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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当"当校长 谢霜序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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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谢霜序收拾完所有备课资料,终于走出学校,坐车回到家中。
卸下一身工作的疲惫,她才腾出空闲,点开语音通话,接通了沈鹿晨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听筒里传来沈鹿晨沉稳的声音,刚刚网上沸沸扬扬的风波渐渐平息,但经过陆驰这件事,他心里生出很多感慨。
两人先是聊了聊陆驰的伤势,确认伤口恢复情况,又聊起谢霜序班里那群学生,想起当初录制祝福视频,偶像的力量带给孩子们的改变。
短暂沉默过后,沈鹿晨忽然开口,语气认真:
“说起来,霜霜,要不然你要不要拥有一所属于自己的学校?”
谢霜序闻言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有些意外。
“属于我自己的学校?”
“嗯。”沈鹿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在沈氏负责投资板块,资金方面我可以来支持。你本身就很适合做教育,你对待学生的理念,是很难得的。如果有一所完全按照你的想法办学的学校,你可以更好地去引导更多像你班上那样的少年。”
他想起谢霜序班上的学生,把偶像的仰慕化作学习动力;也想到网络上形形色色被偏见裹挟的人。
一所学校,不止传授课本知识,也可以教会孩子分辨是非,懂得尊重,明白暴力从来都不可取。
谢霜序站在自家窗边,望着外面万家灯火,心底泛起波澜。
做一所属于自己的学校,这是她从前只敢悄悄藏在心底的遥远梦想。
从前备考教资,埋头批改作业,守着一间普通教室,她从未敢真切去奢望这件事。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这个想法太突然了。”谢霜序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办一所学校,远远不止上课批改作业那么简单,场地、师资、规章,有太多现实难题摆在面前。”
“我知道困难很多。”沈鹿晨从容说道,“我不是要你立刻给出答案,你可以慢慢想一想。这是一个选择,不是逼迫。”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
谢霜序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班里孩子们闪闪发光的笑脸,受伤的陆驰,被舆论裹挟的网友。教育的意义,或许远比自己现在做到的,还可以走得更远。
“我会好好考虑的。”谢霜序缓缓说道。
挂断和沈鹿晨的通话,谢霜序站在窗边,心里乱糟糟的。
创办一所属于自己的学校,这份邀约太过诱人,可其中沉甸甸的压力也扑面而来。
教学、师资、场地、资金管理,无数现实难题一股脑涌进脑海。
一边是埋藏心底的教育理想,一边是重重未知的现实阻碍,她反复思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单凭自己一时的想法贸然做决定,太过草率。
她打算先回家,听听父母的想法。
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夜色沉沉,街道两旁路灯次第亮起。
谢霜序乘车赶回家里。
推开家门,屋内暖黄灯光洒落,父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看见女儿回来,母亲连忙起身:“今天期末刚结束,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谢霜序脱下外套坐下,心绪还没有平复,把沈鹿晨提出出资帮她创办学校这件事,原原本本跟两位长辈说了一遍。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父母听完之后都很意外,互相对视一眼。
“沈鹿晨就是你以前那个老同学?”父亲开口确认。
“嗯,是他。”谢霜序点点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机会很难得,可办学校不是小事,我心里拿不定主意,所以回来想问问你们怎么看。”
母亲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手中,语气温和:“能有这样的机遇,的确不容易。但开办学校,和你现在在讲台上班教书完全是两回事。当老师,你只需要对班里的学生负责;办学校,你要扛下师资、经费、管理,要对成千上万的孩子负责,肩上担子会重上很多。”
