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如星辰》虞小倩

40、第四十章

　　谢倾心踏入谢辞林的别墅，缓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房间内，物品一应俱全，却莫名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仿佛缺失了某种温度。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那堆精心包装的礼物映入眼帘。
　　她逐一拆开那些礼物，项链、相机……各式各样的物件展现在眼前。当她拿起一个天空蓝的盒子时，动作微微一顿。轻轻打开盒盖，一条天蓝色的裙子静静地躺在那里，那裙子没有品牌标签，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裙子旁边还有一张画纸和一张卡片。
　　谢倾心拿起画纸，上面赫然是自己之前教聂君恩画的连衣裙图案。卡片上简简单单地写着：“十八岁生日快乐。”翻到背面，一行字让她的呼吸一滞：“想在你的世界留下痕迹，证明我来过。”
　　谢倾心的眼眶刹那间红透了。她原以为聂君恩学画裙子仅仅是一时兴起，只是为了掌握一门技艺，却从未料到，他是怀着这样的深情，为她亲手制作了一条裙子。
　　聂君恩，我真的很想见你，想再见你一面。
　　谢倾心想着想着，泪水便顺着脸颊悄然滑落。
　　她开始翻找萧竹涵送的礼物，不出所料，在萧竹涵写的生日贺卡背面发现了她的手机号。谢倾心深知，这就是萧竹涵送礼物的独特风格，总喜欢在贺卡背面写上自己的手机号。
　　谢倾心的手机，自上次跳河事件后就彻底报废了。她现在用的新手机是谢辞林给她买的。
　　谢倾心给萧竹涵发了条短信：【我六月八号就要出国了】
　　这是之前谢辞林告诉她的，六月八号出国，算算日子就是高考结束那天，今天是七号，也就是说明天就要走了。
　　谢倾心想起谢辞林之前跟她说的话。那时，谢辞林坐在她面前，对她说：“你爸爸知道你很喜欢画画，他在我出国前托付我，说有更好的路，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去。”谢倾心无奈之下才答应乖乖出国。
　　此刻，谢倾心心中没有其他想法，满心只想见聂君恩一面，再见那个少年一面。
　　谢倾心轻声呢喃着聂君恩的名字，心中满是思念。她开始默默地收拾起东西来，可脑海里全是聂君恩的影子。她真的很想见聂君恩一面，哪怕只是匆匆一眼也好。但她并不知道，此刻的聂君恩正全身心投入在高考之中，为谢倾心的愿望奋笔疾书，无暇顾及外界的思念。
　　高考的钟声刚刚停歇，萧竹涵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一条来自谢倾心的消息映入眼帘，让他的心猛地一沉。他急忙拨通了聂君恩的号码。
　　巧的是，聂君恩的手机也在这一刻苏醒。刚开机，萧竹涵的电话就像催命符般响起。
　　“心心今天就要出国了。”萧竹涵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聂君恩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瞬间反应过来。他毫不犹豫地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而去，将正在等待他的陆次越以及他的舅舅舅妈抛诸脑后。
　　聂君恩一坐进车里，便急忙对司机说道：“去机场，赶紧的。”他心中还惦记着再见谢倾心一次。
　　此时，谢倾心才和谢辞林下了车。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没见到聂君恩的身影，于是彻底死了心，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她坐在候机大厅里，眼睛一次次地望向入口，满是期待。
　　聂君恩终于赶到了机场。可就在这个时候，谢倾心的登记时间到了。她缓缓走向登机口，又忍不住回头张望，可惜还是没有看到聂君恩的身影。
　　谢辞林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心儿，登机啦。”
　　谢倾心轻轻点了点头。
　　聂君恩气喘吁吁地跑到机场，立刻飞奔进去。他看到了谢倾心，那熟悉的身影还穿着他亲手做的裙子。聂君恩见谢倾心回头，就慌忙躲了起来。他还是缺乏上前的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倾心的身影渐渐消失。
　　谢倾心终究未能与聂君恩见上一面，怀揣着遗憾踏上了飞机。
　　聂君恩并不知晓谢倾心的新电话号码，只是执着地一遍又一遍拨打着她那早已注销的旧号。
　　待聂君恩返回家中，他赶忙打电话询问到了谢倾心现在的电话号码，随即打了过去，可电话那头却无人应答。
　　此刻的谢倾心，应该已然身处飞机之上。
　　谢倾心的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
　　在高考成绩公布的前几天，聂君恩时而带着他的仓鼠出门逛逛。然而，自那以后，他就几乎足不出户地窝在房间里，连用餐都是由陆次越送进来的。
