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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 辣椒炮弹 敌袭时守军 ...

  •   云州边境的秋,从来都带着两面截然不同的模样。若是太平年岁,这里该是遍地金黄,田畴铺展,熟透的谷穗压弯秸秆,晚风卷着饱满的稻香掠过千里原野,是边关难得的丰盈温柔,是戍边将士守望一整年的丰收期许。可边境的安宁从来由不得时节定论,北狄人的铁蹄凶悍贪婪,从不看节气月令,更不懂何为秋收安稳。对这群逐水草而居、靠劫掠度日的草原部族而言,中原的秋收,从来都是他们南下劫掠、满载而归的最佳时机。岁岁如此,从无例外。
      这一日的黎明,比往日更加暗沉浓稠。墨蓝色的天幕沉沉压在连绵的边关山峦之上,星月隐褪,天光未破,旷野间只剩萧瑟的秋风卷着枯草碎屑,沙沙掠过寂静的镇北军营地。整座大营尚沉浸在深夜的酣眠之中,篝火余烬微微泛着暗红微光,哨兵持枪伫立寨墙,寒风灌满战甲,四下静谧得只剩下风声与军士浅浅的呼吸声。
      就在这黎明将至、睡意最沉的致命间隙,一道凄厉尖锐的号角骤然撕裂天地,硬生生划破了整片边境的宁静。
      “呜——!呜——!”
      号角急促凌厉,带着极致的警讯,穿透层层营帐,惊醒了营中所有熟睡的将士。瞭望高台之上,身披寒甲的哨兵浑身紧绷,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北方烟尘滚滚的旷野,用尽全力嘶吼出声,声音因紧张与急促而嘶哑开裂:“敌袭!北狄骑兵大举来犯!至少三千骑!”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响,瞬间震碎了营地最后的安稳。
      镇北军大营顷刻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喝骂声、盔甲碰撞的脆响、兵刃落地的锵鸣、士兵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黎明的沉寂。熟睡的将士们猛地掀开被褥,从简陋的营帐中狂奔而出,衣衫凌乱,发丝凌乱,指尖慌乱地抓过冰冷的铠甲,匆忙套在身上,磕碰的甲叶声响成一片。有人随手抄起靠墙的长枪阔刀,有人快步奔走集结列队,所有人都凭着经年戍边的本能,朝着各自的防守点位狂奔驰援。
      慌乱之中,人人心底都压着一层沉甸甸的凝重。唯有驻守的将领与老兵心知肚明,今日的局势,凶险到了极致。昨日午后,镇北军的主力部队已然尽数出动,护送着全年秋收囤积的大批粮草辎重,长途跋涉运往内陆后方粮仓,营中精锐、弓箭手、重甲步兵几乎全数随行。如今留守营地的,除却寥寥数十名值守老兵,剩下的尽是后勤杂役、伤愈新兵,满打满算不足五百人。
      五百残兵,对阵三千精锐北狄骑兵。
      兵力悬殊六倍有余,还是步兵对骑兵的绝境对局,无险可恃、无援可待、无兵可补,这仗,从纸面来看,根本无从可打。
      凛冽秋风卷着尘土灌入营中,带着北方旷野的杀伐寒气。魁梧壮硕的守将雷奔面色铁青,一身玄铁战甲尚未穿戴整齐,墨色的眉眼间满是暴戾与悍勇。他看着北方天际越来越浓的烟尘,听着越来越近的雷鸣马蹄声,胸中怒火翻涌,抬脚狠狠踹翻了脚边盛满清水的木桶。
      “哐当!”
      木桶碎裂,清水四溅,湿了脚下的青石板,也浇不灭将士们心头的焦灼与怒火。雷奔反手拔出腰间寒光凛冽的佩刀,刀身映着微亮的天光,冷光刺目。他振臂一挥,声如洪钟,对着慌乱集结的将士们厉声吼道:“兄弟们!北狄狗欺人太甚!主力不在便敢肆意偷袭!今日我等死守大营,就算是死,也要多拉几个蛮夷垫背,绝不堕我镇北军威名!”
