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少爷》秀峰

17、约会 他不甘心。

　　清河旧区。

　　楚默回到家时，沈秀英还没睡。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旧铁盒，听见开门声，慌忙塞到枕头底下。

　　“妈，又翻那些旧东西。”楚默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沈秀英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她看着儿子，犹豫了一下，“默默，那个林砚……今天又送你回来的？”

　　“嗯。”

　　“他……对你挺好的。”

　　楚默没说话。

　　沈秀英伸出手，握住儿子的手。那双变形的手冰凉粗糙，握得很紧，“默默，妈问你，你对他……是什么心思？”

　　楚默愣了一下，“妈——”

　　“你别糊弄我。”沈秀英看着他，“你是我养大的，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楚默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他在的时候，觉得烦。他不来的时候，又老往门口看。”

　　沈秀英听着，心里一阵发酸。

　　“妈，”楚默忽然说，“你年轻的时候，除了爸，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沈秀英的手指颤了一下，“有，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呢？”

　　“后来……”沈秀英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后来没了。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

　　楚默看着母亲的脸，灯光下，她的皱纹很深，眼睛却亮着，像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妈，你后悔吗？”

　　沈秀英沉默了很久，“不后悔。有些事，做了就做了，后悔也没用。”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楚默点点头，站起来走到床边，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还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窗外，远处云的灯火渐渐熄灭。

　　第二天中午，楚默在学校食堂吃饭时，手机响了，是陈锐。

　　“默哥！晚上我去你店里送快递！”

　　“哦。”

　　“对了默哥，”陈锐压低声音，“那个开豪车的，最近还来不？”

　　楚默筷子顿了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关心你。”陈锐嘿嘿笑，“我跟你说，那种有钱人，心思深着呢，你可别被人卖了还帮数钱。”

　　“知道了。”

　　挂断电话，对面的陆清雨看着他，“陈锐？”

　　“嗯。”

　　“你那个朋友又来当你的护花使者了？”陆清雨笑着，“他对你真好。”

　　楚默没接话。

　　陆清雨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楚默，我问你个事，那个林砚……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楚默抬头。

　　“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好奇。”陆清雨说，“学校里一直有人传，说你被有钱人包养了。我知道不是真的，但……”

　　“包养？”楚默冷笑一声，“谁说的？”

　　“就……有几个同学在传。你也知道，金融系那些人，家里都有点背景，看不得别人好。”

　　楚默没应声，低头吃饭。

　　陆清雨看着他，“楚默，你要不要我帮你澄清？”

　　“不用。爱传传，我不在乎。”

　　陆清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认识楚默三年了。这个人，从来不解释，不辩解，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可她知道，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扛，习惯了不被理解，习惯了把所有的刺都竖在外面。

　　她有时候想，如果她再勇敢一点，是不是能走进他心里。但每次看见他看着窗外发呆的样子，她就知道，那里已经有人了。

　　晚上六点，陈锐准时出现在奶茶店。

　　他穿着快递公司的工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进门就嚷嚷：“快递来了！”

　　王店长从后仓探出头，“小陈来了？后边有五箱珍珠，两箱椰果，还有三箱杯子，和楚默搬完请你喝奶茶。”

　　“得嘞！”陈锐放下快递，撸起袖子就往后仓钻。

　　楚默也跟着进去。两人一箱一箱往外搬，陈锐力气大，一次扛两箱，楚默搬一箱，配合得默契。

　　“默哥，”陈锐一边搬一边说，“我跟你说个事儿。昨天送快递，送到云栖苑那边，你猜我看见谁了？”

　　楚默动作一滞，“谁？”

　　“就那个林砚！开豪车那个！”陈锐压低声音，“他站在门口，跟一个特别漂亮的男人说话。那男的穿得可好了，一看就是有钱人。两人站在那儿说了好一会儿，然后那个男的走了，林砚站那儿看了好久。”

