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为我推的警校组献上心脏》海雾弥生

52、第 52 章 不速之客

　　佐久间的庄园藏在杯户町郊外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从外面看去，并不算起眼。
　　至少降谷觉得，这座小小的庄园，和“组织 BOSS”的身份实在是非常不相称。
　　降谷的车子一路开过去，越往前开，路上的车辆就越少。到最后一段路，几乎都只有他一辆车。
　　他谨慎地错过了通往庄园的路口，开出一段距离后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了车子。
　　然后他戴上鸭舌帽，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装备包，背在身上。
　　里面是这次潜入需要的各种装备——信号干扰器、夜视仪、开锁工具……
　　对于佐久间的地盘，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降谷打算翻过这座小山包，借着林木的掩映，从后方绕到庄园的别墅里去，尽量避免被可能存在的监控摄像头发现。
　　林木之间并没有可以通行的路径。他在腐殖土与落叶之间往回走了大概一公里，才重新看到那幢别墅。
　　它在坡度和缓的山包上方，沉默地蹲伏在杂木林之间，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现在的时间刚过中午，降谷无法通过灯光判断别墅内是不是有人。
　　他沿着黑色的铁艺围墙绕行，在一片灌木丛的阴影中停下，抬头打量围墙上方的电子围栏。
　　那是脉冲式的电子围栏，一旦被活物触碰，就会发出警报并释放高压脉冲。
　　而围栏上落着些许尘土，却没有杂物和落叶。
　　这座围栏，是有人维护的。
　　降谷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观察了片刻。
　　十几分钟过去，终于，几只麻雀落到了电子围栏之上。
　　麻雀们在围栏上蹦蹦跳跳，却丝毫也没有被围栏攻击。降谷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中掂了掂，向围栏上扔过去。
　　石子打在围栏上，发出噼啪的轻响。麻雀们吓得四散飞起。
　　降谷注意到，围墙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装饰品似的东西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动了动，轻微转向了石子击中围栏的方向。
　　几秒钟后，装饰品又转了回去。接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男人走了过来，查看了一番。
　　看来，这里确实是有着严密的保卫。
　　不过这个黑西装的男人，看上去……有点奇怪。他的身形灵活，动作协调，但是面无表情，眼神……也透着一种直愣愣的呆板。
　　检查围墙的时候，也只是精准地扫视出现异常的地方，甚至没有向旁边多看一眼。
　　降谷皱眉，他看着那个黑西装，感到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奇怪的寒意。
　　那种精确而刻板的样子，甚至有点像是机器人一样的异常感。
　　这就是佐久间的秘密手下吗？
　　在组织里这么久，降谷从来不知道组织里还有这样的一群人。
　　两年前降谷开始调查佐久间的时候，他曾经一度怀疑佐久间的势力只是空中楼阁——除了一个神宫寺律师，他几乎找不到佐久间的别的班底。
　　但后来他渐渐发现，佐久间不是没有势力，而是藏得更深、更安静，更加不易察觉。
　　就像这座庄园，就这么坐落在杯户町郊区一座并不算偏远的山包上，却好像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它。
　　围墙内，黑西装男人转了一圈，好像没有发现异常，转身离开了。
　　降谷透过铁艺围墙，看着他从别墅的一扇小门进去，思索了片刻，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百米。
　　那边有一棵高大的乔木，蓬勃的枝叶从围墙外一直延伸到了围墙内侧。
　　这片区域里，只有这里的植被没有被完全清理干净。
　　降谷的装备包中，有公安特供的小型信号干扰器。它的功能很强大，可以短暂干扰传感器信号。
　　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干扰时间很短，且只能一次性使用。
　　但对于降谷，这样已经足够他进行一场小型的潜入了。
　　降谷借着那棵树的掩护，在启动干扰器的数秒之内，像小鸟一般轻飘飘地越过围墙。
　　降谷落在草坪上，膝盖微弯，卸去了冲击力。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半蹲的姿势，视线灵活地将四周的一切扫视了一遍。
　　草坪打理得平整而干净，是一种根系密集的草种，踩上去，草叶迅速回弹，并不会轻易留下脚印。
　　这样的草坪铺展在围墙的下方，旁边还有几丛茂密的灌木，一直延伸到别墅后方——就好像是为潜入者准备好的庇护所。
　　降谷心生警觉。信号干扰器还有几秒就会停摆，他顾不上回收那个小小的设备，迅速顺着草坪的边缘溜进了那扇黑西装出入的小门。
　　如果这台设备被发现，那么别墅的主人就会知道有个专业的潜入者已经到来。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意识到这片草坪上绝对还有别的传感器，他要在干扰器未失效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如果潜入者顺着设计者的思路走下去，绝对会落入设计好的陷阱。
