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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我该怎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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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竹涵的啜泣声依旧未曾停歇,谢倾心的温言安慰仿佛石沉大海,激不起一丝波澜。无奈之下,谢倾心只得拉起萧竹涵,走向校园广场的长椅。片刻后,她递过来一瓶水。萧竹涵只是机械地接过,双手捧着,目光呆滞地望向前方,那瓶水始终未被触碰。
望着好友这般模样,谢倾心试探着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和你分手吗?”
泪珠不断从萧竹涵的脸颊滑落,她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不知道。”
从小到大,谢倾心从未见过萧竹涵哭得如此悲痛欲绝。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方於出。平心而论,方於出的确出众,高挑的身材,俊朗的面容,优异的成绩,想不心动都难。
谢倾心在心底暗骂,方於出简直太混账了,不说清楚缘由就提出分手。看着萧竹涵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谢倾心只好先将她送回教室,随后打算去询问聂君恩。
谢倾心回到教室,瞧见方於出没在教室里,而聂君恩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解题。谢倾心走进教室,一屁股坐下。
谢倾心憋了许久,打算跟聂君恩聊聊方於出和萧竹涵的事,可却被聂君恩抢先一步:“我知道你想跟我说方於出和萧竹涵的事。”
谢倾心惊讶于聂君恩也知道这件事,转念一想,肯定是方於出讲的,毕竟自己刚刚出去的时候,聂君恩正在和方於出交谈着什么。
谢倾心立马朝聂君恩点头:“嗯,你跟我说说。”这是个肯定句,萧竹涵是谢倾心最好的朋友,她必须得知道。
聂君恩也清楚谢倾心与萧竹涵的关系,面对谢倾心他难以撒谎,只能说:“你没察觉到,方於出从来没有穿过短袖吗?”
谢倾心一愣,确实,她从未见过方於出穿短袖。
聂君恩接着说:“方於出的爸爸家暴他。”
谢倾心瞪大双眼,许久才道:“什么?家暴?”
聂君恩点点头又说:“方於出的父母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他父母都想要他妹妹,没人要他。”
谢倾心也呆住了,她没想到方於出竟然如此可怜。
“最终,他妹妹的抚养权被判给了母亲,而方於出的抚养权归了他父亲。”谢倾心忍不住插话道,“所以他父亲就开始家暴他?”
聂君恩淡淡地点了点头,“没错。他父亲极其宠爱他的妹妹方妗津,所以把无法获得方妗津抚养权的愤怒全部发泄在了方於出身上,从此对方於出施以暴力。”
谢倾心疑惑地追问:“那他为何不选择报警呢?”
聂君恩反驳道:“报警又能如何?方於出的父亲家财万贯,而且方於出的生活开销全都依赖于他父亲。”
谢倾心恍然大悟,报警确实无济于事。 谢倾心决定,把方於出的事全部告诉萧竹涵。
聂君恩接着道:“方於出虽不愿听从他父亲的安排,可他奶奶身患重疾,一直是由他父亲支付医药费,并且还用了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出于无奈,方於出向父亲妥协了,选择出国。”
谢倾心又一次被聂君恩的决定震惊了:“出国?这消息也太突然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聂君恩平静地答道:“大概高中一毕业就走。”
谢倾心想,自己要是再不把这事告诉萧竹涵,那真就没资格做萧竹涵的朋友了。恰在这时,她正准备起身去找萧竹涵,却被聂君恩一把按住。
聂君恩一脸淡然地说:“我劝你最好别告诉萧竹涵。”
“这是为什么?”谢倾心质问道。
聂君恩只回了句:“方於出不让说。”
上完一天学的谢倾心回到家,杨兰刚睡下。谢倾心正打算回房间休息,手机却收到了方於出的消息。
方於出发来消息:【来微渡】
接着又发来一条:【别告诉萧竹涵】
谢倾心回复:【好】
随后,谢倾心把书包放回房间,就出门前往微渡甜品店。
当谢倾心到达微渡甜品店时,方於出已经在那里了。谢倾心走到方於出对面坐下。
谢倾心刚一落座,便带着几分关切问道:“跟我说说吧。”
方於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启尘封已久的回忆:“我父母在我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可他们两人都想要妗津的抚养权,闹上了法庭。最终,妗津跟着了我妈,而我,则被判给了我爸。自那以后,我的噩梦就开始了。他用鞭子抽我,用皮带打我,甚至鸡毛掸子也成了他的凶器,每一下都深深烙印在我的身上。”
说着,方於出缓缓地挽起衣袖,那一道道疤痕如同蜿蜒的蛇,青的、紫的,交错纵横,令人不寒而栗。
