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做恶毒男配》不知小号

5、炊饼余温之尘

　　晨露未晞，灶间的烟火暖得人指尖发涨。江庭竹被黎言洛握着的手，像被塞进了团温软的云，连带着心口都泛着麻痒的热。黎言洛的指腹带着薄茧，碾过他掌心时，江庭竹忍不住蜷了蜷手指，耳尖的红又深了几分。

　　“力道要匀，莫要急。”黎言洛的声音低缓，像檐角垂落的雨，“你看，这样揉出来的面，才会筋道。”

　　江庭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喉结滚了滚，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原是想着赶紧做完早餐，攒够剧情回归度好回家，可此刻看着黎言洛专注的侧脸，那“回家”的念头竟像被温水泡软的糖，化了几分。

　　灶上的水“咕嘟”响着，蒸汽漫上来，模糊了黎言洛的眉眼。江庭竹忽然想起昨夜枕边的松木香，心跳又快了半拍，他长这么大，从未和人这样亲近过，更别提是个男人。可黎言洛身上的暖意，却让他莫名地安稳。

　　“将军……”他轻声开口，“你为何……待我这样好？”

　　黎言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晨光落在他眼里，像碎了满目的星子：“你是我黎家的人，自然该我护着。”

　　江庭竹的脸“轰”地红了，他忘了，自己如今是黎言洛的“男妻”，是这将军府里明媒正娶的人。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个穿书的过客，是为了完成任务才留在这儿的。

　　正胡思乱想着，系统00369的提示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日常任务“给将军做早餐”进度20%，剧情回归度+2%，当前回归度56%】。

　　江庭竹悄悄松了口气。

　　黎言洛看着他忽明忽暗的神色，嘴角弯了弯，抬手擦去他鼻尖沾着的面粉：“想什么呢？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江庭竹被他这动作惊得往后缩了缩，撞在身后的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黎言洛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眉头微蹙：“仔细些，烫着了怎么办？”

　　腰间的触感滚烫，江庭竹的心跳瞬间乱了章法，连话都说不利索：“没、没事……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黎言洛凑近了些，呼吸拂过他的脸颊，“是怕我，还是……喜欢我？”

　　江庭竹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雷劈中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看黎言洛，像只受惊的兔子。

　　黎言洛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出声。他松开手，拿起案上的擀面杖：“好了，不逗你了。来，学擀皮。”

　　江庭竹愣愣地接过擀面杖，看着黎言洛示范的动作，心里却翻江倒海，黎言洛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对自己动心了？

　　系统00369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隐藏任务“让将军动心”进度30%，当前回归度58%】。

　　江庭竹咬了咬唇，原来黎言洛真的对自己有了心思。可这样一来，他若是真的完成了任务，拿到回家的机会，又该如何面对黎言洛？

　　灶间的烟火渐渐旺了，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庭竹跟着黎言洛的动作，笨拙地擀着面皮，面粉沾了满手满脸。黎言洛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连周身的寒气都散了不少。

　　“将军，”江庭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黎言洛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为何这样问？”

　　“没、没什么……”江庭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就是觉得，将军你……好像不喜欢待在京城。”

　　黎言洛沉默了片刻，拿起一张擀好的面皮，包上馅料：“京城虽好，却不如边疆自在。只是……”他看了江庭竹一眼，“如今有了牵挂，便走不开了。”

　　江庭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黎言洛说的“牵挂”是什么，可他却不敢回应。他是个过客，终究是要离开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将军，江公子，早膳好了。”

　　黎言洛放下手里的包子，擦了擦手：“走吧，尝尝你做的早餐。”

　　江庭竹跟着他走出灶间，看着桌上摆着的包子和粥，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他原是为了任务才来做早餐的，可此刻看着黎言洛的笑脸，却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系统00369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日常任务“给将军做早餐”完成，剧情回归度+3%，当前回归度60%】。