　　小门内是一间幽暗的休息室。降谷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别的人影。他暂时松了一口气。
　　降谷曾经无数次分析佐久间。
　　但不管怎么分析，都只能看见在这座混沌星系的核心，有个巨大的黑洞，里面填充着无数观测不到的东西。
　　他其实不确定佐久间一定就在这座庄园里，也不确定这座庄园里有些什么。
　　但是根据降谷的调查，这座庄园，绝对是除了旧港酒吧之外，佐久间最大的私人领域了。
　　如果佐久间做了什么……那么，这里很有可能会留下一些痕迹。
　　朗姆或者其他长老，都是有目的、有欲望的人，他们的行为有迹可循，降谷可以找到他们的很多活动迹象。
　　而佐久间……说真的，降谷到现在也不知道佐久间想要做什么
　　佐久间好像根本不在乎组织。两年间降谷在组织里做了很多事，破坏了组织的很多势力，佐久间却全然不在乎。
　　实际上，除了降谷自己，组织里还有很多卧底。他们甚至来自各方不同势力，比如来自 FBI 的莱伊。
　　佐久间对此绝不是全然无知的。就像在莱伊假死一事之中，他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些人的身份。
　　组织对卧底是毫不留情的。就像琴酒，对组织内的老鼠恨之入骨，只要发现了线索，就绝不手软。
　　然而，佐久间知道很多事情，却好像一点儿也没有透露给琴酒。
　　他并不打算清除这些卧底，也不打算协助；他就只是……单纯地视而不见，状若不知。
　　这种状态，真的不像是个合格的组织 BOSS。
　　但要说他真的不在乎组织，他却又在维持组织的运转。
　　别的不说，至少，如果他真的想要颠覆组织，那么他能做到的事情，绝对比降谷、比所有卧底加起来能做的事情都多。
　　他被 BOSS 的身份所束缚，但与此同时，他所掌控的力量，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他……只是看着。他什么也没有做。
　　降谷背靠着墙壁，等心跳平复下来，才谨慎地绕过沙发，将耳朵贴在通往内室的木门上，倾听了片刻。
　　他没有听到任何响动，好像之前的黑西装男人已经离开了。
　　他悄悄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向更加幽深的室内望去。
　　室内光线暗淡，但依然能看清灰白色的大理石地砖，冷淡的木质原色家具，整洁得透出一点阴冷。
　　潜入的搜查官回忆着事先调查过的资料，在脑海中勾勒出这幢别墅的建筑图纸。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推演过潜入这座庄园的方案，但都由于风险太大而放弃。这次，他终于不得不踏入了这个核心的谜团。
　　降谷心想，要是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而被关在地下室里的警官先生，也是这么想的。
　　伊达航已经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
　　把他关在这里的那个人，似乎并不打算折磨他。墙上的电子钟清晰地显示着时间和日期，墙角有书架、CD 甚至游戏主机。
　　如果电子钟没有被动过手脚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是伊达被关在这里的第六天了。
　　他简直无法想象娜塔莉会有多么担心。
　　前几天的夜晚，他从警视厅加班回来，刚走进自己公寓的门，就听到走廊上有一个微弱的求救声。
　　听上去，好像是……从逃生通道那边传过来的。
　　他皱了皱眉，疲惫的神经一直叫嚣着休息，但是他还是无法放任不管。
　　于是他随手放下公文包，走了出去——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来到了这个冷冰冰的囚笼。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房间，看上去和警校的单人宿舍面积相仿；而室内的结构简单得令人心冷，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破绽。
　　而伊达也并不擅长密室逃脱。在警校的时候，他的同期好友曾经教过他撬锁；但是这里的门，明显已经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
　　伊达有时候会想，如果是松田，或者……萩原，是不是会更容易找到开锁逃走的办法呢？
　　每天都会有人来给他送饭。那都是一些表情呆板的男人，几乎不会与他交谈，行动刻板得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无论伊达说些什么，他们都只是简单回应，好像根本不懂得思考一般。
　　但是第二天，这些表情呆板的人却又会把他言语间提到的东西送过来。
　　伊达知道，这意味着，这些人的背后，还有一个人，一直在遥控着这一切。
　　只是那个人从来也没有露过面。整整六天，伊达甚至想不出那个人到底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搜查一课刑警。把自己关在这里，有什么用呢？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这间屋子一向很安静。如果他不想打开音乐，那么就几乎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过今天，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