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我还有心心 ...
-
周六午后,沈奕找到了聂君恩,约他来微渡甜品店,而聂君恩恰好也如约而至。刚一落座,聂君恩面无表情地开门见山:“找我什么事?”
“关于我姐的事。”沈奕缓缓说道。
聂君恩微微愣了一下。
沈奕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和我姐正在谈恋爱,她脾气不太好,但她会跟你在一起,就代表你对她来说很重要。”
聂君恩显得有些不耐烦:“所以到底想说什么?”
“周五晚上我无意间听到妈妈说,她想让我姐出国。”
聂君恩听到这番话时,瞳孔明显放大了一些。
沈奕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我姐姐并不愿意离开。然而,出国深造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遇,这关乎到她的未来。你总不至于希望我姐姐因为你的缘故,而放弃这么好的前程吧?”
聂君恩沉默不语,脸上神色复杂。
沈奕并未在意聂君恩的态度,自顾自地接着说道:“艺术中心的老师都夸我姐姐极富天赋呢……”
聂君恩突然出声打断了沈奕的话,他的声音透着一丝坚定:“所以,你是想让我去劝她出国?”
沈奕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些许期待。
聂君恩也点了点头,答应道:“我明白了。”
在周日清晨的薄雾中,谢辞林带着谢倾心来到了市中心医院。谢倾心虽不清楚此行的目的,但她内心对谢辞林怀有一丝畏惧,只能乖乖地跟随。
做完一系列检查之后,拿到检查报告后,谢辞林又领着谢倾心踏入了精神科主任办公室。主任仔细查看了谢倾心并无问题的报告后,便让谢倾心躺到床上,开始对她进行催眠,并轻声引导。
“你十四岁那天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主任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处于催眠状态下的谢倾心眉头微蹙:“记不清了……想不起来了……”
“那天,你姐姐来给你过生日,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呢……”主任继续耐心地询问。
此刻,谢倾心的眼前一片模糊。她仿佛又回到了十四岁那天,她看到了一个长得极为美丽、温柔似水的女孩。那女孩说自己叫尹娜,是她的姐姐。
尹娜牵着谢倾心的小手,推开了蛋糕店的门。店内飘扬着欢快的生日歌旋律,彩色气球在橱窗边轻轻摇曳。尹娜俯下身,用温柔的声音为谢倾心哼唱着生日祝福。
"心心要永远开心,心心最可爱。"尹娜轻声说道,眼中满是宠溺。
谢倾心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沉浸在歌声中。最可爱...原来自己是最可爱的吗?
不远处,谢辞林倚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幕。他隐约听见谢倾心干净的嗓音在轻声重复:"我是最可爱的……"那语气里既有困惑,又透着一丝天真的喜悦。
尹娜携着谢倾心的手,踏入了游乐园那五彩斑斓的世界。她们先是流连于小动物的乐园,毛茸茸的小兔子、活泼的小猴子,每一个小生灵都让谢倾心眼睛发亮。尹娜看着谢倾心欢喜的模样,毫不犹豫地花了大价钱,为她选购了一条精致的手链,那手链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然而,谢倾心的兴致就像那不停翻滚的浪花。这不,她又开始嘟着嘴,撒着娇要吃冰淇淋。尹娜本想拒绝,可谢倾心的小脾气就像那绵延不绝的细雨,让她难以招架。无奈之下,尹娜只得带着谢倾心坐上车,朝着冰淇淋店驶去。车厢里,谢倾心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讲述着刚刚在游乐园里的种种趣事。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闪烁着不安的光芒,一辆轿车如脱缰野兽般直冲而来。电光火石之间,尹娜用身体护住了谢倾心。巨大的冲击力袭来,谢倾心的头部重重磕在座椅上,瞬间失去了知觉。
刺耳的救护车声由远及近,司机当场殒命。当救援人员将两位少女从车内救出时,她们浑身浴血,场面触目惊心。谢倾心身上沾染的,是尹娜用生命守护她所流出的鲜血。
医院的白炽灯下,医生沉重地宣布了尹娜因失血过多不治身亡的噩耗。而病房内的谢倾心陷入记忆错乱的深渊。走廊尽头,尹卿悲痛欲绝,对着谢佑发出声嘶力竭的指责,每一个字都似利刃般划破医院冰冷的空气。
医院病房内,谢倾心骤然惊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虚汗,她大口喘息着。渐渐冷静下来后,她才意识到尹卿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竟然真的酿成了亲姐姐的死。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正是她自己。
谢倾心面无表情地略过谢辞林。察觉到异样的谢辞林连忙追了上去。
“心儿!”谢辞林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谢倾心回过神来,猛地甩开谢辞林的手,怒声道:“你带我来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个?”