　　不管以后会怎样，至少现在，他想好好陪着这个将军。

　　晨雾渐散，将军府的回廊浸在浅淡天光里，青砖缝里的苔藓沾着露气，踩上去悄无声息。江庭竹捧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指尖微微发颤，方才系统00369提示【剧情回归度61%】的字样还在脑海里晃，差的这5%像根细刺，扎得他既盼着圆满，又怕圆满后那句“任务完成，强制脱离”的冰冷指令。

　　“公子，将军在书房等您呢。”春桃的声音从廊那头传来，她是府里的老仆，瞧着江庭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将军今早去兵部议事，特意让人给您留了刚出炉的桂花糕。”

　　江庭竹颔首应下，敛了心神，捧着莲子羹往书房走去。他如今是黎言洛明媒正娶的男妻，虽无世俗认可的名分规制，却是黎言洛亲自抬进府的，府中上下无人敢怠慢。只是这份“怠慢不得”，于他而言，多是任务附加的体面，少了几分真切的暖意，至少他从前是这么想的。

　　书房的门虚掩着，内里传来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混着淡淡的墨香与松木香，是黎言洛独有的气息。江庭竹轻轻推门而入，便见黎言洛端坐于案前，玄色锦袍衬得肩背挺拔如松，发间束着玉冠，侧脸的轮廓冷硬却不失柔和，指尖握着的狼毫笔在宣纸上落下遒劲的字迹。

　　“来了。”黎言洛未曾抬头，声音低缓如玉石相击，笔尖依旧不停，“放下吧，坐。”

　　江庭竹依言将莲子羹放在案边的小几上，目光不经意扫过宣纸上的字，竟是一首无题诗，末句“尘隙逢君，方知岁暖”墨迹未干，笔锋间的凌厉褪去，添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缱绻。他心头一跳，慌忙移开目光，在案旁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那是黎言洛特意让人给他绣的，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

　　“昨日你问我，是否想离开京城。”黎言洛忽然搁下笔，抬眼看向他，墨色的眸子里映着天光，竟比廊外的晨阳还要暖，“今日我便答你，从前是想的。边疆的风虽烈，却无京城这般多的算计，帐外是星月，帐内是袍泽，倒也自在。”

　　江庭竹喉结滚了滚，轻声问道：“那……如今呢？”

　　黎言洛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庭竹的耳尖又开始发烫，下意识地低下头，却见黎言洛的靴尖停在他的脚边，玄色的锦缎上绣着暗纹，与他袖口的纹样隐隐相和。“如今，”黎言洛的声音落在头顶，带着温热的气息，“有你在，京城便也成了归处。”

　　“将军……”江庭竹猛地抬头，撞进黎言洛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他的身影，清晰而真切。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是个穿书者，是个被系统操控的“任务者”，连这份留在黎言洛身边的心意，都掺着几分任务的成分，又怎能配得上这般真挚的话语？

　　脑海里的系统00369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隐藏任务“坦诚心意”触发，当前进度0%，剧情回归度暂未变动】。

　　江庭竹的心沉了沉，原来差的这5%，竟是要他坦诚心意。可他能坦诚什么？坦诚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坦诚自己留在他身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坦诚自己脑海里有个随时能让他消失的系统？若是说了，黎言洛会如何？是震惊，是厌恶，还是……觉得他疯癫？

　　“怎么了？”黎言洛见他神色发白，眉头微蹙，抬手想去碰他的额头，“莫不是昨夜没睡好？还是莲子羹太烫，烫着你了？”

　　江庭竹慌忙偏头躲开，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没、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将军说笑了。我这般无用，怎配做将军的归处。”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自幼在现代长大，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来到这古代后，连做饭都要黎言洛手把手教，更别提帮黎言洛分担朝堂上的事。比起那些能文能武、陪黎言洛出生入死的袍泽，他实在是太过渺小。

　　黎言洛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暖意淡了几分，却并未生气，只是轻声道：“在我眼里，你从不是无用之人。”他缓步走近，抬手轻轻按住江庭竹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那日在城门口，你明明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挡在我身前，替我挡下那支冷箭，就凭这一点，你便胜过这京城所有趋炎附势之徒。”