父亲靠在沙发上,认真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你的性格,我们清楚。你真心热爱教书,心里装着学生,这是你的长处。但也要问问你自己,你准备好了从一名任课老师,转成管理者吗?以后要应付的不只是课本习题,还有繁杂的经营琐事。”
谢霜序捧着玻璃杯,暖意顺着杯壁传到掌心。
脑海里闪过期末那天,孩子们看见沈鹿余视频时灿烂的笑脸,也想起陆驰遭遇伤害,网络上无数人被片面言论误导的模样。
她想要传递的不只是书本上的知识,还有是非观与善意。
可一想到繁杂的管理事务,心底又生出几分畏怯。
“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扛下来。”谢霜序低声吐露内心的迷茫。
“不用急着马上答复人家。”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权衡利弊。理想固然可贵,但也不能一腔热血就仓促迈步。”
家里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她,家人的分析客观而中肯,却依旧没有替她给出最终答案。
这条路究竟要不要往前走,终究还是要她自己慢慢想明白。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谢霜序依旧陷在纠结之中,迟迟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线上文字沟通总隔着一层距离,很多想法讲不透。
沈鹿晨心里放不下这件事,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直接发来消息,约谢霜序见面。
地点定在学校大门正对面的那家咖啡店,就是从前他们学生时代偶尔会过来小坐的地方。
冬日午后,阳光淡淡的,风有些凛冽。
谢霜序处理完学校剩下的收尾工作,走出校门,穿过马路,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
店内暖融融的,咖啡豆烘烤的香气漫在空气里。
沈鹿晨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窗外面,便是她日日工作的校园。桌上放着两杯已经点好的热饮。
看见谢霜序走进来,沈鹿晨抬了抬手。
谢霜序拉开椅子坐下,呼出一口寒气。
“特意约我过来,是还在说创办学校那件事吗?”她率先开口,眼神带着几分犹豫。
沈鹿晨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马克杯外壁。
“线上来来回回说不清楚,就想当面和你聊聊。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冲击力很大,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立刻拍板。”
窗外可以看见学校教学楼的轮廓,一想到那一间间教室,想到那群鲜活的少年,谢霜序的心底理想又开始隐隐躁动,可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堆现实带来的顾虑。
“我回家和父母聊过了。”谢霜序轻声说道,“他们说我的本心适合教书,可办学校要做管理者,要处理运营、人事、各类审批,那些是我完全陌生的领域,担子太重。”
沈鹿晨安静听着,没有急于劝说,目光落在窗外来来往往的学生身影。
“我明白你的顾虑。”他缓缓开口,“我不是要你放下讲台,彻底变成一个只处理报表的老板。资金、法务、运营管理这些繁杂部分,沈氏这边可以组建团队来承接。你只需要把握教育理念,把控教学方向,做你最擅长的那一部分。”
“我之所以想促成这件事,一部分是出于对你能力的认可,另一部分,也是经历了陆驰这次的风波有感而发。很多孩子缺少正确的引导,容易被网络上碎片化的言论裹挟。我希望能有一处地方,不只传授课本知识,也教会少年分辨善恶,懂得尊重,明白暴力永远不可取。”
咖啡店环境安静,邻桌客人低声闲谈。
热饮升腾起薄薄白雾。
谢霜序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饮品,心里摇摆不定。
诱人的理想摆在眼前,可未知的风险同样沉甸甸压在心头。
“给我再多一点时间好不好。”谢霜序抬起眼看向沈鹿晨,“这么重大的抉择,我还需要再好好想一想。”
咖啡店里暖黄的灯光漫过桌面,氤氲的热气从两杯热饮上方缓缓升腾。
谢霜序刚准备起身,打算先结束这次谈话,再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消化这件大事。
就在她椅子微微挪动的瞬间,沈鹿晨突然开口叫住了她,一时口误差点喊错称呼。
“霜霜...”
