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哥车祸了,哭死!!! ...

  •   晚上十点,城市已被夜色笼罩,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珠顺着窗户滑下去。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第四次时,他终于伸手抓起,屏幕亮起“杨继”两个字。江严眉心一拧,接通电话:“杨继,你最好有正事。别他妈拿江深许那些破事来烦老子,上班和加班时间,我他妈不想听见他的名字,更不想管他的任何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不是的江总,不是小事……”小杨声音都在抖,几乎要哭出来,“您先别生气,江先生他……”

      “又他妈出什么事了?买了路边不干净的水果?吃死了跟老子也没关系,你别在这儿小题大做!”

      江严是个无赖,永远以自己为中心。小杨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江严专门派去跟着江深许、确保他分毫不出事的人,此刻出了大乱子,也是他的失职,他连开口都觉得胆战心惊,只能硬着头皮等江严发泄完。

      “不是江总啊,您、您听我说……江先生他、他、江先生他……”

      江严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他坐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落地窗外,城市车流如织,霓虹初上,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演出。他俯视着这一切,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你他妈有屁快放,磨磨唧唧半天,老子的一分钟几千万的合同,你赔得起吗?”

      小杨闭了闭眼,也是豁出去了,饶有破釜沉舟之势,抖着嗓子,一鼓作气喊出来了:

      “江先生他......出车祸了!”

      说完这句话,小杨就立马缩进身子,死死低下头,全身绷紧,等着江严滔天的“血雨腥风”。

      空气骤然凝固。

      江严的手指停在半空,敲击的节奏戛然而止。他盯着窗外,那片暗金的天色忽然变得刺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下一秒,江严的声音陡然炸响:“什么?!杨继!你再说一遍!谁车祸了?谁他妈出车祸了?!”

      果然......

      小杨立刻将手机拿得离自己远一点,生怕这震天的声音把自己耳膜刺穿。

      好不容易等江严发泄完了情绪,小杨又小心凑近手机话筒;“江总,不是,您......唉......您先别激动啊,您听我说,我已经把他送到第一人民医院了,正在抢救,他......”

      “闭嘴。”江严声音阴冷如冰。

      接着“嘟嘟嘟”几声忙音——江严直接挂电话了。

      小杨急得不行,连续又拨了几遍江严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打对方就已经关机了。

      “操啊......”

      江严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怪,整个公司上至总裁下至扫地阿姨都被他骂过,甚至有的人被骂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今早上他就刚骂哭一个新入职的小姑娘,人家小小乖乖一个,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结果江严连撇都没撇她一眼,甩了文件就让她去做。

      他这个助理也是当得心累,江严这尊大佛算是硬生生把他脾气全部磨没了,被骂了也只能干受气。

      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头顶亮得刺眼的红灯,心又一点点揪起来——

      江先生要是真的醒不来了怎么办啊?

      虽然江严平日里对江深许没好脸色,两人也不常见面,可既然派了自己每天跟着,就不可能是一点不在乎的。要是人真出事儿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办公室里,江严随手把手机扔回办公桌上,再将椅子转回来,把秘书夏玲叫了进来。

      夏玲跟着他也有几年了,虽说早已摸透他几分脾气,可对着他这般阴鸷无常的性子,依旧打心底发怵,进门时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江总,请问有什么事吗?”

      江严抬手按按太阳穴,不耐烦地朝茶柜抬了抬下巴:“去,泡杯茶。”

      夏玲暗自松了一口气,泡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基本不会出差错。

      “好的江总。”

      没一会儿,夏玲把茶杯轻手轻脚地端了过来:“江总,您的茶。”

      江严接过茶杯,刚抿一口就猛地吐了出来,茶水险些溅夏玲一身。

      “我操!这什么玩意儿?太难喝了吧!”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一旁已经僵住了的夏玲,“你怎么搞的?哪儿找来的破茶?!”

      夏玲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江总,这、这就是您平时喝的那种啊……您昨天还说这茶好喝的……”

      江严一愣,但又“砰”地把茶杯顿在桌上,力道大得杯底震出细纹:“喝喝喝,还他妈喝个屁!给我备车!”

      夏玲被吓得一抖,硬着头皮小心开口:“可是江总,王总和刘总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再不去他们就......”

      “他们算个屁!”

      江严猛地抬眼:“我哥他妈的要死了!等着我回去给他买坟!”

      “......啊?”夏玲彻底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江严直接无视掉她,也来不及等着备车了,直接抓了桌上的一个车钥匙冲出办公室。

      上车,插钥匙,点火,狠狠一脚踩到底油门,车就蹿了出去。

      黑车冲出地下车库时,红灯亮起。江严一脚油门,闯了过去,后视镜里,保安追出来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车流吞没。

      街道在眼前模糊成一片灰影。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一下下抹开,又迅速糊上新的水痕。

      江深许。

      车祸。

      两个词在脑子里反复碾转,像两把钝锈的刀子来回刮擦着神经,撞得他脑子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颅骨内壁。

      偏偏赶上晚高峰,路面堵得水泄不通。车流密密实实,一眼望不到头。红灯接绿灯,绿灯变黄灯,却始终挪动不了几米。江严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的车龙。后视镜里,是他自己那张近乎扭曲的脸。他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车喇叭猛地发出一阵嘶哑的呻吟。

      他恨不得直接撞开前面所有车,一路冲过去。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盘旋,荒唐却诱人。

      操!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江深许?出车祸?怎么可能!

