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如星辰》虞小倩

29、第二十九章 他们在烟花

　　期末临近，谢倾心却丝毫没有要努力的迹象。周末的时候，她直接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而她不知道的是，聂君恩早就开始认真学习了。
　　聂君恩瞧见谢倾心房间的窗户还紧闭着，心中有些着急，便忍不住打电话催促她。
　　谢倾心床边的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可她就像陷入沉睡的漩涡一般，硬是没被吵醒。
　　聂君恩见电话无果，无奈之下只能改为发消息。
　　聂君恩发道：【你再不醒我就】过了十分钟，谢倾心依旧没有回复消息。
　　聂君恩又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还配上了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聂君恩放弃了拨打电话的打算，目光落在谢倾心身上，她正四仰八叉地沉睡着，怀中紧紧抱着被子。
　　杨兰轻步走上楼，准备唤谢倾心起床上餐桌。轻柔地敲了敲门，温声细语地唤着：“小倾心，该起床吃饭了。”
　　等待片刻，房内依旧没有一丝回应。杨兰再次轻叩门扉，关切地问：“小倾心，起床了吗？”
　　又等了一会儿，仍是静悄悄的，杨兰便轻轻旋转门把，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谢倾心在床上四仰八叉的睡姿。杨兰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指轻轻地推了推谢倾心，靠近她的耳朵，低声轻唤：“小倾心，起来吃早饭了。”
　　谢倾心总算有了动静，朦胧间轻哼一声，缓缓坐起身子。待杨兰下楼离去后，她方才拿起手机，这才发觉聂君恩竟拨来数通未接来电，还附带两条讯息。
　　聂君恩：【你再不醒我就】
　　聂君恩：【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其后紧跟着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谢倾心瞧见这些，不禁觉得有些莞尔，遂回复道：【我已起床了】
　　谢倾心：【等我吃完饭就去找你】
　　谢倾心整理好仪容，迈步下楼。刚至餐厅，便见外婆杨兰正安然坐于桌旁。
　　杨兰一见倾心，面露慈爱之色，朝她挥了挥手：“小倾心，过来吃汤圆啦。”
　　倾心轻移莲步，笑意盈盈：“来了，外婆。”
　　她在餐桌旁落座，杨兰随即舀起碗热气腾腾的汤圆置于她面前，关切嘱咐：“慢些吃，别烫着。”
　　倾心应声点头，轻咬一口香甜软糯的汤圆，忽而记起稍后与聂君恩的约定，便柔声说道：“外婆，一会儿我要去找君恩复习功课。”
　　杨兰听闻是正事，连连称是："好好好，你们要用心复习。对了，晚上让君恩来家里用膳吧，外婆亲自下厨。"
　　"好的，外婆。"倾心乖巧答道。
　　片刻后，倾心便前往聂府。两府相距甚近，不过须臾便至。还未走近，便见君恩已伫立门前等候，见她到来便扬手致意。倾心疾步向前，投入他怀中轻蹭。
　　君恩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温声道："今日想去何处？图书馆还是......"
　　"图书馆，"倾心不待他说完便抢答，"那里的学习氛围最好。"
　　聂君恩含笑道："好啊，都依你。"
　　聂君恩嘱咐谢倾心早早去图书馆占据位子，自己则出门购买奶茶。谢倾心抱着书本寻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开始翻阅。
　　没过多久，聂君恩拎着两杯奶茶步入图书馆。他一眼便瞧见了谢倾心，她就像一个小太阳那般熠熠生辉。哪怕她缩在最不起眼的小角落里，聂君恩的目光还是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
　　谢倾心的肌肤比旁人白皙许多，俗语说四都养美女，此话当真不假。谢倾心模样俏皮而又可爱，还带着几分霸气，大概是习武的缘故。
　　聂君恩走到谢倾心跟前，将那杯草莓味奶茶递给她。谢倾心欢喜地捧着奶茶喝起来，感觉那奶茶越喝越甜。聂君恩把椅子挪到谢倾心身旁坐下。
　　今日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二零一八年已近在咫尺。聂君恩与谢倾心相识两个多月了，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聂君恩心中满是矛盾，他渴盼能与谢倾心同赴大学校园，可又真心希望谢倾心能迈出国门去深造，毕竟那是她绝佳的进路。
　　此刻，谢倾心抬眸望向满面心事的聂君恩，虽未询问他的烦忧，却欢悦地开口：“恩恩，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你可有什么心愿呀？”
　　聂君恩的心愿大抵是，谢倾心能在美术的天地里占据一隅，免受他人侵扰，且常乐无忧。
　　然而，聂君恩自是不会向谢倾心袒露心迹，仅随意搪塞道：“愿望可不能轻易说出来，不然就不灵验喽。”
　　谢倾心俏生生地说：“我才不会信呢，我只盼着能和恩恩一同踏入大学校门。”她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永远相伴，永不分开，永不分开。
　　夜色渐浓，图书馆闭馆的提示音温柔地响起。聂君恩与谢倾心才从知识的海洋中抽身，踏上归途。途中，谢倾心忽然想起杨兰的嘱托，便轻轻拉了拉聂君恩的手，眼中带着几分俏皮：“恩恩，外婆让我叫你去家里吃饭呢。”
