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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来信 ...
《沉溺暖风》
第七章来信
葬礼在一个阴沉的周三举行。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雪,也没有雨,只有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低云。殡仪馆的小厅里,人很少——沈听澜母亲的同事、几个远房亲戚、林薇一家,加上裴燃,总共不到二十人。
沈听澜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是临时从表姨父那里借来的,肩线松垮,袖口长出半截。他站在遗像前,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裴燃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穿着黑西装,是他的正装,剪裁合体,但此刻只觉得沉重。他能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那些亲戚在窃窃私语,猜测他的身份,猜测他和沈听澜的关系。
仪式很简单。没有冗长的悼词,没有复杂的流程,只是默哀,鞠躬,最后看一眼遗容。沈听澜全程没有哭,甚至连眼睛都没红。他只是看着母亲安详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妈,走好。”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裴燃心上。
遗体火化时,沈听澜坚持要一个人待在等待室。裴燃和林薇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看着他——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听澜哥从昨天起就没怎么说话。”林薇小声说,眼睛肿得像桃子,“表姨的后事都是他在处理,一个人跑手续,一个人联系墓地,不让我帮忙,也不让你帮太多。裴燃哥,他这样……会不会出事?”
裴燃看着窗内那个单薄的背影:“他只是需要时间。”
“可是——”
“林薇。”裴燃转过头看她,“有些痛,只能自己扛过去。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林薇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一个小时后,工作人员端出骨灰盒。沈听澜接过那个小小的、深棕色的木盒时,手终于开始发抖。他抱紧盒子,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也最沉重的东西,一步一步走向停车场。
墓地在城郊的山上。新立的墓碑很朴素,只刻着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句简单的“慈母安息”。沈听澜跪在墓前,把骨灰盒放进墓穴里,然后捧起第一抔土,轻轻撒上去。
土落在木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听澜的手停在半空,很久没有动。他盯着那个即将被掩埋的盒子,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裴燃走到他身边,也跪下,捧起一抔土。土是冰凉的,混着细小的石子,硌着掌心。
他们一起,一捧一捧,将那个小小的木盒掩埋。最后一捧土落下时,沈听澜终于崩溃了。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新鲜的泥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用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裴燃抱住他,把他紧紧搂在怀里。这一次,沈听澜没有挣扎,他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抓住裴燃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林薇和亲戚们远远站着,没有人上前。
风从山间吹过,卷起枯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墓碑上,黑白照片里的女人温柔地笑着,仿佛在说:别哭,孩子,妈妈不痛了。
---
葬礼后的第三天,裴燃陪沈听澜回到那个有枇杷树的老房子。
屋子还保持着几天前的样子——厨房的灶台上放着半袋没吃完的米,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件母亲常穿的毛衣,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没读完的书,书签还夹在第三章。
沈听澜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像第一次来这里。他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要收拾吗?”裴燃轻声问,“还是……等过几天?”
沈听澜摇头:“今天收拾吧。拖得越久,越下不去手。”
他们从客厅开始。沈听澜整理母亲的东西,裴燃帮忙打包。衣服、书籍、日常用品——每一件物品都带着回忆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成一种沉重的温柔。
收拾到卧室衣柜时,沈听澜在最底层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铁盒子。普通的饼干盒,红色的铁皮已经有些生锈,盖子盖得很紧。
他坐在地上,把盒子放在腿上,却迟迟没有打开。
“要我回避吗?”裴燃问。
沈听澜摇头,拍了拍身边的地板。裴燃在他旁边坐下,肩膀挨着肩膀。
盖子打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盒子里是整整齐齐的信件和照片——父母的结婚照,沈听澜的婴儿照,一家三口的合影,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信。
沈听澜拿起最上面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给听澜,在你需要的时候打开。
他的手开始颤抖。
裴燃握住他的手:“要看吗?还是……等准备好了再看?”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现在看吧。反正……也不会更痛了。”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纸是淡蓝色的,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母亲最喜欢的那种信纸。
信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三页。
听澜,我亲爱的儿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妈妈写这封信的时候很平静,甚至有点开心——因为我知道,我的儿子长大了,可以面对这些了。
首先,妈妈要跟你道歉。对不起,让你这么小就承受这么多。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对不起,没能看着你上大学,结婚,有自己的孩子。这些遗憾,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痛。
沈听澜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水。裴燃搂住他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
但是听澜,妈妈要告诉你,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从你爸爸走后,你就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你懂事,坚强,善良——有时候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妈妈心疼。
还记得你初三那年,为了省钱给我买生日礼物,偷偷去便利店打工吗?妈妈知道后哭了,不是生气,是心疼。我的儿子,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为我操心那么多。
还有高二那次,我化疗反应严重,你请假在医院陪了我一个星期。护士说你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白天给我擦身,喂饭,晚上就趴在床边看书。那个时候妈妈就想,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你。
沈听澜的肩膀开始颤抖,但他继续往下看。
听澜,妈妈知道你最近心里有事。从你第一次提到那个叫裴燃的男孩开始,妈妈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那种亮晶晶的,藏不住的光,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是对你爸爸。
所以妈妈猜到了。你喜欢他,对吗?
