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回宗 ...
-
“哎哟，我回来啦！万神宗我可想死你了！”谢遥归对着宗门大门感动得热泪盈眶，下山后的日子可真是苦了她，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贺易更是一个滑跪滑进宗门吼道：“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他的头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贺易吃痛睁眼，赫然是沈溪折的脸。
“师、师尊！”贺易踉跄地往后爬，“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
沈溪折拂袖而立，笑眯眯道：“怎么？为师不能来？”
叶凛霜拱手道：“弟子见过师尊。弟子……家中出现变故，恐怕要离宗几日，定会在宗门大比结束前回宗。”
“理解。你们近日也累了，伸出手来，容为师看看。”他伸手去探五人的灵脉，一向温和的面容也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伤得这么重？如果为师没记错，你们只接了两个委托吧。但…你们怎么还抄了村子，又将漠炎国的公主送去冥讯门了。”沈溪折语气夹着不可置信。
“呃啊这个嘛……说来话长。师尊，还是先为我们疗伤吧，我这个当徒弟的快要痛死了。”贺易趴在地上虚弱道。
沈溪折淡淡道：“的确。自持，你们四人先上峰，我稍后就来。至于贺易，为师瞧你精神好得很，先趴半个时辰吧。”
他无视贺易的哀嚎，温温柔柔地冲四人笑道：“你们虽受了伤，修炼可不能懈怠。所以，此次宗门大比，为师要求你们必须参加。”
“师尊，我们受的伤都……”周自持话未说完，只听一句，“为师意下已决。”沈溪折下一秒就没了踪影，像一阵风，来去无形。
裴灼瞧见谢遥归悲伤的表情，忍不住冷笑：“不就是参加个宗门大比？怎的像要了你命一样。”
“你不懂，宗门大比肯定会受伤啊，我再也不想受伤了，只想好好休息养伤。”谢遥归耷拉着脑袋闷声道。
“……”裴灼瞥到她身上的伤口，不再说话，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往峰上走。
“干什么？”
“疗伤。”
百草峰的弟子包扎完二人身上的外伤，忍不住蹙眉道：“师兄师姐，你们去哪儿伤得这样重？尤其是裴师兄，要不是玄涟君法力高强，你这灵脉还要不要了？”
谢遥归一愣，看向身侧的人：“你比我伤得重？”
“死不了。”裴灼面不改色，活动着绑着绷带的手臂。
“你疼的话要说啊，不然我们怎么知道？”她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假如我们两个都受伤了，治疗名额只有一个，你如果不说出来你伤得比我重，那名额就只能给我了。”
“给你，我不要。”他道。
谢遥归正要开口，背后一道沉稳的声音叫住了她：“遥归，跟为师过来一下，为师有话同你讲。”
裴灼目送她与沈溪折离开，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师尊，您……找弟子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惹了祸。
沈溪折看向她的神色很是奇怪，他轻咳一声，道：“遥归啊，我记得，你刚入宗门时身子孱弱，灵力卡断，灵脉异样，为师下山看在你是天灵根才将你收为徒。你……”
见对方欲言又止，谢遥归开门见山道：“师尊有什么想说的话不妨直说。”
“你如今下山不过一月，灵脉就恢复如初，当初我为你疏通经络完全无用，你现在的脉络却好得。为师见你身体健康得很，探过你丹田中的元力也意外强盛，你……”他还是迟疑着。
谢遥归道：“师尊啊，想说就说吧。”
沈溪折道：“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谢遥归：“？”
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谢遥归张了半天嘴，才笑着出声：“怎么会呢？如果是夺舍，弟子的身体也不可能一下子好了，弟子只是下山得了灵药，治好了灵脉。”
沈溪折盯了她半晌，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那就好，为师记得你刚入宗时性格孤僻，现在却有了朋友。宗门大比好好比，莫叫为师失望。”
“好，师尊慢走。”她嗓子发虚。
怎么会呢？如果是夺舍，身体怎么可能一下子好了？
可是，她就是夺舍啊。
谢遥归心不在焉地下峰，被一声声剧烈的狗叫吸引了注意力。
一只大黑狗，边叫边追人。
一个人，拼了命躲狗。
一黑一白两道影子闪了过去，她探出头去看是哪个倒霉蛋在躲狗，瞬间瞳孔放大。
“卧槽，怎么是裴灼！”谢遥归拍打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当事人正被黑狗追入她附近的墙角，自然听到了这话。
