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拂长歌》小斤泡菜

13、谢谢 谢谢

　　宋长歌看着信，看着顾相言对自己的嘱咐和愿望，喉结滚了滚。他知道这封信是不完整的，但它又很完整。有些话，顾相言并没有说。
　　将信放下，宋长歌低下头。再一抬起，脸上泪痕遍布，它们一滴一滴掉落在原木色的桌子上，就像牵了线般。

　　【这边】

　　“我们要过去吗？”傅阳光并没有吃叉子上的草莓，在那里晃悠了好久，“我要过去，你不要拦我！”
　　【储月沉：“我哪里说要拦你了。”】
　　储月沉看他像箭一般飞过去钉在座位上，再看着他将宋长歌揽进怀里任由他哭泣时，嘴角抽了抽。
　　他一并过去，顺便将帆布包里带上的纸巾掏出递给宋长歌，说了句：
　　“别哭了。”

　　傅阳光：“……”
　　傅阳光：“？”

　　宋长歌从傅阳光的怀里探出头，顺势带出一滴泪来。楚楚可怜。宋长歌再一次将头埋进傅阳光的衣服里，傅阳光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已经不正常了。身边有人拍照了。
　　储月沉递出纸巾的那只手垂下，他重新装进了包里，然后坐在两人的对面，正好挡住了身后那部举起的手机的拍摄角。
　　傅阳光对于储月沉这样的小动作只是笑笑，不做评价，他的重心又回到宋长歌身上。
　　“好了哦，没事了。”傅阳光咧嘴笑了笑，“别哭啦。”
　　宋长歌眸子暗了暗。
　　有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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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是个暴风夜，电闪雷鸣的，宋长歌坐在床上，看着闪电划过天空拖出的尾迹，他的眼里有因闪电照亮的光点。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他一哆嗦。
　　宋长歌轻叹一声，喉咙里像烧着一把干草，他摸黑坐起来，床头柜上摸了个空----下午带进来的水杯早就见底了。
　　他觉得有些口干。
　　楼下客厅应该还有水。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进客厅倒了杯温开水，一鼓作气喝了大半杯。
　　好多了。
　　这时他才发现，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这好像是储月沉的习惯，整个家里永远留着一盏灯。
　　“轰！”
　　又是一声惊雷。宋长歌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外面，简单做了个扩胸运动，随后，他听到破碎声，这一声差点没给他吓死。
　　“嗯？”他寻声望去，是那扇紧闭的房门。
　　是储月沉？
　　“发生什么事了……”
　　“储月沉？”宋长歌小声嘀咕，鬼鬼祟祟地朝那扇门走去。他将耳朵贴上那扇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这姿势若是有旁人在一定觉得很诡异。
　　“轰！”
　　这次的更加响彻，屋子在一瞬间被照亮了似的。风刮的呼呼作响，宋长歌听到了屋子里的细细低语……
　　他听到了
　　听的很清楚
　　他在叫芽芽
　　储月沉带着哭腔，叫着芽芽
　　很显然不是在呼唤宋长歌，宋长歌明白，他正处于一个极度脆弱的时刻。就算不是唤他，宋长歌的心还是随之剧烈跳动起来。

　　“咚、咚、咚……”

　　……

　　里面再一次变得安静，宋长歌的耳朵也离开了门面，直到下一雷声响起，房内人儿发出短促的惊呼，又是一声着地的闷哼发出，宋长歌不敢想再发生了什么，不敢再想什么规矩不规矩，他手抚上门把手打开门冲进去，映入眼帘的一幕刷新了他对储月沉的认知：
　　这一刻他小小的，他在床边踉跄的坐起，听到开门声，随后朝门的方向看。但好巧不巧，这一刻雷声响起，储月沉几乎是立马捂住自己的耳朵，朝角落钻。
　　短促、急忙。
　　宋长歌看着他缩的紧紧的，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冷淡模样。
　　此时此刻他就像孩子，在寻找唯一的、可以保护自己的庇护所。
　　但这个家再大，都好似空空如也，没有他值得进入的“窝”。
　　再看----
　　地上有碎片，储月沉的头发黏糊糊的，他死死闭上双眼，借着雷声所带来的光亮，宋长歌看到----地上有血。
　　但还好只是几滴，没有伤他太严重。
　　……
　　谁都没有说话，宋长歌只是缓缓靠近，帮他关上了窗户。再下一次，雷声变小了。
　　窗户的膈音极好的。
　　手搭上储月沉的脑袋，宋长歌咽咽口水，又靠近了些。
　　“没事了，我帮你关……”
　　手腕被扣住了，宋长歌张张嘴，看着那滴从储月沉额头划下的汗珠，反扣回去。
　　他的手握得紧。
　　“我不是一个喜欢拐弯的人。”宋长歌轻轻说道，他知道他没有听到，“我知道你也不是。”
　　“但我不想说。”
　　“我想听你叫我……”
　　……
　　屋子膈音很好，储月沉的呼吸平稳了很多，他逐渐睁开眼睛，看到宋长歌的那一刹那是意料之中的。
　　“你是小孩吗？怕打雷吗？”
　　宋长歌问，他看着他，他想听他说什么，但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那你是什么。”
　　储月沉道。
　　“我是你带回来的。”
　　宋长歌道。
　　“所以我是你的累赘。”
　　但我已经没有别人了。

　　收拾好一切，储月沉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宋长歌则是恢复如初，并在这期间有些窘迫的坐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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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嗯。”
　　宋长歌站起身，储月沉按着太阳穴，被手挡住的地方像是皱紧眉头。
　　“你有事情可以叫我，你要是害怕，或者说怕雷声都可以叫我，我就在旁边，我可以来，我睡眠浅，任何时候可以来陪你。”
　　宋长歌说完心跳个不停。
　　“当然，我可能冒昧了，今天我不该这么冒昧进来的。我的意思是‘对不起’，但当时你在里面一直……我觉得你很害怕，所以我就……”
　　“我当时很渴，我出来喝水，水杯还在外面，我喝了一口啦，雷声就很响，然后……”
　　“没事。”
　　储月沉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
　　他的眼红血丝很多。
　　两双眼睛再次对上，都各怀心思。
　　“我会告诉你的……如果我有事。早点休息吧。”
　　“好。”
　　宋长歌朝门外走去。
　　“等等……”
　　宋长歌停住脚，回头看。
　　“谢谢。”
　　嘴角微微扬了扬，储月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宋长歌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那难看的表情。
　　“不客气。”

　　……

　　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宋长歌捂着心口，朝那扇门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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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芽。
　　宋长歌轻笑。
　　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