　　此时此刻，聂君恩正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谢倾心的照片和她为自己亲手绘制的画像上。他凝视着这些珍贵的记忆，内心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感。
　　聂君恩深深感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谢倾心了，她就像空气一样，成为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刻，聂君恩荣膺市状元的消息如同春风般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这份荣耀，似乎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然而，他心中的喜悦却无人分享，因为谢倾心已经悄然离去。他曾为了她而奋斗，那状元的光环原是想要照亮她的笑容。
　　这些天来，聂君恩的手机几乎成了热线，亲朋好友们纷纷来电，询问他心中理想的学府。但他早已被清华大学提前录取，这本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遇，可如今，没有了谢倾心的陪伴，这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谢倾心也怀揣着清华的梦想，于是，聂君恩暗下决心，要替她走一遭，替她看遍清华的一草一木，将她的那份憧憬化作自己前行的动力。
　　后来，聂君恩再度恢复了往昔的模样，寡言少语，冷若冰霜，犹如那座千年不曾融化的冰山，又一次矗立在众人面前。他在清华园里，亦是如同传奇般的人物存在，可那些关于他和谢倾心的美好传说，却永远地尘封在了初青一中的记忆深处。
　　聂君恩心中暗自思忖，京都确实是个绝佳之地，在这里他几乎拥有了想要的一切，然而唯独缺少了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谢倾心。
　　时光飞逝，转眼间到了大四。一日，在宿舍之中，有一位舍友不禁向聂君恩发问道：“君恩，眼瞅着都大四了，你怎么还不找个女朋友呀？”
　　只见聂君恩手捧着书卷，缓缓抬起头来，平静地回应道：“我有女朋友。”
　　其中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舍友王子豪，满心好奇地追问：“多大年纪啦？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呀？”
　　聂君恩略微沉吟了片刻，答道：“她二十一岁，在国外求学。”
　　闻听此言，舍友们皆发出一阵唏嘘感叹之声：“原来是异地恋啊。”
　　然而，聂君恩却默然不语，因为他心底再清楚不过，谢倾心早已不再是他的女友了。
　　聂君恩自大学毕业后，便留校任教，成为了一名物理教授。追求他的女生络绎不绝，却无一人能及谢倾心在他心中的位置。
　　赵蓉瞧在眼里，忧心忡忡，她怕聂君恩这般下去，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考虑找女朋友了，毕竟谢倾心已然成为他心底难以解开的结。
　　赵蓉思虑再三，决定给聂君恩去个电话，打算让他去相个亲。聂君恩一听相亲二字，便本能地想要拒绝。
　　赵蓉赶忙劝道：“你姜叔叔的女儿也在京都呢，你就当是去交个朋友也好呀。”
　　聂君恩无奈，只得应承下来。
　　聂君恩踏入咖啡店，一眼便瞧见了赵蓉提及的那个人。他缓步靠近，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之感。
　　那女生率先打破沉默：“聂学神，我是姜玉纤。”
　　“姜玉纤……”聂君恩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姜玉纤接着说道：“高三下学期，咱们俩可是同桌，我还当过班长呢。”
　　聂君恩轻应一声，这才想起她是谁。
　　姜玉纤见他这般冷淡的样子，便问道：“谢倾心都已经出国了，你难道还放不下她吗？”
　　聂君恩回道：“我从来就没拿起过，又怎么放得下。”
　　谢倾心的出国，宛若一颗深深扎入聂君恩心底的刺。在谢倾心出国之前，聂君恩甚至没能鼓起勇气与她说上一句话。其实，聂君恩始终未曾真正接受她已然远赴异国的事实，这才使得这份牵挂如影随形，难以释怀。
　　时光荏苒，聂君恩如今已快是二十六岁的青年，那件往事已悄然流逝了六年半了。然而，直至今日，他仍未接到谢倾心打来的一个电话。也许，在岁月长河的冲刷下，谢倾心早已将他忘却于记忆的角落。
　　姜玉纤轻启朱唇，语气柔和地说："不如这样，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吧。"聂君恩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时间过得很快，方於出也定居在京都。自从聂君恩在这座古都站稳脚跟后，陆次越也随之而来。年仅二十五岁就已成家的他，如今膝下已有一个如瓷娃娃般可爱的女儿，圆圆的脸蛋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让人见了不禁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