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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杳无音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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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宛如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降谷的平静。他霍然起身,双手按在办公桌上,上身前倾:
“班长失踪了?怎么回事?”
风见拿出另一叠资料,放到降谷桌上,汇报说:
“三天前,也就是2月1日,伊达警官下班后在警视厅加班写报告,直到晚上11点10分才离开。”
听到这里,降谷不由皱了皱眉。加班到11点……他知道搜查一课很忙,班长工作起来一向拼命,但是没想到会拼成这样。
“警视厅的监控拍到了伊达警官离开的画面,那时候他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风见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第二天早上,也就是2月2日,伊达警官没有去上班。警视厅联系不到他,在他租住的公寓里也找不到人。他就这样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降谷眼神沉了下去:“比如娜塔莉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风见摇摇头:“警视厅当天就联系了来间小姐,但她最后一次联系伊达警官是在前一天晚上9点30分。她无法提供任何线索。”
降谷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叠资料,开始翻看。
警视厅的行动非常迅速。他们很快就调取了公寓楼附近的监控,能清楚地看到2月1日夜晚伊达航回到公寓的画面,看上去一切正常。
降谷放下资料,打开电脑,根据案卷编号调取了相关的录像。
第一份监控录像显示时间为2月1日晚上11点35分,来自公寓楼外的道路监控。
画面中一辆计程车驶入画面,停在公寓楼外。然后班长拿着公文包从计程车上下来,一边疲惫地揉着眉心,一边走进了公寓大楼。
临近午夜,路上很安静,画面中并没有别的行人或车辆。
第二份录像来自公寓内的电梯。班长独自一人走进电梯,打了个哈欠,看向液晶屏上的楼层数字。
然后电梯平淡地上升,录像到班长走出电梯后就结束了。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摄像头拍到班长的身影。
搜查一课进入公寓内查看,发现班长带回来的公文包就放在玄关处,但他的皮鞋却不在鞋柜内,只有他的居家拖鞋还摆在门口。
公寓内没有挣扎的痕迹,邻居们也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
看上去,好像班长就只是下班回家,随手把公文包放下——然后连鞋子也没换,就这么人间蒸发一般,悄然消失在了公寓中。
而从警视厅离开到回到公寓这段时间,班长除了计程车司机以外,并没有接触任何人。
警视厅很快就传唤了计程车司机。但司机只是正常工作,放下班长之后很快又接到了别的客人,整个过程都没有什么问题。
整件事显示出一股异乎寻常的诡异。
搜查一课在调查案件方面,是非常专业的。降谷将这份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也不得不承认,他也不能做得更多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重新将整个过程回放了一遍。但是无论如何,他也找不到可能存在的突破口。
实际上,如果真的有所谓的突破口,那么这件事情大概率也不会用这种方式传递到他的面前。
最后降谷睁开眼睛,交代风见:“我需要知道班长最近一个月处理过哪些案子,无论是结案的还是没结案的。”
风见点头:“收到。我立刻就去。”
待风见转身离开,降谷思考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降谷的声音低沉:“帮我查一个人。伊达航,警视厅搜查一课警部补。三天前失踪。”
降谷明确地说:“我需要知道他最近一个月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所有能查到的,全部都要。
电话那头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回答:“明白。”
这是降谷在公安内部的情报网。不是零组的正式渠道,而是他私下经营的人脉。
挂断电话,他又拿出另一个手机,拨打另一个号码。
“波本大人,”新野的声音恭敬而小心:“您有什么吩咐?”