他低声懊恼地轻啧了一声,神色认真,身体微微向前倾,目光牢牢落在谢霜序的脸上。
“你是我的女友,我觉得我应该为你做些什么。这件事,请你一定要、着重、着重、再着重地想一想。”
空气安静一瞬。
窗外隔着一条马路,就是谢霜序日日驻守的校园,隐约能够看见教学楼的轮廓。
谢霜序身子一顿,重新坐回椅子上,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
之前二人更多聊的是理想、办学、现实利弊,她一直把这件事当成一份投资人对人才的机遇,此刻听见他这番话,才恍然意识到,这份提议的背后,还掺杂着恋人的心意。
“鹿晨……”谢霜序指尖轻轻捏住杯壁,杯子传来温热的触感,“开办一所学校不是小小的礼物,是分量极重的事业,一旦踏进去,牵连无数,不能仅仅因为我们是恋人就仓促决定。”
沈鹿晨眼底没有半分戏谑,语气无比恳切:
“我清楚它的重量,我不是想随便送你一个摆设。我见过你站在讲台上的模样,见过你因为学生一点点进步而满心欢喜,也见过你感慨偶像带给少年的力量。这是你心底真正向往的事情。我只是不想看着你的理想被现实困住。”
“资金、团队、手续,沈氏可以扛下大部分棘手的难题,可唯独要不要走上这条路,决定权完完全全在你手上。所以,务必认真地好好斟酌。”
冬日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落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谢霜序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咖啡,心里的纠结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又多了一层复杂。
一边是滚烫的教育理想,一边是恋人沉甸甸的心意,还有数不清的现实难关横亘在前。
“我答应你,我会认认真真,完完整整把所有利弊全部捋清楚。”谢霜序抬眼看向沈鹿晨,语气郑重,“但我不能给你许诺什么结果。”
初三的教学节奏紧凑又紧绷,是整个初中阶段最关键、最不能松懈的冲刺时期,全校老师都铆足了劲头盯紧学生的学习与状态,没人愿意轻易请假耽误课程进度。
可连日来,办学的抉择、心底的纠结、恋人沉甸甸的期许,层层叠叠压在谢霜序心头,让她日夜辗转难安,根本无法静下心备课授课。
思虑再三,她终究是攒不住心底的迷茫,第二天一早,便假借心脏莫名发闷、隐隐不舒服的由头,向学校提交了请假申请。
校长看着办公桌上的请假条,眉宇间满是为难。
他太清楚初三学业的重要性,每一节课、每一次答疑都关乎学生的中考成绩,谢霜序作为毕业班的骨干老师,她的缺席势必会耽误班级教学进度。
但看着谢霜序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与憔悴,脸色苍白无神,不似平日里神采奕奕的模样,校长终究心软了。
从教多年,他深知老师长期高压教学最容易积劳成疾,不敢贸然强求,只能轻叹一声,提笔批了假期。
“好好休息一天,调整好状态,早点归校。学生的课程我会安排其他老师临时代管,你不用操心。”
谢霜序低声道谢,心里满是愧疚,却也格外坚定。
她并非真的身体不适,心脏没有半点病痛,只是心里堵得慌,一团迷雾裹着思绪,让她独自再也梳理不清。
父母的顾虑太过稳妥现实,沈鹿晨的支持太过热烈笃定,两边截然不同的声音,让她陷入了极致的两难。
她急需一个跳出家人、跳出恋人身份的旁观者,一个足够理智通透、心思细腻冷静的人,帮她剖析利弊。
而这个人,只能是白薇薇。
收拾好简单的随身物品,谢霜序离开学校,径直去往医院。
此时的医院不算繁忙,白薇薇刚结束早间查房,暂时没有手术安排,难得空闲。
看到匆匆赶来、神色郁郁的谢霜序,她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笑着将人带进自己的临时休息室,避开了外界的喧闹。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初三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舍得请假?”白薇薇给她倒了杯温水,递到手中,语气带着疑惑。
关上休息室的房门,隔绝了走廊的人声嘈杂,谢霜序紧绷多日的情绪终于稍稍松懈。
她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微微发颤,沉默片刻后,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坦诚开口。
“我没有不舒服,是骗学校的。我只是心里太乱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找你。”
白薇薇闻言瞬间正色,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耐心看着她:“怎么了?慢慢说,没人催你。”
在最熟悉的挚友面前,谢霜序不必逞强,也不必纠结分寸。
她将沈鹿晨约她见面、主动提出出资帮她创办专属学校的提议,一字不落地说出,包括自己的心动、对教育理想的向往,还有父母的担忧、对未知前路的恐惧,以及沈鹿晨作为恋人,希望她认真斟酌、全力支持她追梦的心意,全都倾诉了出来。
