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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撮合 我只想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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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林砚没亲自开车,由司机开着劳斯莱斯。他平时不爱坐这么高调的车,但重要场合,父亲交代过,规矩不能破。
到了澜园,司机小跑着拉开后座车门,林砚弯腰下了车,一尘不染的皮鞋落在青石板上。
他往里走,这条路他走过多次,但每一次,负责引路的服务生仍会候在月洞门前,深鞠一躬,笑意盈盈地说:“林先生,您来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穿过月洞门,偌大的庭院中央一池碧水,倒映着岸边树上错落的纸灯笼。
今晚的酒会设在临水的“枕溪榭”,悠扬的古典乐隐隐约约飘过来。
枕溪榭的门敞着,正前方一幅大型泼墨荷花,角落里错落着文心兰,这里是会所专为贵宾留的休息间。
林砚跟着服务生走进去,周子珩的父亲周明远坐在主位上,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方正,一看就是那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
他的夫人周太太坐在他旁边,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穿一件墨绿色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
周子珩站在他父亲身后,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笑容温润,和在奶茶店里那副样子判若两人。
在这里,他是周家的小少爷,得体,优雅。
“砚哥,来了。”周子珩迎上来。
“周叔,周姨。”林砚微微欠身。
旁边服务生刚上前要斟茶,周太太一个眼神递过去,他便停了脚步,安静退到一旁。
“砚砚来了,快坐快坐。”周太太笑着招手,转头看向身旁,“子珩,你不是新学了茶艺吗?去给砚砚泡杯茶。”
周子珩嘴角微弯,去泡茶了,林砚在周明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周明远打量着他,问:“你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周叔关心。医生说要静养,不能操劳。”
“那就好。”周明远点点头,“你父亲这些年不容易,把林氏从一个小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不容易。你也不容易,这么年轻就挑这么重的担子。”
林砚笑了笑:“周叔过奖了。”
周子珩端着茶过来,放在林砚面前。
“今年的新茶,我爸专门让人从外地带回来的。”周子珩在林砚旁边的沙发上不远不近坐下。
“好茶。”林砚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周太太的眼睛在周子珩和林砚之间来回转,嘴角挂着笑:“砚砚,你平时工作那么忙,也不常来家里坐坐。子珩老念叨你,说你好久没来了。”
“最近项目多,确实忙。”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你,比上次见瘦了不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还好。”
周子珩在旁边笑了笑:“妈,砚哥又不是小孩子了,您别老念叨。”
“我这不是关心嘛。”周太太白了他一眼,又转向林砚,“砚砚,你今年二十九了吧?”
“嗯。”
“也不小了。”周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子珩也二十六了。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互相照应。”
林砚端起茶杯,没有接话。
周明远在旁边咳了一声:“子珩,带砚砚去院子里转转。我们这些老家伙说话,你们年轻人不爱听。”
周子珩站起来,“砚哥,走吧。澜园多了几棵老梅树,说是冬天开花好看。”
林砚也站起来,跟着周子珩走出客厅,庭院里的灯已经亮了,正照着那几棵新移来的老梅树,疏疏朗朗的枝条在灯影里伸展着。
“砚哥,”周子珩忽然放慢了脚步,“我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那样,嘴上没把门的。”
“没什么。”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到了庭院中央的池子前。
“今晚请你来,其实是我爸的意思。他想让你看看周家的诚意。”周子珩说。
林砚看向他,“什么诚意?”
周子珩转过身,面向林砚,池边纸灯笼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甚至有些郑重。
“北区那块地,我们周家愿意让出五个点的利润,条件只有一个,两家合作,而不是三家。”
林砚没有立刻作答。
北区地块的项目,原本有三家参与,林氏、周氏,还有一家叫“华远”的公司。华远是新起来的,背景复杂,但资金雄厚。周家三代从旧城改造做到商业综合体,家底和门路都不比林家差。
如果周氏愿意让出五个点的利润来挤走华远,对林氏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这件事,需要董事会讨论。”林砚说。
“我知道。”周子珩笑了笑,“我只是先跟你透个底。我爸说了,只要林氏愿意,条件可以再谈。”
林砚点点头,“我会认真考虑。”
两人继续往前走,庭院深处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遮住了一大片天空。树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周子珩在石椅上坐下,给两个杯子倒上茶,“砚哥,坐。”
林砚在他对面坐下。
“砚哥,”周子珩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汤,“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看法?”