      “死守大营!绝不退缩!”
      五百将士齐声应和,吼声震彻营地,悲壮悍勇,却也藏着一丝无力的苍凉。明知必死,依旧悍然迎敌,是边关将士刻入骨髓的血性与风骨。
      就在所有人握紧兵刃、准备殊死一搏,寨墙之上弓箭手已然搭箭待命、气氛紧绷到极致的生死关头,一道清亮软糯,却格外镇定从容的女声,忽然从后方传来,稳稳压住了满场的喧嚣与躁动。
      “等等!先别硬拼!”
      众人闻声一滞,齐刷刷循声转头望去。
      只见后方后勤仓库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娇小的身影从里头钻了出来,正是朝廷派驻边关、专司军需统筹与农事改良的沈甜柚。她今日一身简便的青布短衫,本该清爽利落的衣衫上,此刻密密麻麻沾满了鲜红细碎的粉末,乌黑的发间、肩头、袖口、裙摆无一幸免,连白皙的脸颊都沾着点点绯红,模样滑稽又可爱,活脱脱像一只刚从辣椒缸里滚爬出来的小团子,狼狈却灵动。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粉尘,动作轻柔,可稍一用力,扬起的红色粉末便萦绕周身,刺鼻的辛辣气息瞬间弥散开来。下一秒,她便被自己折腾出的烟尘呛得眉眼微皱,接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声音软糯,打破了战场紧绷的死寂。
      “咳咳……”沈甜柚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抬眸望向满脸错愕的雷奔,眼底没有半分临敌的慌乱,只剩笃定从容,“来不及解释太多,敌军将至,我有办法,能不用硬拼就击退这些北狄骑兵。”
      雷奔整个人彻底愣住,握着刀柄的大手骤然收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沈大人?你怎么还在营中?”
      按照昨日的军令与行程安排,所有文职幕僚、后勤文官,本该随同运粮主力队伍一同返程,退回后方安稳城池,根本不该留在这座危在旦夕的边关营地。他昨日明明亲眼看见文官队伍整装出发,万万没想到沈甜柚竟然留了下来。
      “我看今年军需库存账目混乱,新收的粮草、佐料尚未盘点归档,便私自留下来整理库存数据,想着趁着闲暇规整完毕,省去后续麻烦。”沈甜柚简单解释了一句,便不愿再多赘述,径直抬手指向身后敞开的后勤仓库,目光清亮,语气笃定,“眼下军情紧急,账目都是小事。雷将军,你看我这库房之中,囤积着一大批刚刚晾晒完毕、研磨精细的干红辣椒粉。”
      雷奔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仓库门口堆放着一排排扎紧封口的粗布麻袋,袋身隐隐透出鲜红的色泽,不用细看也知晓是寻常调味的辣椒粉末。他不由得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满脸匪夷所思,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辣椒粉?沈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别开玩笑!难不成你让老子带着兄弟们,用这调味的辣椒粉去上阵打仗,对抗三千精锐骑兵?”
      在他的认知里,沙场征战靠的是刀枪剑戟、弓弩火铳,是铁甲利刃、浴血拼杀,辣椒粉这种只能用来下饭调味的琐碎物件,如何能抵挡悍不畏死、骁勇善战的北狄铁骑?简直是天方夜谭。
      面对他的质疑,沈甜柚半点不慌,抬着下巴,理直气壮,语气铿锵:“辣椒粉怎么就不能当武器了?寻常刀剑伤人肉身、夺人性命,我的辣椒粉乱敌阵型、废人战力!雷将军,你可曾听过‘辣椒炸弹’的威力?这东西,看似寻常,却是绝佳的奇袭利器!”