“我真的很迷茫。”谢霜序抬眸,眼底满是无措,“我热爱教书,喜欢站在讲台看着学生成长,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任课老师,我懂教学,却完全不懂运营、管理、办学流程。
我爸妈说我扛不起一所学校的重担,怕我一腔热血最后得不偿失;可沈鹿晨说所有繁杂的事务他来兜底,只让我坚守自己的教育初心。一边是安稳稳妥的现状,一边是触手可及的理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连日来压在心底的纠结与彷徨,在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她需要的不是标准答案,只是白薇薇最客观、最中立、最真实的看法,想听听不同于家人和恋人的全新声音,帮迷雾笼罩的自己,找一点点方向。
休息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微弱的嗡鸣。
白薇薇听完谢霜序长长的倾诉,没有立刻给出结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认真梳理着整件事。
“先分开两件事来看。”她语气冷静,条理清晰,“第一件,是你的教育理想;第二件,是沈鹿晨作为恋人给你的资源扶持。这两件事,千万不要混在一起。”
她往前微微倾身。
“先说好处。如果真的办成,你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理念去教学。就像你班里那群孩子那样,不只教课本知识,还教是非、善意,教会大家不要把输赢当作伤害别人的借口,能影响更多的少年,这是很难得的机会。沈氏有团队帮你处理审批、人事、财务这些你完全不擅长的琐事,不用你单打独斗。”
话锋一转,她也点出藏在背后的隐患。
“但风险同样摆在眼前。就算有人帮你打理行政运营,你依旧是学校名义上的核心负责人。一旦学校出现教学纠纷、舆论风波,第一个被推到风口的人就是你。”
“还有一层,你们是情侣。”白薇薇眼神郑重,“资金来自沈鹿晨,来自沈氏集团。以后假如你们感情出现变数,事业和感情纠缠在一起,局面会变得非常棘手。事业掺杂私人感情,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这点你一定要想透。”
谢霜序捧着水杯,听得心头一震,这些角度,是她和父母聊天时都没有细致想到的。
“我只看见了理想闪闪发光的那一面,忽略了感情和事业捆绑带来的麻烦。”谢霜序低声喃喃。
“我不是劝你拒绝,也不是劝你接受。”白薇薇放缓语调,“只是希望你把感性抽离出来。问问自己:抛开沈鹿晨是你的男朋友,单纯只看这件事业本身,你还愿意去接手吗?如果可以接受所有风险,再往前走;如果内心依旧忐忑,维持现在普通老师的生活,也一点都不可惜。”
贾书舒这时刚好忙完手头的工作,推门走了进来,听见后半段对话,也顺势坐下。
“我也说两句。”贾书舒思索着开口,“你享受的是站在讲台面对学生的过程,不是管理一所学校的重担。就算有团队兜底,大大小小的会议、检查、对外沟通,也会占用你大量时间,以后你可能会很少有机会安安稳稳站在教室里讲课。这点,你能不能接受?”
接连两个不同的角度,如同两记警钟,敲在谢霜序心上。
她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课堂上孩子们发亮的眼睛,批改不完的作业,安静的讲台。
一边是宏大耀眼的理想,一边是自己当下真切热爱的日常。
“我明白了。”谢霜序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的迷雾散开了一小部分,“我不能因为感动于恋人的付出,就仓促做决定。我要把感情剥离出去,只问我自己内心真正想要什么。”
白薇薇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用逼自己马上给出答复,给自己多一点时间权衡。无论最后选择哪条路,我们这些朋友,都会站在你这边。”
和白薇薇、贾书舒聊完,谢霜序辞别二人,独自走出医院。
午后的风带着冬日特有的寒凉,她没有直接回家,穿过马路,来到学校对面那家咖啡店。
依旧是上次和沈鹿晨谈话的靠窗座位。
玻璃窗正对学校的围墙,能够远远望见教学楼的楼顶。她拉开椅子坐下来,点了一杯温热的拿铁。
店内人来人往,咖啡香气缓缓弥漫开来。
同样的位置,几天之前,沈鹿晨就是坐在这里,认真向她抛出创办学校的提议,那句“你是我的女友,我觉得我应该为你做些什么”还清晰回荡在脑海。
谢霜序手肘撑在桌面,目光隔着玻璃望向不远处的校园。
脑海里不断回放所有人的观点。
沈鹿晨热烈的支持,父母现实的顾虑,白薇薇提醒她事业与感情不要纠缠在一起,贾书舒点出她或许会失去站在讲台讲课的机会。
一边是闪闪发光的理想,能够把自己的教育理念传递给更多孩子,教会少年分辨是非、心怀善意;另一边是安稳的现状,守着一间教室,陪伴一届又一届学生中考成长,不用卷入复杂的经营风波。
她也在反复叩问自己的本心:如果沈鹿晨不是自己的恋人,没有这份来自沈氏的资金托底,单凭自己,敢不敢去追逐办学校这件事?