裴灼后退着抵到墙上，黑着脸朝她喊道：“喂！别干看着！”
她抹了抹笑出的泪花，还真就小跑过来，摆出恐吓的姿势冲那黑狗叫了几声，狗瑟缩着退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你怎么怕狗啊，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子，算是长见识了。”谢遥归调侃道。
裴灼轻哼一声，冷冷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这血契我迟早找到解除的办法。”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帮了你诶！早知道就任由你被它咬死了。”她嘟囔道，伸手戳了戳他的肩头，“你为什么怕狗啊？”
出乎意料的是，裴灼顿了顿，竟真的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小时候被狗咬了。怎么？就允许你怕虫子，不允许我怕狗了？”
谢遥归撑着脑袋，认真地问：“真这么怕？”
他沉默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她拍拍胸脯，豪气冲天道：“那有什么！我帮你赶走那些狗啊，以前是谁帮你？”
“……我娘。”
“那好，从现在起我帮你赶狗！如果遇到狗了，就喊我的名字。”谢遥归从兜中掏出同心结，“但是有个要求，你帮我再下个咒呗，和上次一样。”
裴灼怔了一下，夺过她手中的同心结，道：“算你有点良心，还留着。”他伸手将法力融入同心结，“你在外当心点，不要所有事都自己扛，倒是说出来啊。”
谢遥归接过同心结，撇嘴道：“你怎么突然关心我？还有，这不是我的话嘛。”
“哪有！我只是怕你丢了性命连累我！”裴灼憋红了脸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希望我能活久点儿。”她叹了口气，又似开玩笑般补充道，“起码活到你解除血契前。”
裴灼低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小声道：“我不打算杀你了。”
“你说什么？”谢遥归耳背没听清，凑上前又问了一遍。
裴灼怒道：“没听到算了！”
她别开眼，缓缓道：“你别忘了昂，我可知道你是路痴，还怕狗！”
“不许说！谢遥归，当心我杀了你。”他羞红了脸，低着头看脚。
“我不说。”谢遥归似笑非笑道，“裴灼，我帮你保守秘密，你就负责当我的跟班保护我呗。”
“哦。”
谢遥归虎躯一震，没想到他真会答应，将视线慢慢移到裴灼身上，后者脸上写满了“无所谓”三字，她才无趣地别过头。
“谢师姐！！”远外一个内门弟子急冲冲地跑来，她向前几步稳住女弟子的身形，问，“怎么了？”
“你、你的鸡不见了！你下山前托付给我，我本来一直都照顾得好好的，直到今天我想还给你的，突然就没了！”女弟子气喘吁吁地撑着腰。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师姐吧！”谢遥归撩了撩头发，将长袖撸起来，气势汹汹地走向菜地。
她埋头寻了半天，什么活物都没找到，菜也少了不少。内心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更加仔细地观察着菜地，地上还残留没清扫干净的瓜子壳。
破案了。
是贺易抱走了鸡。
贺易有个习惯，在菜地必磕瓜子，否则浑身难受。
裴灼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见她迈步，也跟了上去：“找到了？”
她握紧拳头，一字一句道：“找、到、了！”
谢遥归大摇大摆地推开贺易的院门，从门槛上跨过，闻到里边的香气，她心中大喊不妙，冲了进去。
“这鸡真香，撑死我了。”贺易拿着根竹条挑牙缝，圆桌上只剩鸡骨头，皮肉吃得干干净净。
叶凛霜与周自持吃得意犹未尽，正捧着手帕擦拭嘴角的油。
“你在干什么啊？”谢遥归如遭雷击，两眼一翻，差点儿晕倒过去。
“诶，你们两个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我们刚吃完。我还去找了你俩，没找到。”贺易舒服地躺在椅子上懒懒道。
他抬眼去看谢遥归：“话说，小鸡呢？”
“小鸡？它在你肚子里昵！”谢遥归恨铁不成钢，揪住他的衣领道，“说！你为什么要吃了它！”
这下换作贺易呆住了，他愣愣地道：“没有呀，我在菜地里看到一只特肥的母鸡，周围又没人，喊了半天不知道是谁的鸡，以为它被人抛弃了，就、就吃了。”
谢遥归瞬间明白了，欲哭无泪道：“那只就是小鸡！它只是被师妹养肥了！”
“啊，我不知道啊。”贺易心虚地挠挠头，“你也吃过我的鸡，咱们扯平了！”
叶凛霜轻咳一声，周自持有点儿不好意思，他们齐道：“埋了它吧。”
“行……”谢遥归眼睁睁看着贺易捧着那一堆骨头说什么也要埋到菜地。
裴灼摊手摇了摇头：“姑且，当作它在宗门大比前与你最后一别。”
“什么时候宗门大比？”她一愣。
“三天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