如果是真的,妈妈想告诉你:没关系。
爱情是很珍贵的东西,不分性别,不分对错。如果你确定自己的心,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就勇敢地去喜欢。不要因为别人的眼光,不要因为所谓的“正常”,就放弃自己的真心。
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如果年轻的时候能更勇敢一点,也许能陪你爸爸去更多地方,留下更多回忆。所以听澜,别学妈妈。要勇敢,要珍惜。
关于裴燃,妈妈只见过他一次——就是那天他来家里找你,我在楼上看见了。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看你的眼神很真诚。如果他能让你开心,能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那妈妈就放心了。
对了,盒子里还有一张存折,密码是你的生日。钱不多,是妈妈这些年偷偷攒的,原本想给你上大学用。现在可能不够了,但多少是个心意。还有这栋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虽然旧,但有个家,心里就踏实。
最后,听澜,妈妈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第一,要按时吃饭,别总吃泡面。你胃不好,要养着。
第二,天冷要加衣服,你总爱逞强,感冒了也不说。
第三,想哭的时候就哭,别忍着。你是人,不是铁打的。
第四,要幸福。这是妈妈对你唯一的要求。
好了,就写到这儿吧。妈妈累了,要去睡一会儿。
记住,不管妈妈在哪里,都会一直爱你,看着你。
你要好好的,我的儿子。
妈妈温槿
2018年1月15日
信读完了。
沈听澜把信纸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剧烈地颤抖,眼泪浸湿了信纸,浸湿了裴燃胸前的衣服。
裴燃抱着他,一下下拍着他的背,眼眶也湿了。他能想象温槿阿姨在病床上写下这封信时的样子——忍着病痛,一笔一划,把所有的爱和不舍,都写进这薄薄的三页纸里。
那是一位母亲,在生命尽头,能给儿子的最后的礼物——理解,祝福,和无条件的爱。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听澜终于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都是泪痕,但眼神清澈了许多。
“她知道了。”他轻声说,声音嘶哑,“她一直都知道。”
“嗯。”裴燃擦去他脸上的泪,“她爱你,所以懂你。”
沈听澜重新看向那封信,手指轻轻抚过母亲的字迹。然后他发现了什么,从盒子里拿出另一封信——同样的淡蓝色信纸,但信封上写的是:
给裴燃。
裴燃愣住了。
沈听澜把信递给他:“妈妈写给你的。”
裴燃接过信封,手有些抖。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页纸。
裴燃同学:
你好。虽然我们只见过一面,但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好孩子。
谢谢你喜欢听澜。我的儿子性格内向,不善表达,很多时候都把心事藏在心里。他能遇到你,是他的幸运。
作为母亲,我只有两个请求:
第一,请好好照顾他。听澜看着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他失去了太多,如果你决定和他在一起,请一定不要轻易离开。
第二,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或者你们的感情走不下去了,也请你温柔地离开。不要伤害他,因为他是我的宝贝。
最后,谢谢你陪他度过这段最难的日子。有你在他身边,我很放心。
祝你们都好。
温槿
信很短,但每个字都像烙印,烫在裴燃心上。他看着那句“如果你决定和他在一起,请一定不要轻易离开”,眼眶发热。
“阿姨她……”裴燃看向沈听澜,“她什么都想到了。”
沈听澜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她总是这样。为我考虑一切,却从来不为自己考虑。”
裴燃把信纸折好,小心地放回信封里,然后郑重地把它放进贴身的口袋:“我会好好保存。也会……做到阿姨嘱咐的事。”
沈听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裴燃的脸:“裴燃,你瘦了。”
