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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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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家宴
该来的总会来。
周六中午，陆川深和温州年并肩站在陆家门口，像两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门内隐约传来周静夏和赵雅楠的说笑声，听起来……过于愉快了。
“你确定她们不会生气？”温州年第N次确认，手心全是汗。
陆川深握了握他的手：“她们高兴还来不及。”
“万一不高兴呢？”
“那就私奔。”
温州年瞪大眼睛：“你认真的？”
陆川深看他一眼：“你说呢？”
“……你吓死我了！”
门就在这时开了。赵雅楠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笑容满面：“站门口干嘛？进来进来。”
周静夏也从厨房探出头：“年年，来帮妈妈剥蒜！”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餐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红烧排骨、清蒸鱼、油焖大虾……全是他们爱吃的。两只猫狗——哈哈和元宝，蹲在餐桌旁眼巴巴地看着，尾巴摇成螺旋桨。
“坐啊，站着干嘛。”赵雅楠招呼，“川深，去拿饮料。”
陆川深去拿饮料了。温州年乖乖坐下，手指在桌下绞成一团。
“年年最近学习怎么样？”周静夏边盛汤边问。
“还、还行……”
“川深没欺负你吧？”
温州年：“……”这问题该怎么答？
“他敢！”赵雅楠接口，“他要是欺负你，阿姨帮你收拾他。”
陆川深拿着饮料回来，正好听到这句：“我怎么欺负他了？”
“谁知道呢。”赵雅楠意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秒。
温州年觉得，再不坦白，他可能会被这微妙的气氛憋死。
“妈，阿姨，”他深吸一口气，“我们有件事想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陆川深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周静夏和赵雅楠对视一眼，又看向他们交握的手，表情……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说吧。”周静夏平静地说。
“我们……”温州年看了眼陆川深，得到鼓励的眼神后，鼓起勇气，“我们在一起了。”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待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就这？”赵雅楠挑眉。
周静夏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温州年：“？？？”
“不是，你们……”他看看自己亲妈，又看看赵阿姨，“你们不惊讶吗？”
“惊讶什么？”周静夏给自己夹了块排骨，“你俩从小到大，形影不离的，现在才在一起，妈都等急了。”
赵雅楠点头附和：“就是。川深这孩子磨蹭，我都以为他要憋一辈子。”
温州年：“……”所以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就他自己不知道？
陆川深倒是很淡定：“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就知道了。”周静夏说，“你高二那年，半夜发烧，川深背你去医院，守了一整夜。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俩孩子分不开了。”
赵雅楠补充：“还有年年高三压力大，川深天天给他送饭，整理笔记。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温州年愣愣地听着。原来那些他以为是“正常”的关心，在别人眼里，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那你们……不反对？”他小心翼翼地问。
“反对什么？”周静夏反问，“川深对你不好吗？”
“好……”
“那不就得了。”周静夏摆摆手，“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就这样？
温州年还有点懵。他想象过无数种坦白后的场景——震惊，反对，甚至争吵。唯独没想过这么……平淡。
好像他们只是宣布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愣着干嘛？吃饭啊。”陆川深给他夹了块鱼，“刺都挑好了。”
温州年看着碗里的鱼，鼻子突然有点酸。
原来被所有人祝福，是这种感觉。
“谢谢妈。”他小声说。
“谢什么。”周静夏给他盛了碗汤，“只要你开心，妈就开心。”
赵雅楠也笑：“就是。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别说这些客套话。”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两位妈妈聊着家长里短，偶尔调侃他们两句。哈哈和元宝在桌下争抢掉落的食物，尾巴摇得欢快。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又好像比以前更好了。
吃完饭，温州年主动去洗碗。陆川深帮忙收拾桌子。
厨房里，水声哗哗。温州年突然笑了。
“笑什么？”陆川深问。
“笑我自己。”温州年说，“担心了这么久，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她们早就知道了。”温州年转头看他，“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她们知道了？”
陆川深想了想：“猜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紧张了。”陆川深说，“你紧张的样子，挺可爱的。”
温州年脸一红：“谁可爱了！”
“你。”
“你才可爱！”
“嗯，我可爱。”
温州年被他这不要脸的承认噎住了，气鼓鼓地继续洗碗。
陆川深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
“不想说。”
陆川深笑了，亲了亲他的耳垂：“真可爱。”
温州年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
“陆川深！”他压低声音，“你妈和我妈都在外面！”
“所以呢？”
“所以……”温州年词穷了，“所以你不能这样！”
“哪样？”陆川深明知故问。
“就……就这样！”温州年挣开他，脸通红，“好好洗碗！”
陆川深笑着退开，靠在橱柜上看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温州年泛红的侧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真好看。
他想，他会看一辈子。
洗完碗，两人回到客厅。两位妈妈正在看相册。
“快来看快来看，”赵雅楠招手，“这是你们五岁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小豆丁蹲在沙坑里，浑身是泥。温州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陆川深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个小铲子。
“你看川深，从小就一副小大人样。”周静夏笑。
“年年多可爱，跟个泥猴似的。”
温州年看着照片，突然想起什么：“妈，我那条奥特曼内裤呢？”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你还记得啊？”周静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早就穿不下了！”
“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条！”温州年抗议。
陆川深在旁边悠悠地说：“我记得。上面印着迪迦，还会发光。”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说过要穿着它拯救世界。”陆川深说，“结果晚上睡觉尿床了。”
温州年：“……这种黑历史就不用记得了吧！”
两位妈妈笑得更厉害了。
翻完相册，又看了很多照片。有他们一起过生日的，一起旅游的，一起堆雪人的。每一张照片里，他们都在一起。
从小到大的十八年，都被这些照片记录着。
“时间过得真快啊。”周静夏感慨，“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
赵雅楠点头：“是啊。还记得他们小时候，为了争一块糖能打起来。现在……”
现在手牵着手，坐在一起，笑着看过去的照片。
“挺好的。”周静夏说，“真的挺好的。”
温州年看向陆川深。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
是啊，挺好的。
从五岁半到现在，十八年。
从死对头到恋人，十八年。
以后还有更多个十八年。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像照片里那样。
像现在这样。
永远。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屋里，灯光温暖，笑声不断。
这是一个普通的周六下午。
也是一个不普通的下午。
因为他们终于，正式地，向最重要的人，坦白了最重要的事。
而得到的，是最温暖的祝福。
这就够了。
温州年想。
真的够了。
有陆川深，有家人，有朋友。
有爱，有理解，有支持。
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
而未来，已经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