　　江庭竹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黎言洛。他想起那日的场景，城门口突发刺客，冷箭破空而来，他脑海里只有系统00369的紧急提示【保护黎言洛，剧情回归度+2%】，来不及多想便冲了上去。他以为那只是任务驱使的本能，却没想到，黎言洛竟记在了心里，还这般看重。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江庭竹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心头的酸涩：“那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将军的人，自然该护着将军。”

　　“不是应该，是甘愿。”黎言洛纠正道，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擦去他眼角未干的湿意，“我知道，你性子软，不喜朝堂纷争，也不喜将军府的规矩束缚。可我向你保证，往后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也不会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江庭竹的心像被温水泡过，又酸又软。他看着黎言洛认真的眼神，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任务永远完不成，若是他能一直留在黎言洛身边，是不是就不用面对分离的痛苦？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系统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任务终有完成的一天，他终是要离开的。

　　“将军，”江庭竹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转移话题，“莲子羹快凉了，您快尝尝吧。还有春桃说，您留了桂花糕给我，我……我也想尝尝。”

　　黎言洛瞧着他刻意回避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顺着他的话笑了笑：“好，都听你的。”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莲子羹，入口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很。“你做的，比府里的厨子做得还好。”黎言洛赞道，抬眼看向江庭竹，“往后若是想吃，便让厨房备着食材，我陪你一起做。”

　　江庭竹坐在一旁，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绵软，甜而不腻，是他喜欢的味道。他知道，黎言洛记着他的口味，记着他的喜好，甚至记着他不经意间说过的一句话。这份细致入微的好，让他越发贪恋，也越发惶恐，他怕自己陷得太深，到最后，连离开的勇气都没有。

　　书房里很静，只有两人偶尔的交谈声，混着窗外传来的鸟鸣，温柔得不像话。江庭竹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偷偷打量着黎言洛，看着他认真喝汤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情愫，这份情愫，无关任务，无关系统，只纯地，喜欢着眼前这个温柔待他的将军。

　　【隐藏任务“坦诚心意”进度10%，剧情回归度61%】，系统00369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是冷的……
　　江庭竹的心轻轻一跳，还差39%。他抬起头，看向黎言洛，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又很快坚定下来。不管以后会怎样，至少此刻，他想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好好陪着黎言洛，哪怕这份陪伴，终究是一场短暂的烟火。

　　黎言洛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来，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怎么一直看着我？莫不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江庭竹慌忙低下头，耳尖发红，小声道：“没、没有，就是觉得……将军今日格外好看。”

　　话音刚落，他便后悔了，这般直白的话，若是放在从前，他是断断说不出口的。可话已出口，再想收回已是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等着黎言洛的反应。

　　黎言洛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勺子，起身走到江庭竹面前，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黎言洛的墨色眼眸里映着他的身影，温柔得能溺死人。

　　“那你可知，”黎言洛的声音低沉而暧昧，“你在我眼里，日日都好看。”

　　江庭竹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黎言洛，像只受惊又羞涩的小兽。

　　黎言洛看着他这副模样，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好了，不逗你了。今日休沐，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江庭竹好奇地问道，眼底的羞涩渐渐散去，多了几分期待。

　　“去了便知。”黎言洛松开手，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轻轻披在江庭竹身上，“晨起风凉，仔细着凉。”

　　披风上还带着黎言洛的松木香，裹在身上，暖意瞬间蔓延至全身。江庭竹看着黎言洛温柔的动作，心头一暖，默默跟上他的脚步，走出书房。

　　廊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江庭竹看着黎言洛挺拔的背影，心里忽然想起那句“尘隙逢君，方知岁暖”，或许，这场因任务而起的相遇，于他而言，早已不是一场简单的任务。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藏在尘隙里的心意，何时才能说出口，又能否抵得过系统冰冷的指令。而那差的4%剧情回归度，又藏在哪个未完成的角落，等着他去触碰，去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