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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127章 毒蜂反击 丞相党放毒 ...


  •   沈甜柚巧破毒蜂祸
      丞相余党如今已是日暮途穷,彻底沦为了京城之中人人嗤笑的过街老鼠。
      前些时日,这群人为了打压风头正盛的沈甜柚,铤而走险连夜去扒挖沈家祖坟,妄图找到把柄污蔑她品行有亏、家风不正,谁知一番费力挖掘,坟土翻开,里面没有半点所谓的罪证,反倒只挖出了一堆平平无奇的萝卜种子。这场荒唐又恶毒的算计,最终沦为全城最大的笑柄,狠狠打在了一众余党的脸上。
      自那日后,他们彻底抬不起头来。昔日依附丞相、在朝堂内外颇有几分声势的一行人,如今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都会被路人驻足指点、私下嘲讽。就连街边蹒跚学步、懵懂无知的三岁孩童,看见他们的身影,都会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远远指着,脆生生的喊声传遍街巷:“快看快看!就是那些挖别人家祖坟,最后只挖出萝卜种子的大蠢货!”
      孩童的嬉笑最是直白,却也最是伤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嗤笑声,如同细密的针芒,日日扎在这群人心底。他们往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傲气被碾得一干二净,余下的只有满腔羞愤与刻骨恨意。
      是可忍,孰不可忍。接连的挫败与羞辱,早已让这群走投无路的人心底的戾气积攒到了极致,滔天妒火与怨毒在胸腔中肆意翻涌,只待一个时机狠狠报复,一雪前耻。
      夜色如墨,浓云遮蔽了星月,将整座京城的夜色衬得愈发沉郁晦暗。一处隐匿在市井深处、偏僻无人的小院密室里,烛火摇曳不定,昏黄微弱的光晕堪堪照亮一方狭小的空间,将屋内几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映在斑驳的土墙之上,透着几分阴森诡谲。
      丞相残余的几位核心党羽尽数齐聚在此,人人面色铁青,眉眼间堆满阴沉戾气,周身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无人开口说话,只余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端坐主位的老者,便是丞相生前最倚重的幕僚长苟师爷。此人年近六旬,身形枯瘦,脊背微微佝偻,一双三角眼狭长阴鸷,眼角皱纹沟壑纵横,藏着数十年算计沉淀的狡诈与阴狠。他半生追随丞相,出谋划策、构陷异己,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一肚子阴私算计,是丞相麾下最得力、也最让人忌惮的智囊。往日朝堂诸多阴私手段,大半皆出自他手,如今丞相倒台,树倒猢狲散,唯有他依旧不死心,死死攥着残余势力,妄图翻盘。
      密室中死寂良久,苟师爷缓缓抬手,捻着颌下几缕灰白稀疏的胡须,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毒蛇般阴冷幽寒的光芒,沙哑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字字带着阴恻恻的狠戾:“挖坟造势、污人名声的路子走不通,那我们就换个法子。既然毁不了她的名声,那就断她的根基,毁了她视若珍宝的试验田!”
      此话一出,周遭众人皆是眼神一动,压抑的恨意瞬间被点燃。
      苟师爷目光沉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我近日早已打探清楚,沈甜柚耗费数月心血,在城南开辟了大片良田作为试验田,如今田里新培育的抗虫稻种正值扬花孕穗的关键时节。这批稻种是她今年最看重的成果,耗费了无数心力财力,日夜悉心照料。只要我们将这批稻种尽数毁掉,她这大半年的殚精竭虑、辛苦耕耘,便会付诸东流,一年心血尽数白费!”