“查一个人。”对新野的时候,降谷的声音微妙地变化了些许,显得更轻柔而又更冷淡,更加不容置疑:
“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伊达航。他三天前失踪了。我要知道是不是有谁动了手。”
虽然电话对面的人看不见,但是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降谷的脸上的焦躁和不安好像都消失了。
“是。我这就去查。”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降谷轻声说:“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波本大人。”
挂断电话,降谷又看向了手上的资料。
从这一刻开始,公安的官方渠道,他自己的人脉,组织的情报网——所有他能动用的资源,已经全部开始了运转。
然而,没有用。
出乎降谷的意料,所有的渠道,全部都失效了。
转眼就是两天的时间过去。降谷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安。但是他一次次确认,所有的渠道,都没有带回来任何有效的消息。
没有可疑的人,也没有可追寻的突破口。无论是公安、组织或是警视厅,一切的努力,全都无功而返。
所有的线索,好像全都断在了班长走出电梯的时刻。
降谷坐立不安。他坐下去又站起来,一遍遍刷新着邮件和情报。
实际上,虽然班长自己可能不知情,降谷一个月前还和班长见过面。
那是在跨年夜的时候,降谷刚刚从组织的任务现场离开,经过杯户町的商业街。
那天的天气很冷。降谷裹着围巾和帽子,把自己的脸遮住了大半。
柔软的织物蹭在脸上,毛绒绒的,反馈给皮肤柔和的暖意。但是降谷却闻到冰冷的血腥味,好像是从自己的骨髓深处渗出来的一样。
那一次他接到的任务,是从一个走私贩子那里问出一批药物原料的去向。
这个走私贩子弄丢了组织订购的药物原料,自己也知道大事不妙,立刻躲得无影无踪。
直到跨年夜的时候,降谷才终于趁着节日的便利,在走私贩子的情人家中堵住了他。
黑衣组织不会管情报组的情报是怎么得来的。或者说,组织正是乐见其成员使用简单有效的方式得到情报。
于是降谷花费了一番功夫,终于从走私贩子口中得到情报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已经奄奄一息。
他赤裸着上身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躺在他自己的血泊里,睁大眼睛,死死瞪着这群黑衣的乌鸦。
他嘶哑地说:“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没有人在意他的诅咒。情报组的人置若罔闻,转身打算离开。而一个行动组成员嗤笑了一声,掏出枪对准这个半死不活的人,戏谑地说:
“好死什么的……你现在就会死了。”
屋子里没有开灯。落地窗敞开着,城市的灯火投射进来,勾勒出这副惨景的轮廓。
一束烟花突然在夜空中炸响,明亮的火花在黑暗的屋子里投射出明明灭灭的彩光。
是商业街那边跨年夜的活动,在夜里燃放的烟火,庆祝新的一年。
降谷看了一眼夜空中的彩光,转身走出那间黑暗的屋子。
下一束烟花升空时,在烟花的爆响之下,屋子里传来沉闷的枪响。
这个夜晚好像格外的冷,冷得降谷只感到浑身冰凉。
他难免想起两年前的冬夜,另一个满是鲜血的黑暗的房间。
只是这一次,他扮演的是那个刽子手的角色。
这份恶劣的心情让他再也不想和这群人走在一起。降谷打发了所有的“同僚”,遣散了自己的手下,独自一人漫步走到了街道上。
那个走私贩子所居住的地方离杯户町的商业街不远。
跨年夜的商业街张灯结彩,彻夜灯火通明。人们聚集在广场上,等待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
在这欢庆新年的气氛里,没有人知道,在黑暗的角落,一条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血泊之中消散。
降谷站在人群的边缘,仰头观看夜空中的烟花。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了班长。
班长实在是很容易辨认,他的身高在人群之中也是非常显眼的那一个。
又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烟花的彩光照亮了那个黑暗的房间,也将广场照映得明明灭灭。
班长的身边是一头金发的娜塔莉,两个人并没有关注天上的烟花,只是亲密地依偎着,站在广场的中央。
隔着重叠的人群和嘈杂,降谷看不出他们是不是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他们说着说着,突然相视一笑。
他们笑得是那样温柔而又甜蜜。
降谷注视着人群中那幸福的一对,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他抚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感到自己的四肢百骸终于升起了一丝暖意。有一点力量又回到了他的血管之中,让他回复了一点属于人间的温度。
在班长警觉地捕捉到有一束视线一直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降谷已经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了。
降谷再次闭了闭眼睛。他想,难道跨年夜那一次,就是最后一次见到班长了吗?
就像两年前的11月6日,最后一次见到松田时那样?
11月6日……
这个日期像一根看不见的木刺,突然拂过降谷的神经。
他的目光移动,落到了手机屏幕上方的状态栏。他意识到,今天是2月6日。
6日……这个日期令他突然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萩原和松田的忌日,是11月7日;还有Hiro,是12月7日。
好像那些可怕的灾难和死亡,都是在“7日”这个日期。
还有现在这样,无论从公安还是从组织这边,都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情况……
降谷有些失态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
他要去见一见佐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