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恋》豆奶没有豆

1、黑鸦 “

　　“组长，有人报告市内有异象人出没！"
　　张龄的声音划破指挥室的寂静。她攥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脸色更白。宋婉从堆满地图的桌前抬头，一把抄起配枪和手机。
　　"出发。"
　　"不通知大队长吗？"张龄的手指悬在对讲机上方。
　　"来不及。"宋婉扣上战术背心，"叫上小陈。"
　　张龄接通频道："陈平安，紧急任务。"
　　"收到。"少年的声音透着紧张。
　　三分钟后，宋婉的摩托撕裂夜色。城市废墟在头盔视镜中倒退，生锈的钢筋像巨兽的肋骨。通讯器里，张龄的声音断断续续："尸潮……规模前所未见……"
　　宋婉拧死油门。前灯劈开黑暗，第一批异象人出现在视野里——它们曾是人类，现在只是啃食本能驱动的躯壳。摩托撞进尸群，腐肉飞溅。但更多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如黑色潮水。
　　一颗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在尸潮中砸出空白。宋婉猛打方向，冲向缺口。

　　与此同时，二十八层天台边缘，许言叼着烟，黑鸦在头顶三米盘旋。他背上的长刀刻着名字，刀鞘磨损得厉害。下方街道，异象人汇聚成海。他掸掉烟灰，纵身跃下。
　　黑鸦俯冲，与他同步坠落。落地瞬间，冲击波环形扩散，五十米内的异象人被掀翻。尘土中，许言刀尖挑起一只异象人："人呢？"
　　回答他的是嘶吼。
　　摩托的咆哮由远及近。宋婉跳下车，唐刀出鞘，斩翻三只扑来的异象人。"上车！"
　　许言没动。他环顾四周，又低头看刀："异象人呢？"
　　尸潮重新合围。宋婉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冰凉。她用力一拽，将人带上后座。摩托冲出重围。
　　许言回头，从口袋摸出个苹果，随手抛向身后。"结束了。"
　　爆炸的火球吞没半条街。陈平安骑着电动车赶到，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小陈！"宋婉急刹。
　　"对不起。"许言低声说。
　　乌鸦从他肩头飞起，落在陈平安胸口。许言咬破指尖，在空中画符，笛声不知从何而来。黑鸦化为黑雾，钻进陈平安心脏。
　　"起。"
　　陈平安睁眼，瞳孔里有鸦羽纹路一闪而过。"我在哪？"
　　"市南。"
　　"主……主人。"少年爬起来，膝盖发软。
　　"名姓。"
　　"陈平安。"
　　宋婉的枪口对准许言眉心："你是什么东西？"
　　"宋姐别！"陈平安挡在中间，"是我答应的……代价是成为黑鸦使徒。"
　　强光刺破僵持。装甲车驶来，刘长春跳下车："不是说尸潮吗？"
　　张龄愣住："一瞬间消失了七成。"
　　陈平安抬头，眼神复杂："我主人，许言。"
　　"你主人？"刘长春打量黑衣少年，"一颗苹果？"
　　许言点头。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许言。"
　　"异象调查局A队大队长刘长春。"刘长春亮出证件，"黑鸦者？"
　　"血脉传承。"张龄解释，"异象爆发初期，感染孕妇诞下的种族。有理智，可能力暴走。天生黑鸦纹身，纹身越大能力越强。反叛中几乎死绝，只剩一位老祖。"
　　她顿了顿："不死不生。"
　　宋婉的枪缓缓放下："你就是那位老祖。"
　　不是疑问。
　　许言转身，黑鸦落回肩头："该走了。"
　　装甲车载着五人驶向延童难城。城墙在晨光中显现，玻璃幕墙反射着虚假的光鲜。与废墟城截然不同，这里繁华得格格不入。
　　车内，张龄重复那段历史："……大部分使徒反叛死亡，只剩老祖。"
　　"那你不就是老祖？"宋婉第二次说。
　　许言望着窗外，第一次主动开口："嗯。"
　　他侧脸线条冷硬，宋婉却注意到他指尖在微微发抖——那是能力透支的征兆。陈平安递过水壶，许言没接。
　　"主人……"
　　"叫名字。"
　　"许言，"陈平安改口，"刚才的苹果，是元能压缩体？"
　　"嗯。"
　　"你救了我。"
　　"你付了代价。"
　　对话简短得像刀锋相击。宋婉收回视线，她见过太多异能者，但没人像他这样——强大却疲倦，冷漠却愧疚。
　　刘长春打破沉默："黑鸦使徒还能转化？”
　　"自愿献祭可以。"许言闭上眼，"他快死了。"
　　当时陈平安的肋骨刺穿肺部，心跳骤停。黑鸦只是给了他第二条命。代价是自由。
　　避难所城的检查站越来越近。许言忽然说："停车。"
　　"老祖，城里安全……"
　　"我不进城。"他推开车门，黑鸦先行飞出，"黑鸦者不被欢迎。"
　　宋婉想起条例：特殊血脉者需登记监控。她跳下车："我担保。"
　　许言回头，第一次正眼看她。那眼神很深，像两口古井。
　　"你担不起。"
　　"我担得起。"宋婉撕下肩章，"以我A队组长身份。"
　　张龄和刘长春没动。这是严重的违纪。
　　陈平安却跟着下车："我跟他走。"
　　"你的编制……"
　　"命都是他的。"少年笑得有点惨，"编制算什么。"
　　许言沉默片刻，从刀鞘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身份卡。那是旧世界的产物，芯片早失灵了。
　　"三天。"他说，"三天后我去报到。"
　　宋婉接过卡片。指尖碰到他掌心，冰冷得像铁。
　　"别死了。"她说。
　　"死不了。"他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不死不生。"
　　黑鸦在城墙上空盘旋三圈，引着两人走向荒野。宋婉回到车上，刘长春叹气："你疯了。"
　　"也许。"她发动引擎，"但他救了小陈。"
　　"用一颗苹果炸平半条街。"
　　"也救了一座城。"
　　装甲车驶入检查站。宋婉从后视镜里看着，直到黑衣少年与黑鸦消失在晨雾中。她想起他抛出苹果时，那一瞬间的寂寞。
　　像神，也像孤魂。

　　三天后
　　许言准时出现在异象调查局门口。黑鸦停在他肩上，进门时，警报器集体哑火。
　　宋婉在走廊尽头等他，递来新的肩章："你的。"
　　"不需要。"
　　"不是给你的。"她说，"给黑鸦使徒——陈平安的使徒证，组长是我。"
　　许言接过。肩章背面刻着名字：宋婉。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管你。"她转身，"还有，下次扔苹果前，记得先报备。"
　　他跟上去，脚步轻得像猫。黑鸦叫了一声，宋婉没回头，但嘴角扬了扬。
　　末日很长，有个人管着，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