      话音落下,一名站在角落的精干手下面露难色,上前半步低声开口,语气满是顾虑:“苟师爷,属下们也想报仇雪恨,可那城南试验田守卫层层排布,昼夜轮岗值守,戒备极其森严,田边四周还有专人巡逻探查,寻常人等根本无法靠近,我们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啊!”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皆是一筹莫展的神色。此前数次算计皆落败收场,如今沈甜柚深得圣宠,官府对其试验田更是严加保护,寻常偷袭、破坏的手段,根本无从施展。
      “谁说报仇,非要近身动手?”苟师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谲的冷笑,眼底满是算计的精光。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从宽大的深色袖袍之中,取出一个寸许长短、通体打磨光滑的紫竹小竹筒。竹筒色泽暗沉,封口严实,看着平平无奇,却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又冷了几分。
      众人的目光瞬间尽数聚焦在那小小的竹筒之上,满心疑惑,纷纷探头观望。
      苟师爷慢条斯理地拧开竹筒封口的木塞,刹那间,一阵细微细碎、连绵不绝的嗡嗡声从竹筒内部传来,轻轻浅浅,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森然。众人齐齐凑近细看,只见竹筒内壁趴着数只通体漆黑如墨的蜂子,身形比寻常野蜂略大,腹部光滑发亮,尾针纤细锋利,泛着点点幽蓝冷光,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诡异又瘆人,单单看上一眼,便让人头皮微微发麻,心底生出莫名的寒意。
      “此物,是我耗费重金,托南疆往来行商的商人,千里迢迢从南疆深山密林之中买来的稀罕好物。”苟师爷看着竹筒中的毒蜂,脸上露出得意阴狠的笑意,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此蜂名曰鬼面蜂,是南疆深山独有的剧毒蜂种,性情凶悍暴戾,毒性更是霸道至极。寻常人畜若是被其蜇上一下,轻则通体麻木、昏迷三日不醒,重则气血骤停、当场毙命,绝无半分侥幸。”
      他顿了顿,眼底狠色更甚,继续说道:“最妙的是,这鬼面蜂天生对各类花粉香气极为敏感,尤其偏爱禾本作物的稻花香气,一旦嗅到气息,便会疯狂聚拢攻击,不惜损毁花蕊、啃食稻花。只要将它们放入试验田上空,不消半日,整片稻田的稻花便会被尽数摧毁,刚孕育的稻穗也会尽数枯萎坏死,沈甜柚的心血,必然毁于一旦!”
      这番算计周密狠绝,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要害之上。屋内众人闻言,瞬间一扫连日以来的颓败与憋屈,个个面露狂喜,眼中迸发出亢奋的寒光,纷纷拱手赞叹:“师爷妙计!此计神不知鬼不觉,无需近身冒险,便能毁了她的试验田!这下看那个沈甜柚还如何春风得意、肆意张扬!”
      密室之中,众人斗志高涨,连夜敲定了动手细节。待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月色被浓云彻底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连虫鸣蛙叫都尽数沉寂,正是行事的绝佳时机。
      苟师爷早已挑选出几名忠心耿耿、身手利落的死士,个个身手矫健、心思缜密,擅长隐匿潜行。几人趁着沉沉夜色,换了一身深色夜行衣,身形隐匿在树影墙体之间,一路避开巡夜官兵,悄无声息地摸至城南试验田外围。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试验田的守卫依旧戒备森严,两队卫兵手持兵器,沿着田埂有条不紊地交替巡逻、轮岗值守。几名死士屏息凝神,隐匿在暗处的荒草丛中,耐心蛰伏等待,精准抓住守卫换岗、视线错开、防备最薄弱的短短空隙,身形一闪,飞速掠至田埂边缘。
      他们动作极轻,落地无声,快速将随身携带的紫竹竹筒放置在田埂背光的角落,稳稳拧开木塞,彻底释放出了竹筒内的鬼面蜂。做完这一切,几人不敢多做停留,眼底带着得逞的狞笑,迅速躬身隐入沉沉夜色,悄无声息地撤离,不留半点痕迹。