温热的咖啡冒着淡淡的白雾,杯子握在手心很暖,心里却依旧摇摆不定。
她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八个人的旧合照。
照片里,高中毕业的八个人笑得明媚灿烂,谁也预料不到多年之后,大家各赴山海,各自遇上属于自己的困境与机遇。陆驰遭遇机场的恶意伤害,沈鹿余困在海外娱乐圈的条条框框,而自己,正站在人生重要的岔路口。
一下午的时光慢慢流淌过去,窗外天光一点点柔和下来,校园里渐渐有放学走动的学生身影。
谢霜序坐在原处,没有急着做出任何答复,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万千思绪在心底来回翻涌。有些重大的人生抉择,本就需要时间慢慢沉淀。
暮色一点点漫过咖啡店的玻璃窗,街灯次第亮起。
一下午的静坐,无数种声音在脑海里面来回盘旋,家人的担忧、白薇薇的警示、贾书舒的提醒,还有沈鹿晨满怀期许的模样,一幕幕在心底反复过了一遍。
谢霜序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纷乱摇摆的心,终于慢慢沉淀下来。
她想好了。
她愿意去做这所学校的校长。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未必会是能力最出众、履历最光鲜的那一个。
没有多年管理大型机构的经验,不懂繁杂的商业运营,很多事情都要从头学起。
但她笃定,自己可以做最好的那一个校长。
不是追求学校多么声势浩大,不追求光鲜的名气,而是守住教育最本真的初心。
不止教授课本之上的考点,更要教会学生明辨是非,懂得尊重,明白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
就像当初班里那群孩子,借着一束光奋力向前,把仰慕化作努力的力量。
她想把这份温柔的教育,带给更多的少年。
风险她全都记在心里。
感情和事业纠缠的隐患,接踵而至的琐事压力,未来有可能面对的舆论风波,她没有视而不见。
不能凭着一时感动去承接这份事业,是她自己内心真切的渴望,才驱使她迈出这一步。
谢霜序拿出手机,指尖稳稳落下,给沈鹿晨发送消息。
我想清楚了。
我愿意接手这件事,去当这所学校的校长。
我承认我未必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但我会努力做最好的那一个。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学校办学一切以教育为本,公私要分得清清楚楚,感情归感情,事业归事业。
消息发送出去。
窗外马路对面,昔日任职的中学笼罩在薄暮之中。
从前她只是一间教室的任课老师,而从今往后,她将要扛起一整所学校的重量。
做完发送,她长长呼出一口气,积压许久的纠结终于落定,心底既有忐忑,也燃起一份滚烫的期待。
她紧接着,也把自己的决定,同步发到了八个人的老友群里,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一并告知所有人。
半年光阴匆匆流转。
春日来临,中考落下帷幕,谢霜序带的这一届初三学生正式完成毕业。
毕业典礼那天,操场上彩旗飘扬,到处都是少年们喧闹又不舍的声音。
谢霜序站在人群之中,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脑海里又一次闪回当初播放沈鹿余祝福视频时,孩子们满眼惊喜的笑容。
这一届学生,是她作为普通任课老师带完的最后一届。
不少孩子跑过来和她拥抱道别,叽叽喳喳诉说着对未来的憧憬,也感激她这一整年的陪伴。
有人顺利考上理想高中,也依旧记得那份来自大洋彼岸的祝福,记得要把仰慕化作向前的力量。
送走全部学生,喧嚣的校园慢慢归于平静。
办公室内,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桌面。