      雷奔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满心的疑惑与不解堵在胸口,想要反驳,却终究默默闭紧了嘴巴。
      驻守边关三年,与沈甜柚相处的这三个月里,他早已摸清了这位年轻女文官的性子。看着娇软温柔、温婉灵动,脑子里却藏着无数匪夷所思、跳出常理的奇思妙想。她改良粮种、优化耕作、规整军需、细化后勤,每一次看似异想天开的举动,最后都能落地成真,创造出意想不到的惊喜。久而久之,镇北军上下都默默摸清了一条规矩——永远不要质疑沈甜柚的想法,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会拿出怎样颠覆认知的本事。
      死局在前,硬拼必死,眼下别无退路,不如放手一搏。
      雷奔深吸一口气,眼底迟疑尽数褪去,咬牙沉声喝道:“好!老子信你一次!全军听令!”
      他猛地转头,对着尚且紧绷待命的数百士兵高声传令,声音铿锵有力:“所有人即刻前往后勤仓库,搬运辣椒粉!有多少搬多少,尽数搬到寨墙之上、营门之前,速速行动,不得延误!”
      将士们闻言,纵然个个一头雾水,满心疑惑,不明白好好的沙场拼杀,为何要搬一堆调味辣椒粉,可军令如山,无人敢迟疑拖沓。众人立刻应声领命,纷纷转身冲进仓库,扛起一袋袋沉甸甸的辣椒粉,快步奔赴寨墙各处制高点。
      无人知晓,这些原本是沈甜柚耗费数月心血,精心晾晒、精细研磨,专门为边关将士制作军用辣酱、改善戍边伙食的调味原料,本该用来慰藉将士们苦寒单调的戍边岁月,今日却要临时改制,成为拯救整座大营、逆转绝境战局的制胜奇兵。
      就在全军紧急筹备的片刻间,北方旷野的烟尘愈发浓郁,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如惊雷滚地,似万马奔腾,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黑压压的北狄骑兵已然全速逼近,冲到了镇北军营寨外围的百丈之地。
      秋风卷着漫天尘土飞扬,朦胧了半边天际。一众北狄人身着粗糙兽皮战甲,□□是草原特有的耐跑矮脚战马,人人手握锋利弯刀,面目凶悍狰狞,眼底满是劫掠的贪婪与杀伐的戾气。他们嘴里发出野兽般狂野的嚎叫,士气汹汹,冲锋之势锐不可当,滚滚铁骑如黑色洪流,碾压着秋日的枯草尘土,朝着单薄的营寨直冲而来。
      “全军放箭!阻滞敌兵!”雷奔立于寨墙之上,双目赤红,厉声下达阻击军令。
      寨墙之上,留守的弓箭手齐齐拉满弓弦,指尖松落,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倾泻而下。可北狄骑兵早已身经百战,人人身披厚实鞣制皮甲,贴身防护严密,大部分箭矢都被坚韧的皮甲稳稳格挡,仅有少数零星箭矢射中战马与缝隙,造成的杀伤微乎其微。
      骑兵的冲锋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瞬息之间,黑压压的铁骑便冲破了外围阻拦,逼近了营寨寨墙,刀光凛冽,杀气滔天,破寨只在顷刻之间。五百守军人人心头紧绷,已然做好了以身殉国、浴血死守的最后准备。
      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危急关头,沈甜柚清亮的喊声骤然穿透战场喧嚣,果断响起:“就是现在!撒!”
      早已手持辣椒粉、严阵以待的士兵们闻声而动,齐齐发力,将手中一袋袋鲜红的辣椒粉奋力扬起、狠狠抛向半空。
      清晨的边关微风轻拂,恰好顺着风向,温柔托举起漫天红色粉末。细碎轻盈的辣椒粉脱离布袋束缚,瞬间漫天散开,如云似雾,在晨风之中铺展开一片广袤无垠的绯红血雾,稳稳笼罩了整个营寨前方的交战区域,将逼近的三千北狄骑兵尽数笼罩其中,无一人幸免。
      下一刻,战场上出现了千古以来最为荒诞、最为壮观、最让人始料未及的一幕。
      漫天绯红雾霭之中,此起彼伏、惊天动地的喷嚏声骤然炸响,连绵不绝,震彻旷野。
      “阿嚏!阿嚏!阿嚏!”