      竹筒之中的鬼面蜂被困许久,早已躁动不安,此刻一旦重获自由,瞬间纷纷振翅而出。无数道细小的黑影在低空盘旋飞舞,嗡嗡声渐渐密集嘈杂,它们在半空短暂盘旋,敏锐的嗅觉瞬间捕捉到了整片试验田弥漫的清甜稻花香。浓郁的花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彻底刺激了这群凶戾的毒蜂。
      下一瞬,漫天鬼面蜂如同黑色潮水一般,齐齐朝着郁郁葱葱、稻花盛放的试验田俯冲而去,密密麻麻的黑影笼罩住大片稻田,一场无声的灾祸,就此悄然降临。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薄薄一层笼罩着整片城南良田,空气清新湿润,带着稻田独有的清甜草木气息。沈甜柚一如往日,早早起身,换上轻便的素色布衣,提着小小的竹制农具,步履轻快地来到试验田,准备巡查稻苗长势,记录作物每日的生长变化。
      这片试验田是她耗费数月心血精心打理的宝地,每一株稻苗都是她亲自筛选、育苗、栽种,日夜悉心浇灌、细心看护,倾注了无数精力与期盼。尤其是这批新培育的抗虫稻种,更是她耗费数月改良优化的成果,寄托着她改良粮种、增产增收的心愿,每日巡查长势,早已成为她的习惯。
      可她刚踏上田埂,脚步尚未站稳,心头便骤然一沉,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往日清晨静谧清幽的稻田,今日却充斥着连绵不绝、嘈杂刺耳的嗡嗡声,此起彼伏,聒噪不已。清新的草木香气被一股诡异的腥甜气息覆盖,让人闻之不适。
      沈甜柚下意识抬眸望去,瞬间瞳孔微缩,脸色骤变。只见整片试验田的上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盘旋着无数黑色鬼面蜂,如同一片厚重的黑色云雾,牢牢笼罩住整片稻田,遮天蔽日,看着触目惊心,让人不寒而栗。
      她快步冲到田边俯身查看,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与凝重。经过一夜的肆虐啃食,原本饱满娇嫩、层层绽放的稻花早已残缺不全、七零八落,大片花蕊被啃噬殆尽,空空荡荡。原本挺拔青绿的稻穗此刻尽数耷拉着脑袋,叶片微微卷曲发黄,失去了往日的生机盎然,萎靡低垂,奄奄一息,显然已是受损严重。
      更让人揪心的是,漫天飞舞的鬼面蜂被浓郁的稻花香气持续刺激,变得愈发暴躁狂戾,在空中肆意横冲直撞、疯狂盘旋飞舞,尾部幽蓝的毒针寒光闪闪,蓄势待发,随时都会对靠近的人畜发起致命攻击,危险至极。
      “所有人立刻后退!全员撤出田埂,切勿靠近稻田,小心被蜇伤!”危急关头,沈甜柚瞬间冷静下来,当即扬声高声下令,语气果断凌厉,字字清晰有力,瞬间稳住了慌乱的众人。
      值守的卫兵们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纷纷后撤退出田埂。可即便反应迅速,依旧有几名站位靠前的守卫躲闪不及,已然被躁动的毒蜂蜇中手臂脖颈。瞬间,红肿以蜇伤处为中心快速蔓延开来,短短片刻便肿得如同馒头一般,伤口又麻又痛,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心口,几人疼得脸色发白、龇牙咧嘴,额头渗出层层冷汗,却只能咬牙强忍,不敢贸然动作。
      雷奔听闻试验田突发变故,心中大惊,立刻提着长刀快步狂奔赶来。他匆匆赶到现场,抬眼望见稻田上空漫天肆虐的毒蜂,看着满目疮痍、濒临损毁的稻禾,再看看受伤忍痛的守卫,瞬间怒火攻心,双目赤红,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当即拔刀出鞘,凛冽刀光映着晨光骤然亮起,他抬脚便要朝着稻田冲去,厉声怒吼:“这群害人的畜生!老子今日尽数劈了它们,护好这片良田!”
      “别冲动!万万不可!”千钧一发之际,沈甜柚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衣袖,及时制止了他鲁莽的举动。她眼神凝重,语气严肃急切,“毒蜂数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遍布整片稻田,你这般贸然冲进去,根本无从下手,不仅无法除蜂,反而会被毒蜂围攻,白白送掉性命!得不偿失!”
      雷奔猛地驻足,看着满目狼藉的稻田,看着沈甜柚数月心血即将毁于一旦,心中又急又怒,焦躁得连连跺脚,语气满是不甘与无奈:“可、可这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毒虫肆虐,看着你辛辛苦苦培育的稻种尽数被毁,白白浪费一年心血吗?”