      他那么惜命,一个孬种,贪生怕死,凡事都小心翼翼,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

      骗谁呢。

      不就是……出个车祸吗。

      出了塞车区域,江严在马路上开着车一路疾驰。车速表的指针疯狂向右偏移,风挟着冰凉刺骨的雨水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阴霾。一路上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红光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烧般的残影,警笛声在远处若隐若现,他却置若罔闻。

      黑车一路飞驰,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嘶鸣,拐弯时车身几乎要侧翻。他死死盯着前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冲破肋骨。他不敢想如果江深许真的……他不敢想。

      最终,黑车猛地刹在医院急诊楼前。江严几乎是撞开车门冲下去的,西装外套在奔跑中敞开,领带歪斜,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他冲进大厅,按在前台桌子上,声音沙哑:“江深许!我哥江深许在哪儿?!他出车祸了!他在哪?!”

      前台医生被他这疯了般的模样吓得不轻,后退好几步,脊背几乎贴上身后的资料柜。他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审视着眼前这个俊朗却近乎癫狂的“疯子”:“先生,请问您是要……登记信息还是……”

      “登记个屁!找人!帮我查!江深许!庭院深深深几许那个深许!”江严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应该刚被送来不久!看我干什么!你他妈的快查啊!”

      医生被他吓得冷汗直冒,手抖得差点点错键盘,一刻也不敢停地在系统里输入名字,边查边小声嗫嚅:“先生,您先冷静一会儿,刚送来的应该很好查,我刚才换班了我不太清楚,您稍等一下……系统反应有点慢……”

      “慢?!你还跟我说慢?!”江严急得在原地转圈,手指狠狠掐进掌心,“你他妈的快点儿!干什么吃的?!一个二个都磨磨唧唧的,我哥在手术室里流血,你在等系统加载?!”

      “啊,啊!查到了!”医生终于点开信息,声音都带着颤抖,“三楼,三楼二号手术室,就在电梯口,很好找的,您……您慢点走……”

      江严听后转身就往右跑去。

      前台的医生看他往楼梯口跑去,忍不住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先生!左边有电梯,你可以坐电梯的!”

      江严充耳不闻,继续向楼梯口冲去。医生见他不听,也懒得多管闲事,只当是在枯燥的上班期间,遇到了个可以寻乐的傻逼,摇摇头,低声嘀咕:“有病吧,电梯不坐非爬楼梯,累死你活该。”

      江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傻逼——有电梯不坐,非要爬楼梯,那不纯有病吗?可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双腿已经本能地选择了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他总觉得,站在那狭小的电梯里,慢悠悠地升上去,像是一种被囚禁的等待,一种对时间的浪费。那种被悬在半空、无能为力的感觉,比爬楼梯的疲惫更让他窒息。他宁愿用肌肉的酸痛去换那一秒的提前抵达,哪怕只是提前半分钟。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

      刚上跑三楼从楼梯间出来,便看见小杨蹲在手术室门口,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手里还攥着半冷的咖啡杯,气不打一出来,冲过去一脚踹他身上。

      “我操你妈!杨继!你他妈还有脸睡!”

      江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眼底猩红,像是要杀人:“我让你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你他妈就是这样盯的?!啊?!是不是哪天他在街上被人捅死了,你还要拍个照再发给我?!啊?!”

      小杨被踹得踉跄着摔在地上,咖啡杯滚出去老远,冷掉的液体洒了一地,他连疼都不敢喊,只吓得浑身发抖,慌忙爬起来低头认错。

      “江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太累了......实在有点撑不住了......”

      江严胸口剧烈起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爬了楼梯的缘故,他现在呼吸又急又重,一双眼猩红得吓人。

      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抬脚又想要踹,可就在脚尖离地的瞬间,视线掠过手术室上方那盏亮得刺目的红灯,他动作猛地僵住,脚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弯下腰。

      他死死盯着那盏灯,声音沙哑:“里面......怎么样了。”

      小杨低着头,声音颤颤的:“还、还在抢救......医生出来过一次,说伤得很重,颅内有出血,出血点在脑干附近,位置太危险,手术风险极高......就算......就算能醒来,也可能留下后遗症,比如记忆受损、肢体瘫痪,甚至......植物人也有可能......”

      “重?”江严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彻骨的寒意。他一把揪住小杨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双眼几乎贴上对方的脸,“你也知道伤得重啊?那你当时他妈干嘛去了?!我找你来是让你睡觉的?!我给你钱,给你资源,让你进我的核心圈,就为了在这种时候看着他被人拖进手术室?!我他妈要你有什么用?!”

      “江总,我……”小杨双脚离地,脸色发白,喉咙被领口勒得发紧,连呼吸都困难,更不敢看江严的眼睛——那野兽般的眼睛仿佛能把他透穿,再狠狠杀死他。

      江严不想听他解释,甩开他的衬衫衣领,力道之大让小杨又摔在地上,后背撞上冰冷的墙。他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小杨站在手术室门前,高大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孤绝。

      “江总……您……”小杨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他,欲言又止。

      江严没说话,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背靠着墙滑坐下去,双膝曲起,双手交叠抵在额前。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手术室上方红灯无声闪烁。

      江深许,你他妈要是敢死在里面,老子就算把这座医院拆了,也不会让你安生。

      你欠我的,还没还完,你凭什么敢出事?

      三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