林砚放下茶杯,“子珩,你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说:“只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是因为那个奶茶店的?”
林砚没有应声。
周子珩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脸颊上的酒窝浅浅的。
“砚哥,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但是你是人,所以我不能得到你,只能等你自己愿意。”
然后他站起来,背对着林砚,说:“我可以等。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但你不能让我连等的资格都没有。”
“子珩,”林砚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你值得更好的人。”
周子珩转过身,眼睛有些红,“可我只想要你。”
庭院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周太太的声音:“子珩,砚砚,进来吃饭了。”
周子珩吐出一口气,换上惯常的笑容,“走吧,砚哥,别让我妈等急了。”
他率先往餐厅走,走的很快,林砚看着他的背影,想起楚默。那个人不会说我只想要你,他只会说“随你便”,然后转身走掉。可他知道,那个人的心里,比谁都柔软。
餐厅很大,一张长条桌能坐十几个人,但今晚只有周家三口和林砚。周明远坐在主位,周太太在他右手边,周子珩在左手边,林砚被安排在周子珩旁边。
菜是服务员一道一道上的,摆盘讲究,周太太不停地给林砚夹菜。
“砚砚,多吃点。这道荷香蒸苏眉是今早空运到的,这儿的师傅做这个最拿手。”
“谢谢周姨。”
“砚砚,这道松茸绣球是子珩特意嘱咐他们做的,说你爱吃。”
林砚看了周子珩一眼,周子珩一直低头吃饭。
周明远一边吃一边跟林砚聊生意上的事,“北区那块地,你觉得未来三年的升值空间有多大?”
“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林砚放下筷子,“周边的基础设施还在完善,地铁三号线延伸段预计后年通车,到时候地价会有一波上涨。”
“那如果政策收紧呢?”
“政策收紧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关键在于谁的资金链更稳,谁的开发周期更短。”林砚顿了顿,“林氏在这两方面都有优势。”
周明远点了点头,周太太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她时不时看看林砚,又看看儿子。饭吃到一半,周太太说:“砚砚,你妈前几天跟我通电话,说你最近经常加班,明显瘦了。我让她给你炖点补品,她说你不吃。你看看,年轻人不注意身体,将来怎么办?”
林砚笑了笑,“我妈太操心了。”
“她也是为你好。”周太太叹了口气,“你妈这些年不容易,你可不能辜负她。”
林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明远在旁边咳了一声,“吃饭就吃饭,说这些干什么。”
周太太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是关心砚砚吗?”
周子珩一直低着头,慢慢地吃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林砚起身告辞。周太太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砚砚,常去我们家啊。子珩,送送砚砚。”
周子珩送林砚到门口,夜风有些凉。
“砚哥,”周子珩看着林砚,“今天谢谢你肯来。”
林砚点点头,“替我谢谢周叔周姨的款待。”
“我会的。”
林砚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砚哥。”周子珩叫住他。
林砚回过头,周子珩站在灯光下,脸上没有笑容,“我不会放弃的。”
林砚顿了顿,“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值得的人身上。”
“我觉得你值得。”
林砚没有再说什么,上车离开了。
直到车的尾灯完全看不见,周子珩才转身回去。周太太正在穿外套,看见儿子,问:“砚砚走了?”
“嗯。”
“怎么样?你们聊得怎么样?”周太太拉着儿子在餐椅上坐下,“你有没有跟他说……”
“妈,别问了。”
周太太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周子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妈,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明远站起身说:“行了,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处理。”
周太太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叹了口气,没再问了。
周子珩想起林砚今晚说的“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对奶茶店的那个店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