“你想让我直面自己的罪孽?承认自己是这场事故的始作俑者?”
“小叔,我原以为你和他们不同。”
谢倾心苦笑着摇头,声音带着嘶哑:“没想到你也想揭开我最不堪的伤疤,也想和他们一样把我踩在脚下。”这些话语几乎是吼出来的。
谢辞林还欲再解释些什么,却见平日里那般高傲的她,竟有泪水悄然滑落。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逼迫我,都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谢倾心撂下这话便跑了,独留谢辞林一人在原地。
谢辞林暗自思忖,或许是自己错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夜色深沉,谢倾心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门,却看见本该出差的尹卿坐在客厅。她机械地挪到尹卿面前,面容木然。
"哟,装什么深沉?"尹卿冷哼一声,眼神里透着厌恶。
"对不起,是我的错。"谢倾心喃喃道,声音空洞而飘渺。
“你还敢提这事?"尹卿仿佛被触了逆鳞,眼眶瞬间通红,"要不是你非要吃那该死的冰淇淋,娜娜怎么会......"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将谢倾心打倒在地。尹卿颤抖着拿起鸡毛掸子,失控地抽打在谢倾心身上:"我的娜娜多好,多善良,都是被你这个扫把星害死的!"
谢倾心像断了线的木偶,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疼痛如潮水般袭来。保姆们瑟缩在角落,没人敢上前劝阻。
"现在知道认错?晚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尹卿声嘶力竭地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尹卿声嘶力竭地喊道:“你给我滚!你给我滚!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决绝。
尹卿命人把谢倾心的东西全都收拾好扔了出去,遍体鳞伤的谢倾心也被毫不留情地扔了出来。
谢倾心满身是伤,拖着行李,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到了门口时,她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上。
这时,旁边一位老奶奶见状,赶忙上前,焦急地呼唤着:“姑娘!姑娘!”那关切的语气与尹卿的狠厉形成鲜明对比。
聂君恩瞥见尹娜时,小小的他正沉默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比他年长一岁的尹娜,耐心地牵着他的手,一块一块教他拼积木。
尹娜的声音轻柔又温暖,像是春风拂过耳畔:“弟弟,要找两块形状能够契合的拼图哦。”
那时的小君恩刚刚经历丧亲之痛,失去了爸爸妈妈的他变得格外沉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紧紧追随着尹娜拼拼图的动作。
尹娜离开之后,八岁的小君恩摆弄起了拼图。自那以后,尹娜常常来找聂君恩。在旁人眼中,聂君恩是个沉默寡言且高冷的人,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清楚,能真正理解自己的,只有尹娜,只有尹娜才是真的懂他。
校园里,聂君恩总会遭受同学们的讥讽,说他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这时,尹娜总会挺身而出,抄起木棍就追着那些出言不逊的同学打,还一边大声说道:“以后谁敢再欺负你,你就往死里打!”
聂君恩乖乖地点头回应:“嗯,我记住了。”
尹娜又问:“那你还叫我什么呢?”
“姐姐。”聂君恩的话里还带着些小心翼翼。
“弟弟就是乖。”
十六岁那年,聂君恩兴冲冲地去找尹娜,打算告诉她自己在物理竞赛中荣获第一的好消息。可当他到达目的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已经化作一个小小盒子的尹娜。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年轻就……”
尹卿哭的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声嘶力竭的哭喊:“我的娜娜啊,你让妈妈怎么活啊!”
灵堂正中央摆放着尹娜的黑白遗照,照片中的她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
聂君恩瞬间从梦境中惊醒,他幡然醒悟,那段回忆虽如梦似幻,可那确实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现实。
聂君恩缓步走到窗前,低声呢喃:“没关系的,姐姐,我还有心心呢。”
对,聂君恩还有谢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