      这绝非寻常轻柔的喷嚏,而是三千战马、三千骑士同时中招,打出的撕心裂肺、震彻原野的巨响。细碎的辣椒粉末无孔不入,顺着战马的鼻腔、呼吸道、眼膜尽数侵入,灼烧着脆弱的肌理。
      一匹匹彪悍健壮的草原战马瞬间失控,原本迅猛的冲锋骤然骤停。它们疯狂甩动着硕大的头颅,鼻翼剧烈翕张,鼻孔喷出阵阵白色泡沫,双目通红,浑身紧绷,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蹬踏,疯狂颠簸震颤。无数毫无防备的北狄骑士重心失衡,惨叫着从马背上狠狠摔落,砸在坚硬的土地之上,狼狈不堪。
      马背之上的北狄骑兵,境遇更是凄惨百倍。
      细密的辣椒粉尘钻入鼻腔、眼眸、咽喉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极致的灼烧刺痛,仿佛鼻腔之中硬生生塞进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炭火,滚烫火辣的痛感顺着呼吸道蔓延全身,侵入五脏六腑。双眼瞬间被辛辣刺激灌满,酸涩胀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奔流,模糊了所有视线;鼻腔瘙痒灼热,鼻涕如决堤河水般肆意流淌,狼狈不堪;喉咙火辣辣肿痛不止,剧烈的咳嗽声、干呕声、喷嚏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交织成片。
      原本凶悍凌厉、杀气滔天的铁骑大军,顷刻之间尽数失能,沦为一片狼狈哀嚎的人海。
      北狄首领一身精良皮甲,身居阵列前方,本欲率军一举破寨、劫掠全胜,此刻却捂着脸痛苦蜷缩,粗犷的面容扭曲狰狞,眼底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他的双眼肿胀通红,高高鼓起,像两颗通红的核桃,视线彻底模糊,连身前的营寨、手下的兵卒都分辨不清,彻底丧失了指挥能力。
      “这是什么妖法!大梁人用了什么邪术!”他痛苦不堪地嘶吼咆哮,声音沙哑破碎,满是惊惧与慌乱。纵横边境十余年,他打过无数硬仗恶仗,见过刀山火海、箭雨枪林,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无解的战法。无刀无箭、无血无杀,仅凭一阵红雾,便让三千精锐铁骑彻底废功。
      战场之上,乱象彻底蔓延开来。
      失控的战马有的原地疯狂转圈,焦躁刨地;有的受惊狂奔,不分敌我肆意冲撞;有的不堪灼烧刺痛,直接四蹄发软瘫倒在地,用鼻尖拼命拱着泥土,试图缓解深入骨髓的火辣痛感。原本整齐严密、锐不可当的骑兵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四分五裂,彻底乱成了一锅沸粥。人马冲撞、哀嚎遍野、混乱不堪,绝佳的攻城之势,转瞬沦为彻底的溃败。
      “敌军阵型已崩,全军出击!”沈甜柚目光锐利,见状立刻高声传令,抓住转瞬即逝的制胜战机,“打开寨门,全军冲锋!清扫残敌!”
      雷奔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与振奋,闻言应声出鞘,长刀寒光凛冽,战意滔天。“随我杀敌!”
