞭子作势要打。

      王书吏吓得一哆嗦,只好强忍着恶心,继续往嘴里塞米饭。他吃得涕泪横流,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饶命”。可周围的百姓,却看得哈哈大笑,纷纷议论起来。

      “该!真是活该!谁让他偷御稻的!”

      “这就是偷东西的下场!真是大快人心!”

      “你们说这‘御米饭’好吃吗?看着颜色挺特别的,会不会吃了能延年益寿啊?”

      “我看悬!你没看王书吏吃得那么痛苦吗?估计难吃死了!”

      还有更离谱的,粮道衙门的厨子,竟然趁人不注意,偷偷从那锅“御米饭”里舀了一小碗,藏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这可是御稻煮的饭,沾沾御气,说不定能给我带来好运气!”

      甜柚得知这些消息后,真是哭笑不得。她原本因为稻种被煮成饭而难过了好几天,可看到王书吏的惨状,还有百姓们的议论,心里的难过竟然减轻了不少。

      她再次来到试验田,看着田里剩下的那些紫金贡稻,长叹一声,对身边的程老根说道:“程伯,剩下的这些稻子,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一粒都不许再丢了。虽然损失了一部分,但好在还有剩余。明年,我们得抓紧时间育新种,把损失补回来。”

      程老根抹了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姑娘放心!有老汉在,谁也别想再动咱的稻子一根手指头!从今天起,我就住在田埂边的小茅屋里,日夜守着这些稻子!明年育新种的事儿,也包在我身上,我们一定能培育出更多的紫金贡稻!”

      阳光再次洒在试验田上,剩下的紫金贡稻在风中轻轻摇曳,泛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泽,像是在诉说着不屈的生命力。

      而那锅“御米饭”和王书吏的“饕餮盛宴”,则成了大梁农政史上,最令人啼笑皆非的一页。很多年以后,还有百姓在茶余饭后,津津有味地谈论着这件事,把它当成一个警示后人的笑话,告诫大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千万别学王书吏,为了钱财,铤而走险,最后落得个吃“御米饭”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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