      沈甜柚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惋惜与焦灼,迅速平复心绪。她素来沉稳理智,越是危急关头,越能沉下心来冷静思考。她微微蹙着眉,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盯着上空盘旋飞舞的黑色毒蜂,细细观察着它们的飞行轨迹、聚集规律与飞舞状态。
      晨光洒落田间,微风轻轻拂过稻田,漫天毒蜂依旧躁动盘旋,可看了片刻,沈甜柚原本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骤然亮起一抹灵光,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我知道问题所在了,也知晓破解之法了。”她语气笃定,眼神清亮,一扫方才的凝重。
      雷奔闻言瞬间大喜,连忙凑上前来急切问道:“你知道什么了?快说说如何破解!”
      “这些毒蜂绝非野外自生自发聚集而来,是有人蓄意谋划、刻意投放,专门用来毁坏我的试验田。”沈甜柚抬手指向稻田上空的蜂群,条理清晰地缓缓分析,语气沉稳笃定,“你仔细观察它们的飞行轨迹,看似杂乱躁动,实则极有规律,始终围绕着田间一处固定的中心区域反复盘旋、聚拢飞舞,并非漫无目的乱窜。这就说明,它们是被一种特定的气味牢牢吸引至此,准确来说,是被人工投放的蜂巢信息素吸引而来。”
      “蜂巢信息素?这、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未听过此物。”雷奔听得一脸茫然,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他常年习武从军,征战守土,对田间作物、虫类习性全然不懂,从未听闻过这般新奇事物。
      “这是虫蜂一类独有的交流方式。”沈甜柚耐心细致地为他解释,语气平和清晰,“蜜蜂、毒蜂这类虫类,智商不高,视物模糊,日常行动、归巢聚拢、族群聚集,全靠信息素辨别方位、传递讯息。蜂巢信息素,便是它们用来标记巢穴位置、召集同类的特殊化学气息。有人提前在田间投放了带有浓郁信息素的物件,刻意吸引这群鬼面蜂前来聚集,再借稻花香气刺激它们肆虐作乱,以此毁掉我的稻种。只要找到这件物件,便能彻底斩断根源,破解此番蜂灾。”
      理清所有前因后果,沈甜柚不再迟疑,不顾雷奔满脸的阻拦与担忧,侧身从身旁守卫手中接过一面厚实坚固的藤盾,稳稳顶在头顶,牢牢护住周身要害。她脚步轻盈又谨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踏入危机四伏的试验田中。
      头顶的鬼面蜂察觉到活人的气息,愈发躁动不安,阵阵嗡嗡声愈发刺耳,数只毒蜂频频调整姿态,朝着她的头顶、脊背俯冲攻击,凌厉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好在藤盾厚实细密,层层藤条交织紧密,将所有俯冲而来的毒蜂尽数格挡在外,牢牢护住了她的身形。
      沈甜柚目不斜视,不惧头顶肆虐的蜂群,一边缓步稳步前行,一边低头仔细扫视田埂两侧的泥土、杂草与作物,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痕迹,认真搜寻着可疑物件。晨露打湿了她的衣摆,沾湿了鞋面,她却浑然不觉,一心只为找出祸乱根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她细致耐心的搜寻之下,终于在田埂最偏僻的角落、杂草掩映的泥土缝隙之中,发现了那个被人遗弃的紫竹竹筒。竹筒静静躺在草丛之间,封口大开,正是昨夜死士投放毒蜂所用的器物。
      沈甜柚俯身轻轻捡起竹筒,凑至鼻尖微微轻嗅,一股清淡却独特、类似柠檬草又夹杂着诡异腥甜的淡淡气息萦绕鼻尖,久久不散。她神色微微一凝,语气笃定地轻声道:“果然没错,正是人工专门调配合成的蜂巢信息素,针对性极强,专门用来吸引鬼面蜂聚集作乱。”
      她小心翼翼捏紧竹筒,快步转身退出稻田,彻底离开毒蜂肆虐的危险区域。回到安全地带后,她立刻找来一块干净厚实的棉布,将竹筒层层紧紧包裹,彻底封住残留的气息,避免再度吸引蜂群。
      转头看向满脸焦急的雷奔,沈甜柚语速极快地吩咐道:“你即刻帮我准备几样东西,越快越好——新鲜带蜜的蜂巢、纯酿蜂蜜、晒干的老艾草,再备一口干净的大锅,速速取来!”