　　聂君恩毫不犹豫地牵住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好呀，一起。”
　　随即，聂君恩拨通了赵蓉的电话。电话那头许久才传来赵蓉略显疲惫的声音：“是君恩啊。”
　　“舅妈，今晚我不回家吃饭，去杨奶奶家。”聂君恩简洁明了地说。
　　“好。”赵蓉应得很干脆。
　　谢倾心欢喜地拉着聂君恩加快了脚步。一到家，谢倾心掏出钥匙打开门，诱人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她兴奋地嗅着，像只欢快的小狗：“我外婆做红烧肉了。”又使劲嗅了嗅，“好香，真的好香。”
　　聂君恩宠溺地看着她，轻声嗔道：“馋猫。”
　　谢倾心朝厨房走去，边走边喊：“外婆，聂君恩来啦！”
　　杨兰手持锅铲走出来，带着慈祥的笑容招呼道：“快坐快坐，饭还要一会儿呢。”接着她又对谢倾心说：“小倾心，冰箱里有盆草莓，可甜了，洗一洗给聂君恩吃。”
　　聂君恩闻言，挽起袖子就朝着冰箱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没事的杨奶奶，我来洗。”
　　谢倾心也往厨房里走，说：“外婆，我来帮你。”
　　外婆却把谢倾心往外推，不让她进厨房，嘴里念叨着：“厨房里全是油烟味，你陪君恩好好聊聊天吧。”
　　谢倾心与聂君恩正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不一会儿，杨兰端着饭菜从厨房走了出来，声音洪亮地喊#道：“开饭喽！”
　　聂君恩赶忙起身去帮忙端菜，只见桌上摆满了杨兰的拿手好菜，红烧鱼、红烧肉、糖醋排骨……这些可都是谢倾心的最爱。吃饭时，杨兰不停地往聂君恩和谢倾心碗里夹菜。
　　有杨兰在场，聂君恩收敛了不少平日里的随性。
　　饭后，聂君恩主动承担起了洗碗的任务。谢倾心则亲昵地拉着杨兰的手臂撒着娇，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外婆，待会儿我想出去看烟花，行吗？今天可是跨年夜。”
　　杨兰微笑着点头应允：“好呀，和谁一起？是君恩吗？”
　　谢倾心略带羞涩地点了点头，杨兰自然明白小情侣的心思，也就欣然同意了。
　　谢倾心和聂君恩向杨兰打了声招呼后便出了门。
　　谢倾心牵着聂君恩的手在小区内漫步，她一点都不怕冷，上身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里面是一件十分保暖的毛衣，下身搭配一条牛仔裤，高马尾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青春活力。聂君恩身穿黑色冲锋衣和黑色阔腿裤，显得格外沉稳。
　　聂君恩握紧了谢倾心的手，在她耳边轻声低语：“等会儿去城东看烟花，怎么样？”
　　谢倾心欣然点了点头。
　　城东区此刻被绚烂的烟花映照得如同白昼，即便不是过年或跨年时节，这里也总是会上演一场场烟花盛宴。中央的大湖泊周围挤满了围观的人群，聂君恩却带着谢倾心想寻一处清静之地。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较高的天台，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距离2018年的到来还有十分钟。
　　谢倾心早就在心中默默许下了新年愿望，只等烟花绽放的那一刻便要虔诚许下。聂君恩与谢倾心并肩靠在栏杆旁，俯视着底下那围绕湖泊的人山人海。此时，聂君恩心中感慨万千，他觉得有谢倾心陪在自己身边，已经是上天赐予他的最大恩惠。聂君恩自幼失去双亲，八岁起便孤苦伶仃。他曾经渴望拥有无尽的财富和爱，但这些愿望的代价未免过于沉重。
　　如今，聂君恩唯一的愿望就是谢倾心能够幸福快乐，站在人生的巅峰。即使将来谢倾心不再理会自己，他也毫不在意。
　　聂君恩轻轻攥住谢倾心的手，凑近她耳边低语：“准备好许愿了吗？”
　　此刻，周围的人群开始齐声高呼跨年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欢呼声此起彼伏。
　　砰—— 一道璀璨的烟花冲破夜幕，在天际炸裂成炫目的光之花，将整片夜空点亮。谢倾心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默默在心底许下愿望。唇间逸出细若蚊鸣的话语：“希望……能和恩恩一起考进清大。”
　　站在身侧的聂君恩听得真切，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里暗念：傻丫头，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验了。而他的眼底却藏着更深的情绪，他只盼她能站在人生的巅峰，光芒万丈。
　　两人的心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一句话：
　　“希望他永远快乐。”
　　“希望她永远快乐。”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定格。
　　2018年1月1日凌晨0点01分11秒，聂君恩抬起手扣住谢倾心的后脑勺，缓缓俯下身，将唇落在她的唇上。没有丝毫迟疑，也没有任何抗拒，谢倾心温顺地迎上了他的吻。
　　漫天烟火依旧接连绽放，映照着彼此的脸庞。四周静谧得仿佛只能听见烟花绽放时的轻响，他们在流光溢彩的夜空下相拥而吻，像是这世间最美好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