　　楚默没理会，继续搬箱子。

　　陈锐看着他，“默哥，你就不想知道那个男的是谁？”

　　“不想。”

　　陈锐噎了一下，挠挠头，“也是，跟你也没关系。”

　　他把最后一箱杯子码好，拍拍手上的灰，“默哥，我不是挑事儿啊。我就是觉得，那种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你跟他走太近，容易吃亏。”

　　楚默把箱子摞好，“我知道。”

　　陈锐接过店长递来的奶茶，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拍他肩膀，“行，你知道就行。我先走了，还有一车件没送呢。”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默哥，周末我们物流公司那边缺人，你去不去？”

　　“去。”

　　“那我帮你报名！”陈锐挥挥手，骑上电动车走了。

　　小玲从柜台后探出头，“楚哥，陈哥对你真好。”

　　楚默没吱声，继续干活。

　　周末，林砚还是去看了音乐会。

　　不是他想去，是林振邦发了话。

　　“周家跟我们有合作意向，子珩那孩子对你又上心，你总躲着像什么话？”老爷子坐在书房里，厉声说，“去，露个面。”

　　苏曼青在旁边帮腔：“是啊砚砚，子珩那孩子多好，懂事，有教养，配得上你。”

　　林砚站在书房中间，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日渐消瘦的脸，没说话。

　　林振邦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医生说过，不能操劳，不能动气，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父亲对着干。

　　“好，我去。”

　　一旁的苏曼青笑了，“这就对了，妈让人给你准备衣服。”

　　音乐会设在市中心的音乐厅。周子珩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站在门口等，看见林砚的车，眼睛一亮。

　　“砚哥！”他迎上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林砚点点头，“路上堵车。”

　　两人并肩走进大厅。周子珩一路说着话，语气轻松，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砚偶尔应一声，视线扫过大厅里的人，都是些熟面孔，商界的，政界的，艺术圈的。有人冲他点头，有人过来寒暄。

　　“林总，好久不见。”

　　“周少爷好……”

　　周子珩站在他身边，恰到好处地微笑，恰到好处地接话。两个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像一幅画。

　　有人小声议论：“林家和周家，怕是要联姻了吧？”

　　“可不是，两家合作那么多年，周家小少爷又喜欢林家独子，迟早的事。”

　　林砚听见了，面无表情。

　　音乐会开始后，两人坐在二楼的包厢里。灯光暗下来，小提琴的声音像水一样流淌。

　　周子珩侧过脸，看着林砚的脸，轻声说：“砚哥，谢谢你今天来。”

　　林砚没回话。

　　过了会儿，周子珩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林砚终于转过头看他，“子珩，我有话跟你说。”

　　周子珩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么话？”

　　“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

　　音乐声很大，大到足以淹没所有不想听的话，但周子珩听见了。他的笑容慢慢褪去，换上一种林砚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很深的、很冷的东西。

　　“是因为那个奶茶店的？”他问。

　　林砚没回答。

　　周子珩深吸一口气，又笑了，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润，“砚哥，我不急。我说过，三年能等，再三年也能等。”

　　他转过头，继续听音乐。

　　林砚看着他，忽然想起楚默。那个人不会说“我等”，他只会说“随你便”，然后转身走掉，把所有的刺都竖在外面。

　　音乐会结束后，周子珩和林砚到音乐会门口，笑着说：“砚哥，路上小心。”

　　林砚点点头，上车离开。

　　林砚的后视镜里，周子珩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他脸上的笑容，也在那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苏姨，我要奶茶店那个楚默所有的资料。”

　　挂断电话，他站在夜风里，看着林砚消失的方向。

　　他不甘心。

　　从认识林砚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人应该是他的。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七年前，在酒宴上，他遇到了林氏集团唯一的公子——林砚，这个高大英俊、沉稳内敛的男人，深深地吸引了他。他主动与林砚交换了联系方式，又处心积虑制造机会，才得以一步步靠近林砚。

　　凭什么一个奶茶店的小工，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把他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