      雷奔虽满心疑惑,全然猜不透这些寻常物件能如何破解漫天毒蜂,但他素来无条件信任沈甜柚,闻言不敢耽搁,立刻应声转身,亲自带人火速前去筹备物件。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众人便将所需物件尽数备齐。试验田旁的空旷平地上,一口厚重的铁锅稳稳架起,柴火熊熊燃烧,火苗旺盛,舔舐着锅底。锅中倒入清水与醇厚蜂蜜,随着水温渐渐升高,浓稠的蜂蜜慢慢融化,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热气气泡。
      沈甜柚将晒干的老艾草细细捣碎,碾成细碎草末,尽数投入锅中,与蜂蜜清水充分混合熬煮。袅袅热气升腾而起,带着艾草的清苦与蜂蜜的甘甜,两种气息交织融合,酝酿出一股奇特浓烈、直冲鼻腔的独特气味。
      随后,她小心翼翼拆开包裹竹筒的棉布,将筒内残留的信息素痕迹细细刮下,全数倒入沸腾的锅中,手持长木勺缓缓搅拌,让所有成分彻底交融混合,熬煮成一锅色泽浓稠、气息怪异的褐色汤汁。
      待汤汁熬煮入味、气息彻底弥散开来,沈甜柚让人将滚烫的汤汁均匀分装在数个干净的陶盆之中,分别放置在试验田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稳稳摆放妥当。
      雷奔站在一旁,捏着鼻子微微后退,满脸不适地看着冒着热气的陶盆,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味道实在太过怪异刺鼻,让人闻着头晕,你熬煮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对付那些凶戾的毒蜂?”
      “此物名为反向信息素诱剂。”沈甜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眉眼清亮,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缓缓解释道,“这群鬼面蜂原本是被人工蜂巢信息素吸引,又被稻花香气刺激作乱。而我熬制的这锅汤汁,混合了艾草、蜂巢、蜂蜜与残留的信息素,能够完美干扰、屏蔽毒蜂的嗅觉感知。简单来说,就是彻底掩盖稻田的稻花香气,让它们再也闻不到赖以觅食、聚集的花香,只能闻到这几盆汤汁的气息,被牢牢吸引至此。”
      “那之后呢?吸引过来又能如何?”雷奔依旧不解,继续追问。
      “之后,它们便会尽数朝着汤汁聚拢,自投罗网。”沈甜柚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定的浅笑。
      一切布置妥当,成效转瞬即至。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在整片稻田上空肆意盘旋、疯狂肆虐的鬼面蜂,忽然齐齐变得躁动混乱起来。它们在空中不停打转、胡乱飞舞,原本清晰的目标彻底消失,赖以辨识方位的花香被彻底屏蔽,嗅觉感知被彻底扰乱,一时间失去了所有方向。
      无数毒蜂在半空嗡嗡乱转,茫然无措,几番试探之后,终究抵挡不住浓郁的诱剂气息,纷纷调转方向,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地朝着摆放陶盆的四个角落飞速聚集而去。原本笼罩整片稻田的黑色蜂群,渐渐朝着四角收拢,稻田上空的压力瞬间大减。
      趁着蜂群尽数被诱剂吸引、聚拢扎堆的绝佳时机,沈甜柚当即下令,让人点燃提前捆扎好的艾草束。干枯的艾草遇火便燃,缕缕浓密厚重的白烟缓缓升腾而起,烟气清淡却持久,带着独特的草木气息,与陶盆中的诱剂气息层层交织、相互融合,在试验田上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牢牢将所有鬼面蜂围困在四角空地之内,彻底断绝了它们四散逃窜、重返稻田的去路。
      “接下来,就该轮到它们自食恶果、好好表演一番了。”沈甜柚负手而立,看着被困在角落、混乱扎堆的蜂群,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清冷的笑意。
      她说完,从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精致的竹笛。竹笛通体光滑,色泽温润,是她早前特意打磨制作的细笛。她将竹笛凑至唇边,轻轻吹气,一阵细微尖锐、独特奇异的笛音缓缓响起。