“你也是。”
“这几天,谢谢你。”沈听澜说,眼神认真,“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撑过来。”
“我说过,永远不用说谢谢。”
沈听澜低下头,看着盒子里的其他东西——存折,房产证,还有一些老照片。他拿起一张三人合影,照片里年轻的父母抱着两三岁的他,在公园的樱花树下,笑得灿烂。
“我爸爸。”他轻声说,“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他很爱笑,喜欢把我举过头顶,说我是他的小飞机。”
裴燃接过照片,看着那个和沈听澜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他很帅。”
“嗯。”沈听澜用手指抚过父亲的脸,“妈妈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从来不发脾气。车祸那天,他本来可以躲开的,但为了推开一个小孩,自己没来得及……”
他的声音哽住了。
裴燃握住他的手:“他们都很爱你。”
“我知道。”沈听澜靠在他肩上,“所以我要好好活着。带着他们的爱,好好活下去。”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冬天的白昼很短,傍晚五点多,暮色已经笼罩了整条街道。
他们继续收拾东西。沈听澜把母亲的衣服仔细叠好,装进箱子里——不是要扔掉,是要收起来。把照片和信件放回铁盒,把存折和房产证放进抽屉。
收拾到最后,他在书架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木雕——是一只海豚,巴掌大小,雕工有些粗糙,但很生动。
“这是……”沈听澜拿起木雕,底部刻着小小的字:给听澜,十岁生日快乐。
“妈妈雕的。”他轻声说,“那年她刚确诊,做第一次化疗,手总是抖。但还是花了一个月时间,给我雕了这个。她说海豚是海洋里最聪明的动物,希望我也能聪明,快乐。”
裴燃接过木雕,感受着木头上粗糙的刻痕:“她很爱你。”
“我知道。”沈听澜把木雕放在掌心,“所以我更不能让她失望。”
收拾完,已经是晚上七点。屋子里空了许多,但也整洁了许多。那些带着回忆的物品被妥善安放,既不会时时刺痛,也不会被遗忘。
“今晚……”裴燃问,“你要一个人住这里吗?”
沈听澜环顾这个突然变得空旷的家,沉默了几秒:“我想试试。”
“那我陪你。”
“你不用——”
“我想陪你。”裴燃说得很坚定,“而且,我暂时也回不了家。”
沈听澜这才想起裴燃和父亲吵架的事:“你爸他……还没联系你?”
裴燃摇头:“我妈偷偷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说爸还在气头上。让我先别回去,等他冷静冷静。”
“那你住哪儿?”
“酒店。”裴燃耸肩,“或者朋友家。没事,我有钱。”
沈听澜看着他,眼神复杂:“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再说对不起,我就生气了。”裴燃捏了捏他的脸,“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沈听澜抓住他的手,轻轻握了握:“那今晚……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他们简单煮了面当晚饭。厨房里,沈听澜站在灶台前煮面,裴燃在旁边洗青菜,配合默契得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吃饭时,两人坐在餐桌前——那张小小的方桌,之前温槿总是坐的位置,现在空着。沈听澜看着那个空位,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放了一副碗筷。
“妈。”他轻声说,“吃饭了。”
裴燃鼻子一酸,低下头吃面。
饭后,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沈听澜靠在裴燃肩上,手里握着那个海豚木雕,轻轻摩挲着。
“裴燃。”他忽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沈听澜问,“后悔喜欢我,后悔为了我跟家里闹翻,后悔……卷入我这么沉重的人生?”
裴燃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说不后悔,你信吗?”
“信。”
“那还问?”