      他一马当先,率先冲出敞开的营寨大门,玄铁战甲迎风猎猎,手中长刀寒光一闪,干脆利落,一刀便将一名尚在揉眼咳嗽、毫无还手之力的北狄骑兵斩于马下。
      身后的镇北军将士紧随其后,鱼贯冲出营门,借着敌军彻底失能、阵型大乱的绝佳优势,展开了一场毫无悬念的一边倒追击清缴。失去战力、狼狈不堪的北狄兵卒,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宰割,昔日的凶悍杀伐荡然无存,只剩狼狈逃窜与哀嚎求饶。
      整场战局,从冲锋破阵到溃败清缴,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彻底落下帷幕。
      嚣张来犯的三千北狄铁骑,最终丢下两百多具冰冷尸体、数百匹受惊战马以及无数兵器辎重,剩余残兵狼狈不堪,头也不回地向北逃窜,再也不敢停留半步。而兵力悬殊、身处绝境的镇北军,创下了边境征战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迹——全军零伤亡,无伤退强敌。
      战后复盘,雷奔提笔撰写上报兵部的战报时,思索良久,最终落笔十二字,精准概括这场荒诞又传奇的战役:伤敌两百,退敌三千,涕泪横流。
      这份画风清奇、前所未有的战报一路快马加急,火速传抵京城,送入皇宫,递至满朝文武眼前。
      起初,满朝文武听闻边境大捷、以五百残兵击退三千铁骑,皆是满心震惊,啧啧称奇,惊叹边关将士骁勇善战、以弱胜强。可当众人细细读完战报内容,看清制胜的核心法宝竟是寻常调味的辣椒粉时,满堂震惊尽数化作错愕,转瞬便掀起此起彼伏的哄堂大笑。
      大殿之上,百官交头接耳、笑意难掩。
      “辣椒粉退敌?千古奇闻!真是闻所未闻!”
      “这沈甜柚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奇思妙想?沙场征战竟能用调味佐料破敌!”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捧着那份独一无二的战报,反复品读,再也端不住帝王的沉稳威严,笑得身体前倾、直不起腰来,眼底满是欣慰与新奇。他执掌大梁天下多年,见过无数奇谋战法、神兵利器,却从未见过这般诙谐又绝妙的制胜之法。
      满堂笑意散去,朝堂之上迅速恢复肃穆。众人皆知,这场看似荒诞好笑的胜利,拥有无可替代的重大价值。以零伤亡代价击退数倍强敌,守住边关大营、保住海量军需物资,这份战绩,足以碾压无数硬仗大捷。
      兵部不敢懈怠,当夜即刻召集所有主事官员、军械匠人、谋臣将士,连夜召开紧急议事会议,专门商讨改良辣椒粉战法、将其列为全军制式武器、推广至各大边关防线的相关事宜。
      创下奇功的沈甜柚,自然是这场改制推广的核心关键,无人能够替代。朝廷当即下旨,破格任命沈甜柚为全军“新型武器研发顾问”,专职负责辣椒粉类攻防武器的优化、改良、迭代与普及,为大梁边防打磨全新的制胜利器。
      身居其职,必尽其责。沈甜柚很快便呈上了条理清晰、思虑周全的专项奏报,精准点出了初代辣椒粉战法的核心短板与弊端:“辣椒粉扬尘战法,优势在于取材便捷、成本低廉、出其不意、制敌迅速,但其缺陷同样显著。露天人工抛洒,极度依赖风向风力,一旦遭遇逆风、乱风,红色雾霭便会反噬己方,造成自损;且单纯粉末刺激时长有限,敌军短暂适应、擦拭清理后,便可恢复战力,持续制敌效果薄弱,难以支撑大规模、长时间战局。”