      这笛音并不悦耳,反而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人类听着只觉得耳膜发胀、心绪烦躁、浑身不适,可对于鬼面蜂这类虫蜂而言,却是最致命的警示信号,是它们族群遭遇天敌、濒临覆灭的最高警报。
      刺耳的笛音连绵不绝,层层传开,精准笼罩住被困的所有蜂群。原本只是混乱聚集的鬼面蜂瞬间被彻底刺激,陷入极致的恐慌与暴戾之中。在特殊声波的干扰与警示下,它们彻底失去了族群辨识能力,将身边所有同类尽数当成来袭的天敌、致命的敌人。
      刹那间,被困在四角空地的万千鬼面蜂彻底陷入疯狂,两两缠斗、相互厮杀。锋利的尾针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同类躯体,密密麻麻的蜂群在空中扭打、冲撞、蜇刺,乱作一团,嗡嗡的厮杀声震天动地。无数毒蜂不断坠落、挣扎、抽搐,片刻便僵死在地,地面很快铺满一层漆黑的蜂尸。
      这场惨烈的自相残杀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原本漫天肆虐、让人束手无策的剧毒鬼面蜂,便已死伤殆尽、全军覆没。试验田上空嘈杂刺耳的嗡嗡声彻底消散,漫天黑色蜂群尽数覆灭,澄澈的晨光重新洒落整片稻田,空气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清新宁静,唯有地面残留的层层蜂尸,昭示着方才那场凶险的蜂灾绝非虚梦。
      雷奔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亲眼目睹了这场惊心动魄、堪称神奇的降蜂全过程,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久久无法回神。他看着满地蜂尸,又看看神色淡然、从容自若的沈甜柚,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这、这就彻底解决了?成千上万的剧毒毒蜂,就这么让你轻轻松松化解了?”
      “嗯,已然彻底平息。”沈甜柚缓缓收起手中的竹笛,动作从容闲适,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蜂类生灵,心智愚钝,行事往来全靠信息素辨别方位、传递讯息、聚拢族群。只要摸清它们的生存习性、掌握信息素的克制与运用之法,便能轻易干扰、操控它们的行为,破解蜂灾自然轻而易举。”
      她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灵动的笑意,继续轻声解释道:“方才我吹奏的笛音,并非随意吹奏,而是特意模仿鬼面蜂遭遇天敌、濒临危险时的最高报警声波。它们听闻此声,便会陷入极致恐慌,丧失理智,错把同类当成仇敌,最终自相残杀、自取灭亡。”
      雷奔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底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满心赞叹:“你当真是博学多识、聪慧过人!连虫蜂的习性、声波的奥秘都能摸清吃透,实在太过厉害!”
      “不过是读书涉猎稍广,略懂一二罢了,不值一提。”沈甜柚淡淡浅笑,从容谦逊,并未有半分骄傲自得。
      城南试验田蜂灾平息、毒蜂尽数覆灭的消息,很快便悄然传遍京城。彼时的苟师爷,正端坐在城中最雅致的一间茶馆二楼雅间内,悠哉游哉地品着新沏的清茶,慢悠悠嗑着瓜子,神态闲适自得,满心笃定地等待着试验田被毁、沈甜柚心血尽毁的捷报。
      他早已在心中预想好了沈甜柚痛心绝望、束手无策的模样,预想好了自己一众党羽扬眉吐气、一雪前耻的场景,甚至已经想好后续如何借机造势、扭转名声。可左等右等,等来的不是喜讯,而是一队气势汹汹、全副武装的官兵。
      一众官兵快步冲入雅间,瞬间将整间屋子团团围住,气场凛冽、气势逼人,无半分退路。领头的武官面色冷峻、神情肃穆,目光冰冷地看向端坐席上的苟师爷,声音铿锵有力、不带半分情绪:“苟师爷,你涉嫌蓄意投放毒蜂、损毁官田粮种、蓄意祸乱农事,罪证确凿,即刻随我们回宫受审!”