谢霜序深吸一口气,拿出早已准备妥当的辞职申请书,迈步走进校长办公室。
校长接过纸质申请,细细读完,神色满是惋惜。
“真的决定好了?你是很优秀的毕业班教师,学校很舍不得你。”
“我很舍不得这里,也舍不得每一届学生。”谢霜序语气平静而坚定,“只是我要去走一条新的路,打算创办一所新学校,去践行我心中的教育理念。”
校长听完,愣了片刻,随即叹息一声。共事这么久,他看得出来谢霜序心中那份对教育滚烫的热忱。
几番交谈之后,最终还是提笔签字批准。
“人各有志,我尊重你的选择。希望你可以办成心中理想的学校。”
拿到审批完毕的辞职回执,谢霜序走出校长办公室。
收拾自己的个人物品,教案、学生的贺卡、塑封的八人老合照,一一放进箱子。
曾经日复一日备课、批改试卷的办公桌,如今变得空空荡荡。
她拿出手机点开老友群,把辞职这件事告诉大家。
刚刚正式提交辞职,旧的一段旅程到此结束,接下来,就要着手筹备新学校了。
消息弹出,群内很快热闹起来。
白薇薇:
迈出这一步不容易,万事小心,记住我们之前聊过的那些风险。
贾书舒:
由衷替你期待,期待看到你的学校。
沈鹿余身在海外发来祝福:
愿你的理想落地生根。
陆驰手臂伤口早已痊愈,经过休养重新回归训练,发来简短一句:
祝一切顺利。
沈鹿晨看到消息,回复:
手续这边沈氏团队已经提前就位,我们可以正式启动筹备工作。
告别熟悉的校园,过去的讲台告一段落,而属于谢霜序全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启。
整整一年半的时光匆匆而过。
从最初选址、递交办学审批手续,招募各科任课老师,规划教学楼、图书馆、心理活动室,敲定整套教学理念,大大小小无数繁杂的琐事接踵而来。
谢霜序一头扎进筹备工作里。
一边要参与课程体系的设计,坚持把人格教育、是非观引导融入日常教学;一边还要和沈氏的运营团队磨合,划清事业与私人感情的边界,每一份合同、每一项制度她都会亲自过目,绝不因为沈鹿晨是自己的恋人就含糊妥协。
沈鹿晨提供资金与公关团队的支持,但学校核心的教育方向,全部交由谢霜序做主。
白薇薇、贾书舒有空就过来,帮她规划校园的医务室配置;宋瑶棠和林砚之帮忙梳理财务风控,规避经营上的漏洞;陆驰还特意答应,等到开学,愿意来学校做励志讲座;远在海外的沈鹿余,也和她约定,未来有机会录制寄语送给校内的学生。
熬过无数加班的夜晚,熬过审批的波折,熬过师资招聘的难题。
一年半之后,崭新的校园终于完整落成。
干净明亮的教学楼,宽阔的操场,藏书丰富的图书馆,独立的心理辅导室,围墙之内草木整齐。
校门上方,镌刻着学校的校名。
站在崭新的校门口,谢霜序望着眼前这一切,心底百感交集。
还记得当初在咖啡店纠结迷茫的自己,还记得回家询问父母,去医院找白薇薇倾诉心事的那些日子。
曾经只是藏在心底遥远缥缈的理想,如今实实在在矗立在眼前。
她拿出手机,拍下校园全景照片,发送进老友群。
耗时一年半,学校终于创立完成。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沸腾。
贾书舒:太棒了!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白薇薇:真心为你高兴,但也别忘了当初我们聊过的风险,万事谨慎。
陆驰:祝贺。
宋瑶棠:辛苦了,筹备这一年半,你熬了太多夜。
沈鹿余隔着大洋发来祝福:真的很期待,希望这里可以照亮更多少年。
沈鹿晨:一切按照你的想法落地,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暖风吹过校园,崭新的校舍静静伫立。
过去那间小小的教室,已经延伸成一整片广阔天地。
谢霜序抬眼望向教学楼一扇扇明亮窗户,她知道,属于一届又一届孩子的新故事,即将在这里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