      针对这些致命短板,沈甜柚潜心钻研、反复推演,结合投石机原理与简易火药爆破技术,很快设计出了一款全新的制式武器,她将其命名为——喷嚏炮。
      所谓喷嚏炮,是对传统军用投石机的颠覆性改良。旧式投石机仅能抛掷石块、火球、泥弹,杀伤力单一,以砸击、焚烧伤人为主。而沈甜柚改良后的新式投石机,摒弃了传统重物弹药,改用特制密封陶罐作为载体,将精细研磨的高浓度辣椒粉填充罐中,罐口用蜂蜡严实密封,隔绝潮气与风声,罐内微量配比安全火药,搭配特制延时引信。
      实战之时,只需点燃引信,借助投石机的强劲弹力,将陶罐精准抛射至敌军阵列上空。待到陶罐飞至目标区域,引信燃尽,罐内火药瞬间引爆,炸裂陶罐外壳,漫天辣椒粉瞬间均匀炸开,大范围铺散在空中,形成一片无死角的辛辣雾场,笼罩整片敌军区域。
      这般改良,彻底规避了风向带来的弊端,无需依赖自然风力,精准可控、定点打击。同时,陶罐爆炸的清脆声响、瞬间迸发的火光烟尘,还能兼具震慑敌军、惊扰战马的作用,攻心制敌双管齐下。
      第一批手工打造的新式喷嚏炮迅速完工,即刻加急运送至云州边关,投入实战测试。测试结果远超所有人预期,喜人至极:单枚喷嚏炮的有效覆盖范围可达方圆十丈,在此区域内的所有人马,无一例外,都会瞬间遭受高强度辛辣刺激,短暂失明、剧烈喷嚏、咳嗽不止、彻底失能,完全丧失战斗能力,且持续效果远超人工抛洒,制敌效率翻倍提升。
      兵部尚书亲自阅览完整的测试文书与战果记录,看着纸上详实的数据、震撼的战果,捋着花白长须,久久感慨万千,满眼不可思议:“老夫戎马半生、执掌兵部数十载,遍览古今军械战法,刀枪剑戟、弓弩火铳、投石火球皆有涉猎,却从未想过,终有一日,我大梁强军的克敌法宝,竟是让人打喷嚏的辛辣粉末。世事奇妙,莫过于此!”
      一旁侍立的沈甜柚闻言,温和开口,精准纠正了众人的固有认知,眼光长远,格局开阔:“尚书大人,此器绝非单纯让人打喷嚏的戏谑之物,而是真正的非致命性武器。它最大的优势,并非屠戮杀敌、累积战功,而是以最小的伤亡代价,实现击退敌军、守住疆土的核心目的。边境摩擦、外族袭扰,多为劫掠之争,并非死战灭国。少一分杀戮,便少一分仇恨;少一分死伤,便少一分边境世仇。此物列装全军,既能固我边防、御敌于外,又可减少生灵涂炭、缓和双边矛盾,一举两得,利国利民。”
      一番话条理清晰、格局宏大、思虑深远,听得兵部尚书连连点头、赞叹不已,连连称有理。
      随着喷嚏炮正式定型、批量列装边防大军,新的难题随之接踵而至。新式武器的全面普及,让辣椒的军需需求量呈数十倍暴涨。往日里仅仅作为边关将士佐餐调味、可有可无的小众作物,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为支撑边防战力、保家卫国的核心战略物资,地位骤然攀升。
      朝廷见状,当机立断,即刻颁布专项政令,下令云州、凉州、幽州等所有边境沿线州县,大规模开垦荒地,全域推广辣椒种植,全力保障军需武器原料供给,确保边防喷嚏炮战力永续。
      全域大规模种植之下,辣椒产量飞速暴涨,远超军械制作所需的用量,大量成熟辣椒与研磨辣椒粉富余囤积,堆积如山。看着库房里密密麻麻的辣椒原料,沈甜柚灵机一动,再度萌生新思路。
      既然辣椒粉可制武器御敌,那辣椒自然也可改良伙食、慰藉将士。边关苦寒,冬日漫长、物资匮乏,将士们常年吃食单调寡淡,苦寒伤身,亟需一种便携耐存、开胃暖身、提神驱寒的军需食物。