方於出的声音像是从深渊传来,继续讲述着:“初中时,我还曾试图反抗,但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每次反抗,换来的只是被他关进那阴暗的杂物间,那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他还不给我饭吃,不让我喝水。我从小就倔强得很,从来不肯低头认输。但是,就在我即将初中毕业的时候,奶奶病倒了。”
方於出顿了顿,眼神中充满痛苦,接着说道:“奶奶患上了尿毒症,治疗费用高昂。奶奶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不管。然而,就在那个暑假,我爸给我找了个后妈。在她的挑拨下,我爸再也不肯出钱,不给奶奶治病。我去求他,结果只换来他的一顿拳打脚踢。”
“然而,这顿拳脚并非毫无意义,它让我奶奶得到了最好的医治。代价就是我要像个卑微的奴仆般任他驱使。”
“高中开学时,我遇见了萧竹涵,她宛如一朵纯净的茉莉花,美丽而美好。可最近,我爸要我出国,回国后去当他小儿子的助理,协助管理他的产业。”
“我不想连累萧竹涵。我妈说我叫方於出,名字寓意出淤泥而不染。可我自知生于泥沼之中,又怎能真的洁身自好?我不过是滩烂泥,不能玷污那高洁的茉莉花。”
方於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着急说道:“我爸知道了萧竹涵的存在,他逼我分手,不然就不让她好过。”
方於出向谢倾心恳求道:“拜托你,千万别告诉她。我这样的人,实在配不上她。要是她问起来,你就说我没喜欢过她,我喜欢上别人了。”
谢倾心听罢此言,一时语塞。萧竹涵可是她最要好的闺蜜,她心中犹豫不决。此时,店中顾客已寥寥无几。
方於出见谢倾心良久未应允,便霍地站起身来,膝盖一曲,径直跪了下去。谢倾心顿时愣住,赶忙伸手欲将他拉起。
可方於出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你要是答应我,我才起身。”
谢倾心无奈至极:“好好好,我应了你就是了。”方於出闻得此言,这才站了起来。
谢倾心缓步迈出微渡,刚到门口,聂君恩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她的失落似乎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像是一根支撑不住的弦,她整个人忽然一软,跌坐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聂君恩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他缓缓蹲下身,伸手轻抚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却带着安抚:“好了,别这样。”
谢倾心眼眶泛红,泪光在眸中打转,显得无助又脆弱。她的脑袋开始隐隐作痛,思绪也逐渐混乱。聂君恩注意到了她细微的变化,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头……”谢倾心咬着唇,右手紧紧按住右侧的太阳穴,仿佛那里正在承受某种撕裂般的痛苦,“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右脑疼得厉害,像是要裂开了一样。”她的声音带着颤音,让聂君恩的神情更加凝重。
聂君恩微微曲膝蹲下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事实上,谢倾心的右脑疼痛早已是家常便饭。她之前就因为这事去过医院,医生诊断说是偏头痛,不仅开了治疗的药物,还额外配了止疼药。
谢倾心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丝倔强:“不用了,我去过医院了,就是偏头痛,有药的。”
聂君恩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用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口吻说道:“那我背你回去。”
听到这不容商量的语调,谢倾心无奈,只好乖乖趴在聂君恩的背上。聂君恩轻松地将她背起,像是拎着一个轻飘飘的麻袋。
聂君恩忍不住提醒道:“你该多吃点东西了。”
谢倾心即刻反驳:“我吃的还少吗?”
谢倾心将头轻轻靠在聂君恩肩头,声音带着几分闷意:"聂君恩。"
"怎么了?"
"你说,我们会不会像方於出和萧竹涵那样?"她的声音透着些许担忧。
聂君恩低笑一声,温柔打断道:"别想太多了。方於出的情况不同,他的选择受家庭牵绊。但人生的走向是可以改变的,关键在于他自己如何抉择。"
谢倾心仍有些郁结:"可我要是不告诉竹子这件事,她会不会怪我?我该怎么做?"
"你这不也是为了保护她吗?方於出说得对,若继续和萧竹涵在一起,只会让萧竹涵陷入险境。"聂君恩温声开解。
听了这话,谢倾心的心情才稍稍开朗。一路走来,她在聂君恩背上趴得格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