      苟师爷心头骤然一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几乎凝滞。他强压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地一拍桌案,故作强硬地质问道:“本官乃是前朝旧臣,并无过错!你们无凭无据,凭何擅自拿我?简直放肆!”
      “无凭无据?”武官冷哼一声,抬手从怀中取出那个被层层封存、完好无损的紫竹竹筒,稳稳展示在众人眼前。竹筒侧壁之上,雕刻着极小的苟府专属纹样,纹路清晰、独一无二,乃是苟府物件专属标记,无可抵赖。
      “此乃你投放毒蜂、祸乱试验田的凶器,竹筒之上印有你府邸独有的印记,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何话可辩?”武官语气冰冷,字字铿锵,彻底击碎了苟师爷最后的侥幸。
      看清那熟悉的竹筒与专属纹样的刹那,苟师爷脸上最后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机,浑身四肢瞬间冰凉僵硬。他心神巨震,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手中紧握的精致白瓷茶杯骤然脱手,“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之上,瞬间碎裂成片,滚烫的茶水四溅,一如他此刻彻底破碎的翻盘美梦。
      “带走!”武官一声令下,两侧官兵立刻上前,利落锁拿住苟师爷,将人强行押解而出。昔日阴险狡诈、运筹算计的苟师爷,此刻狼狈不堪、浑身僵硬,再无半分智囊风范。
      被押入刑部大牢后,面对铁证如山的罪证,苟师爷自知无从抵赖、无处遁形,最终彻底放弃挣扎,对自己的所有罪行尽数供认不讳。他详细交代了自己重金购入南疆鬼面蜂、暗中派遣死士深夜投放、蓄意破坏官田试验田、意图损毁新粮种、构陷沈甜柚的全部谋划与过程,桩桩件件,清晰详实。
      随着苟师爷认罪伏法、供词落案,丞相遗留世间的最后一股残余势力,被彻底肃清、彻底根除,朝堂内外自此再无丞相余党作乱祸事,朝野风气愈发清明安稳。
      此事很快传至皇宫,送入帝耳。朝堂早朝之上,皇帝听闻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沈甜柚以奇思妙策、不损一兵一卒,便巧妙化解剧毒蜂灾、粉碎奸人阴谋,不禁龙颜大悦,满心感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由衷赞叹:“沈爱卿奇才也!不仅精通农耕技艺、善育良种、改良农事,竟还能通晓虫蜂习性、巧用万物之道、以智破局、化险为夷。这般文武兼备、心思玲珑的人才,朕倒是十分好奇,世间还有何事是沈爱卿不会的?”
      满朝文武百官闻言,尽皆面面相觑、相视无言,无人能答。众人心中皆是满心敬佩,暗自感叹沈甜柚天资聪慧、博学多识、智计无双,远超常人所能及。小小一介民间女子,却凭一己之力,屡破困局、造福万民、安定朝野,实在令人折服。
      而立下大功的沈甜柚,并未有半分居功自傲、张扬炫耀,反而格外沉稳务实,趁热打铁、深耕所学。她将此番应对毒蜂灾害、破解蜂患的全部过程、观察所得、实操经验尽数整理汇总,日夜伏案编撰,最终写成一本条理清晰、内容详实的农事手册,命名为《毒蜂防治与利用手册》。
      手册之中,详细记载了南疆鬼面蜂等各类毒蜂的品类区分、生存习性、繁衍规律、攻击特点,细致讲解了虫蜂信息素的辨识、提取、干扰与运用方法,同时分门别类,清晰阐述了此类生物特性在农业防虫、田间护种、乃至边防预警、小型防御等领域的潜在用途与实操方案,字字句句皆是实战所得、干货满满、极具实用价值。
      这本手册一经呈上朝堂,立刻得到皇帝高度重视,当即下令交由兵部、农部两大衙门联合刊印成册,批量抄录,分发至全国各州县、各乡邑,供各地官吏、农户研读学习、借鉴使用。
      自此以后,大梁百姓防治田间虫害,终于多了一种全新的绿色法子。不再依赖粗暴焚毁、毒药喷洒的方式残害生灵、破坏田地,而是效仿沈甜柚的思路,利用昆虫自身的习性、信息素的规律,诱导害虫自相残杀、自行消亡,从根源上化解虫害、守护良田。
