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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破禁饮酒叙衷肠 夜擒奸细显锋芒 ...

  •   两名被反绑双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狄族汉子被押解进主帅大帐。他们穿着普通牧民的衣服,但那粗犷的面容、高挺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窝,以及眼神中那股难以驯服的野性,都昭示着他们并非中原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即便被强行按着跪在地上,依旧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端坐于上的季辰渊,口中叽里咕噜地大声咒骂着狄族语,神情激动而愤怒。
      “他说什么?”季风玄倚在案几旁,把玩着那个粗糙的水囊,漫不经心地问侍立在一旁的通译。
      通译吓得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翻译道:“他……他说……说太子殿下不过是靠……靠血脉上位的废物,躲在京城里享福,根本不懂打仗……说……说他一只手就能拧断殿下的脖子……”
      帐内的亲兵和将领闻言,皆勃然变色,手按上了刀柄,只等太子一声令下,便将这狂妄的狄贼乱刀砍死。
      季辰渊却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仍在叫嚣的年轻狄人,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季风玄忽然笑了。他放下水囊,缓步走到那个年轻狄人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用极其标准、甚至带着点北狄王庭口音的狄族语,轻声问道:“你说……你能拧断我皇兄的脖子?”
      那年轻狄人显然没料到这位看起来俊美得近乎妖异的中原皇子竟然会说他们的语言,而且如此流利标准,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受到了更大的侮辱,更加凶狠地咒骂起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季风玄脸上,言语间充满了对季辰渊的蔑视和对中原的鄙夷。
      季风玄静静地听着,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直到那狄人骂得口干舌燥,喘息着停下来,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但那双外黑内红的眼瞳中,却已凝结起骇人的风暴,“我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看我皇兄。”
      话音未落,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动作快如鬼魅,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匕首已经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入了年轻狄人的左眼!
      “呃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雨夜的宁静,甚至盖过了帐外的风雨声,让人头皮发麻!那狄人疼得浑身剧烈抽搐,眼球被刺破的剧痛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但因为双手被反绑,他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般在地上疯狂扭动挣扎,鲜血混合着不明的液体从他眼眶中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张脸和身下的地毯。
      季风玄却仿佛没有听到那惨叫声,也没有看到那血腥的景象。他面无表情,握着匕首的手极其稳定,甚至还在缓缓转动着匕首,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细的雕刻工作。那狄人的惨叫声变得更加扭曲变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这只眼睛,”季风玄轻声说,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是为你的无礼……付出的代价。”
      他猛地拔出匕首,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有几滴甚至溅到了他苍白俊美的脸颊上。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边沾染的一滴鲜血,那动作妖异而嗜血,让帐内所有看到的人,包括那些久经沙场的将领,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年轻狄人已经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只剩下身体无意识地痉挛。
      季风玄的目光,转向另一个跪在地上、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年长狄人。
      “至于另一只……”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手中的匕首滴着血,指向那个年长的狄人,“你说,我该不该留给你?让你回去……告诉阿史那云,我季风玄,来了。”
      那年长的狄人早已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哆哆嗦嗦地用生硬的中原话求饶:“饶……饶命……殿下饶命……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风玄。”季辰渊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血腥氛围,“够了。”
      季风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沾染着鲜血的脸上,那双异色眼瞳显得格外妖异:“皇兄心软了?”
      “留一个活口问话。”季辰渊淡淡道,目光扫过那个已经只剩出气没有进气的年轻狄人,“我们需要知道黑风谷的具体布防和阿史那云的兵力配置。”
      季风玄歪头想了想,像是觉得皇兄说得有道理,随即露出了一个堪称纯真,却让那幸存狄人更加恐惧的笑容:“好,听皇兄的。”
      他站起身,将匕首在那个年轻狄人破烂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抹去血迹,然后对旁边的士兵吩咐道:“把这个死的拖出去,处理干净。活的关起来,好生‘照料’,别让他死了,本王还有话要问他。”
      “是!殿下!”士兵们慌忙应声,手脚麻利地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拖了出去,又将那个几乎吓瘫的年长狄人架走。他们看向季风玄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情绪。
      季风玄走回季辰渊身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如同刚从地狱归来的修罗。他拿起之前那个水囊,又喝了一大口酒,仿佛刚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皇兄嫌我太残忍?”他轻声问,凑近季辰渊,带着酒气和血腥气的呼吸拂在他耳边。
      季辰渊伸手,用自己的袖口,轻轻擦去他脸颊上那抹刺眼的血迹,动作自然而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麾下将士的残忍。”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冷酷的理智,“你做得很好。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宵小,让那些狄人知道,挑衅我们的下场。”
      季风玄看着他皇兄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在其中看不到丝毫的责备或畏惧,只有全然的理解与接纳。他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纯粹而满足,仿佛一个得到了肯定和赞许的孩子。
      “我就知道……皇兄懂我。”
      帐外,雨声未歇,夜风呼啸,夹杂着远处伤兵营隐约传来的呻吟和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而被恐惧彻底摧毁意志的北狄奸细,在冰冷的囚笼中,即将吐露关乎数万人生死的情报。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而季风玄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全军宣告了他的到来,也为这场远征,定下了冷酷无情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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