      念头既定,她立刻着手试验改良,反复调配配方,最终研制出了适配边关戍边环境的全新军需物资——军用辣酱罐头。
      这种罐头采用加厚耐火陶罐密封封装,防潮耐放、便于长途运输、适合长期囤积,完美适配边关多变的气候环境。罐内辣酱精心熬制,以优质红辣椒为主料,搭配醇香豆豉、鲜辣蒜蓉、秘制香油、少许去腥提鲜的辅料,慢火细熬、收汁浓缩,最终做成色泽红亮、浓稠醇厚、麻辣鲜香的特制辣酱。开盖即食,无需加工,拌饭、拌面、佐干粮皆可,口感绝佳。
      更难得的是,辣椒性温驱寒,常年食用,可驱散边关深夜的凛冽寒气,缓解戍边将士的风湿寒凉、疲乏困顿,既能开胃下饭、改善单调伙食,又能提神暖身、强健体魄,实用性极强。
      第一批军用辣酱罐头加急烧制、熬制封装,火速运送至云州镇北军大营。起初,常年吃惯粗茶淡饭、寡淡糊糊的将士们,看着这红彤彤的酱料,心中难免迟疑忐忑,不敢轻易尝试,生怕辛辣刺鼻、难以入口。
      可当第一个士兵鼓起勇气,挑取少许辣酱拌入米饭,入口品尝的瞬间,浓郁醇厚、麻辣鲜香的滋味瞬间铺满口腔,惊艳味蕾。单调粗糙的军粮瞬间变得美味十足,让人回味无穷。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片刻,全军上下争相品尝,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太香了!太入味了!比咱们常年吃的寡淡糊糊强上百倍不止!”
      “有这辣酱佐餐,我顿顿能多吃三碗饭!浑身都暖和!”
      “沈大人当真神仙下凡!既能种地储粮、巧思退敌,还能研制这般美味,造福我等戍边将士!”
      一众将士交口称赞,满心敬佩。就连素来粗犷豪迈、不爱吃食精细玩意儿的雷奔,也彻底被这罐辣酱征服。他捧着陶罐大口拌饭,一口气吃下去半罐,辣得满头大汗、热气蒸腾,脸颊通红,却依旧停不下勺子,连连赞叹:“痛快!真是太痛快了!这辣味凛冽通透,比喝酒吃肉还要酣畅淋漓!”
      自此,大梁边防军中正式诞生两大无人不晓的镇边神器。其一为喷嚏炮,御敌于外,克敌制胜,专治外族铁骑来犯;其二为辣酱罐头,滋养己身,慰藉军心,温暖无数戍边岁月。一御敌、一慰己,一刚一柔,守护着千里边境的岁岁安宁。
      此战之后,北狄各部南下劫掠的风气大减,对大梁边关生出了发自内心的忌惮与畏惧。过往南下,只惧重甲精兵、强弓利箭,如今最惧的,是大梁边关源源不断运送而来的辣椒物资。
      往后每一次北狄部落筹备南下劫掠之前,必先派出多路斥候,远远潜入边境打探情报,首要一问便是:“近日大梁边防,可有辣椒物资运抵?可有喷嚏炮布防?”
      一旦打探到有辣椒、辣酱、新式喷嚏炮入驻边关,所有劫掠队伍立刻止步折返,果断绕道而行,绝不敢轻易来犯。普天之下,再无一人愿意再次体验那般涕泪横流、灼烧刺骨、狼狈至极的滋味。
      而沈甜柚这个名字,也彻底传遍了整个北方草原,成为北狄各部心中最诡异、最无解、最让人畏惧的禁忌。草原之上,每每有孩童深夜哭闹不止、顽劣难安,北狄妇人便会以此威慑:“再哭!再哭闹便把沈甜柚叫来!”
      话音落下,哭闹不休的孩童瞬间噤声止啼,乖乖闭眼安睡,再不敢有半分闹腾。一人之名,可镇草原稚子,可安千里边关,成了大梁边境一段无人不晓的传奇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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