      这般不费物力、不损良田、不伤作物、顺势而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生物防治妙法,在多年之后被后世农人、学者广为流传、潜心钻研,正式定名誉为“沈氏诱杀法”,成为古代农业病虫害防治领域的经典良方,代代传承、广为沿用,惠及万千百姓。
      而在市井民间,沈甜柚吹笛破蜂灾、智斗丞相余党的传奇故事,更是飞速流传、风靡四方,成为百姓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佳话。街头巷尾的说书先生,最偏爱讲述这一段传奇过往。每每登台开讲,说到沈甜柚孤身入田寻根源、熬制诱剂、吹笛驱蜂、巧破蜂灾的精彩桥段时,总会眉飞色舞、声情并茂,语调跌宕起伏,引得台下听众心神激荡、沉浸其中。
      说书先生每每讲到精彩之处,总会抬手一拍醒木,朗声点评道:“各位看官!你们道这沈大人究竟是何等人物?简直是神仙下凡、聪慧通天!漫天剧毒恶蜂,凶戾无比、无人能挡,偏偏唯独听她调遣!一支小小竹笛声声吹响,万千毒蜂便如同喝了迷魂汤药一般,迷失本性、自相残杀,斗得热火朝天、死伤殆尽!由此可见,世间之人,万万不可得罪沈大人这般玲珑通透、洞悉万物的奇人,不然来日不知何时,她轻轻一曲笛声,便是你家院中的虫鼠鸟兽,都能尽数造反、搅得你不得安宁!”
      诙谐生动的点评落下,台下围观的百姓听众无不哄堂大笑、掌声雷动、喝彩不绝。人人心中都对这位聪慧果敢、智计无双、心怀万民的沈大人满心敬佩、无比推崇。
      喧嚣热闹的市井之外,皇庄试验田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风波散尽、尘埃落定,午后和煦的暖阳轻柔洒落田间,微风徐徐拂过稻田,漾起层层青绿稻浪,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沈甜柚独自一人蹲在田间地头,俯身细细查看劫后余生的稻苗,指尖轻轻拂过青绿的稻叶,目光细致入微,认真核查每一株稻禾的生长状态。细细巡查之下,她意外发现了一桩奇特的怪事。
      此前被毒蜂啃噬过、受损较轻的部分稻花,虽有残缺,却并未彻底枯萎衰败。经过此番虫害刺激、风雨洗礼,稻株生机愈发旺盛,枝干长得愈发粗壮挺拔,原本受损的花穗侧边,反倒抽出了更多鲜嫩的新芽,孕育出了更多饱满的小花苞,长势远超从未受过虫害的稻株,生机盎然、愈发繁茂。
      “咦?倒是一桩有趣的奇遇。”沈甜柚微微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鲜嫩的新芽,眼底满是探究与欣喜,轻声喃喃自语,“莫非世间作物,竟有这般特性?适度的虫害叮咬、外界刺激,非但不会损毁根基、扼杀生机,反倒能够倒逼稻株焕发潜能、激发活力,促进枝叶繁茂、催生更多花穗新芽,助力作物增产?”
      这个新奇的发现,让她瞬间心生浓厚兴趣。深耕农事、潜心研究的本心,让她不愿错过任何一处细微的生长规律。她当即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待到来年开春播种之时,专门单独辟出一块独立试验田,分门别类、对照观测,专门深入研究“适度虫害刺激助力作物生长”这一奇特现象,细细摸索其中规律,探寻农事增产的全新奥秘。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一场精心谋划、凶险万分的毒蜂灾祸,险些毁掉整年农事心血,最终却被沈甜柚凭智慧轻松化解,更意外解锁了农事种植的全新奥秘,当真算得上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因祸得福。而属于沈甜柚的农耕传奇、济世之路,也终将在一次次探索与突破中,继续徐徐延展,岁岁生新、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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