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如星辰》虞小倩

12、第十二章 物理零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谢倾心缓缓睁开眼，入耳是一片静谧。小洋楼里只剩下她和聂君恩两个人。昨日还热闹非常的地方，如今却显得有些空荡。
　　昨天晚上萧竹涵就回去了，因为今天下午有表演。方於出也随着一起走了，毕竟他一直都很忙碌。贺荇呢，则是因为奶奶住院了，所以他们三个人就这样离开了。整个小洋楼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份宁静。

　　谢倾心与聂君恩初临一处简陋的出租屋。此前，谢倾心从霍琳琅那儿得知了她姑父的住处。站在门前，谢倾心抬手轻敲房门，未料门竟自行敞开。刹那间，一股浓烈的酒气与烟味汹涌而出，直冲二人的鼻腔，聂君恩嗅到这难闻的气息，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皱起来。
　　谢倾心强忍着胃部的翻涌，迈步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瘫坐在沙发上，手中还攥着半瓶白酒。这就是她那堪称人渣的姑父，自从姑姑遭受欺辱后，他就整日借酒浇愁，对妻女非打即骂，行为令人发指。
　　谢倾心抬起脚猛地踹了踹他的小腿。"姑父，我是谢倾心。"
　　听到这个名字，醉醺醺的姑父猛地一震，酒醒了几分。
　　那个让他混世魔王侄女居然回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谢倾心身旁的聂君彦身上："这是...带男朋友回来见家长？"
　　谢倾心与聂君彦对视一眼，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随即她冷着脸说道："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谈。"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卡里有十万，没设密码。拿了钱就给我从琳琅面前消失，否则...你该知道我的脾气！"
　　谢倾心从小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又嚣张跋扈的主儿，十二三岁便敢杀鸡宰鱼，毫不手软。她格外护短，要是有人胆敢欺负她姑姑，哪怕追着对方跑三条街，她也要把那人骂得狗血淋头。当年她遭受校园霸凌，也只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而她孤身一人，寡不敌众罢了。

　　谢倾心觉察到口袋中的震动，她缓缓取出手机，映入眼帘的是来电显示上的“M”。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冷声道“喂！”
　　电话那头，尹卿的怒吼声炸响：“谢倾心！你即刻给我从四都滚回来！不然我就叫人把你捆回来！”
　　“呵，你尽管试试！看你怎么绑！”谢倾心语调沉稳，却暗藏着熊熊怒火。紧接着，通话被粗暴地切断。
　　聂君恩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但他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旁，不去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倾心拉着聂君恩一同前往了那座缤纷绚烂的游乐园。游乐园里有一处神秘阴森的鬼屋，自建成以来，谢倾心始终未能鼓足勇气踏入其中一步。今日聂君恩恰巧相伴，那便一同进入这传闻中的恐怖之地吧。
　　刚一踏入鬼屋，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谢倾心紧紧地跟在聂君恩身后，仿佛他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依靠。每一个角落里突然窜出的NPC都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恶灵，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每一次惊吓都让谢倾心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破胸而出。而聂君恩却宛如一座稳重的山峦，神色平静得如同在逛一间普通的展览馆。他们两人之间的迥异表现，犹如炽热与冷静的两极，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出了鬼屋后，两人回去拾掇好行囊，预备返回初青。早就订好了下午五点的飞机票。