沈听澜笑了,很淡的笑容,但真实:“就是想听你说。”
“好,那我再说一遍。”裴燃握住他的手,“我不后悔。遇见你,喜欢你,为你做的一切,我都不后悔。就算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在海边跟你说话,还是会带你去南方,还是会在我爸面前承认喜欢你。”
沈听澜的眼睛又红了。他把脸埋进裴燃的肩膀,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好。”
“因为你也很好。”裴燃说,“值得所有的好。”
窗外的夜色深了。远处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这个曾经充满药味的家,此刻只有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死亡带走了一个人。
但爱留下了。
而且,因为那封来自天堂的信,这爱变得更加坚定,更加勇敢。
---
深夜,沈听澜在母亲的房间里睡着了——他躺在母亲的床上,抱着那件搭在沙发上的毛衣,蜷成一团,像个寻求安全感的孩子。
裴燃给他盖好被子,关上台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却睡不着。拿出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信息:
“你爸明天要去学校,跟老师谈送你出国的事。裴燃,妈妈劝不动他,你要有心理准备。”
出国。
裴燃盯着那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当然知道父亲会做什么——切断他和沈听澜的联系,送他去一个陌生的国家,用时间和距离,把这段“不该发生”的感情彻底抹去。
很老套的手段,但很有效。
裴燃坐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他知道自己可以反抗——可以拒绝出国,可以继续跟父亲对峙,甚至可以像现在这样,彻底离开家。
但那样做的代价是什么?
沈听澜刚刚失去母亲,需要处理遗产,需要完成学业,需要在这个城市有一个安身之处。如果裴燃为了他彻底跟家里决裂,失去经济支持,失去未来的保障,那他要怎么照顾沈听澜?怎么给他一个安稳的未来?
现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少年人的热血和冲动。
裴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爱不仅仅是勇气和浪漫,更是责任和能力。如果他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障,又拿什么去承诺另一个人的未来?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沈听澜发来的:
“睡不着。你醒着吗?”
裴燃立刻回复:
“醒着。过来吧。”
几秒钟后,沈听澜抱着枕头走出来。他在沙发边坐下,看着裴燃:“你也睡不着?”
“嗯。”裴燃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沈听澜坐下,把头靠在裴燃肩上。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听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裴燃。”沈听澜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你会怎么办?”
裴燃的心脏猛地一缩:“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想到了。”沈听澜的声音很轻,“人生有很多意外,就像我妈妈,就像我爸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裴燃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听澜,你听着。除非你亲口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了,要我离开,否则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反对,不管我们要面对多少困难。”
沈听澜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裴燃一字一句,“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对阿姨的承诺。”
沈听澜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凑近,吻住了裴燃。
这个吻和在海边的那个不一样——没有那么青涩,没有那么试探,而是带着一种绝望般的珍惜,一种近乎虔诚的交付。
裴燃回应着他,手轻轻插进他的头发,感受着他的颤抖,他的温度,他的一切。
当这个吻结束时,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眼睛里只有彼此。
“裴燃。”沈听澜轻声说,“我爱你。”
这是第一次,他说出这三个字。
不是喜欢,是爱。
裴燃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他把沈听澜紧紧搂进怀里,抱得那样用力,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也爱你。”他在沈听澜耳边说,“从十七岁开始,一直爱你。到七十岁,到一百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沙发上,两个少年相拥而眠。
明天,还有很多问题要面对——父亲的逼迫,未来的不确定,生活的艰难。
但至少今晚,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份刚刚说出口的、滚烫的爱。
而爱,有时候就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有光,就还有希望。
有希望,就还能继续走下去。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风雨兼程。
只要牵着彼此的手,就能走到天亮。
---
【第七章·完】
下章预告:裴致远真的来了学校。在办公室里,裴燃和父亲再次对峙。而沈听澜得知了出国的事,做出了一个让裴燃意想不到的决定……
写作这七章,我像是陪着裴燃和沈听澜走过了一整个凛冬。每敲下一行字,都仿佛能闻到海风、消毒水、雨夜和信纸的气味。感谢你愿意沉入这个故事,也感谢你对128章史诗的期待——这证明我们都在相信,有些爱值得用一生去丈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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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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