　　等飞机落地时已近八点。谢倾心回到家，就瞧见尹卿坐在沙发上。
　　尹卿听到声响，一见到谢倾心，那怒火便腾地冒了出来。
　　“谢倾心，你还敢回来？你是不是欠收拾！”
　　谢倾心从沈翊那儿了解到尹卿脾气暴躁，动辄骂人，谁也劝不住。
　　谢倾心并未反驳，径直朝楼上走去。
　　尹卿再次出声：“你考了年级第一？”
　　“嗯。”
　　“知道晓这年级第一是怎么来的不？”
　　谢倾心没应答。
　　“那是聂君恩让着你，你才勉强得了第一。你才考了多少分？六百零七分！人家聂君恩六百零六分，就差你一分！他物理零分啊，你看看你那物理，刚及格而已。要是聂君恩考了物理，轮得到你当这年级第一？”
　　谢倾心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她才缓缓转身面向尹卿，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他物理竟然考了零分？”
　　“这怎么可能！”谢倾心难以置信地大喊道。
　　尹卿默默地将手机递到谢倾心眼前，冷静地说“这就是你与别人的差距。”
　　谢倾心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成绩单。榜首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而紧随其后的便是聂君恩。她的目光扫过聂君恩成绩栏中那刺眼的物理零分，心中满是疑惑。
　　“好！妈妈，我这次回来是有件事想和您商量。我打算搬出去住。”谢倾心鼓起勇气说道。
　　“谢倾心，你要是敢搬出去，就别再回来了！”尹卿愤怒地吼道。
　　然而，谢倾心去意已决，径直去收拾自己的物品。她的行李很简单，仅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小袋子便足以装下。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出于好奇，她推门而入，只见里面散落着许多素描画和设计图纸。她没有过多停留，拉着行李就往楼下走去。
　　尹卿并没有阻拦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谢倾心觉得自己再怎么拼命，也换不来尹卿的一丝笑容。那不如，就别再努力了。停下脚步也好，至少能让自己轻松些，或许还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天色渐暗，她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目光空洞地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说到底，她并不想去任何地方，似乎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四周的喧嚣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只有冰冷的孤独环绕着她。坐了很久之后，她终于站起身，缓缓走向小叔的公寓。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但布置得格外温馨。离一中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对谢倾心来说，这里更像是一个避风港。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床铺，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她躺下，闭上眼，任由黑暗将她吞没，暂时逃离这一天的沉重与无助。
　　周一清晨，谢倾心踩着早读铃声走进教室，刚一落座便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她的同桌聂君恩敏锐地察觉到她异样的情绪，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
　　“你还好吗？”
　　“饿。”谢倾心简短地回道。
　　聂君恩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特制三明治递给她。“给，吃吧。”
　　望着手中的三明治，谢倾心眼眶突然有些湿润。相识不过短短月余，聂君恩却总是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这份温暖让她疑惑，也让她好奇。
　　“聂君恩，能和我说说你的过去吗？”她抬起头问道。
　　聂君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八岁那年，他失去了双亲，是舅舅舅妈收留了他。为了帮他走出阴霾，两位长辈特意休学一年，带着他四处旅行游玩。而他也用自己的方式回报着这份恩情——优异的成绩、各类竞赛的奖项、丰厚的奖学金。尽管父母留下的遗产足以让他衣食无忧，但他始终铭记着舅舅舅妈的养育之恩，用努力和才华为这个家庭带来骄傲与荣耀。
　　聂君恩的声音平淡而温和，他说自己即将二十岁了。他曾休学一年，可即便如此，他的成绩依旧出类拔萃。他还提到，在他十岁那年，邂逅了一个特别的女孩。那女孩比他大一岁，若她如今还在，应该快二十一岁了。女孩的名字是尹娜。
　　谢倾心在听到“尹娜”这个名字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震，疑云顿时涌上心头：怎么又是尹娜呢？不过，谢倾心并未出声打断聂君恩的讲述。
　　聂君恩接着回忆道，尹娜宛如一束明亮而温暖的光，将他从阴霾中引领出来。他们会一起热烈地讨论各种问题，结伴前往游乐场尽情玩耍，在他遇到危险时尹娜会把他护在身后，哪怕她自己都害怕。尹娜是那么的温柔，她的容貌、她的声音，无一不散发着温柔的气息。在他眼中，尹娜就是世上最温柔的女孩，就像一位亲切而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姐姐。
　　谢倾心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轻声问道：“那你喜欢她吗？”
　　聂君恩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感念：“她确实是一个无比美好的女孩子，可我对她并没有男女之间那种喜欢之情。我更多的，是对她深深的感激。”
　　谢倾心蓦地心生好奇，便问道：“你们总说她很美好，那有她的照片吗？我挺想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呢。”
　　“我这儿可没有照片，你要是真感兴趣，抽空去学校里的光荣榜瞧瞧吧，那里肯定有。”
　　谢倾心脑海中忽然闪过聂君恩物理零分的事情，她带着质问的语气说：“你为啥不考物理呢？”
　　聂君恩一脸诚恳地回答：“物理老师说，物理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便让我去他办公室做竞赛题目了。”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谦让于我呢……”谢倾心伏在桌子上，声音细若蚊蝇地嘟囔着。
　　聂君彦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