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拉daddy入梦后》烜星

23、黑猫

　　周三下午，闻翎上完最后一节课，沿着林荫道往宿舍走。

　　秋意渐深，梧桐叶开始泛黄，零零落落铺了一地。

　　闻翎走得不快，书包单肩挎着，脑子里在回想上节课的内容。

　　然后他看见了那只猫。

　　一只通体纯黑的猫，蹲在路边的石椅上，脸正正朝向这边。

　　闻翎脚步一顿——这只猫明显在看他，却没有跑。

　　这很罕见。

　　闻翎就这样和猫对视了几秒。

　　猫的双眼颜色不一样，一只琥珀一只湛蓝，在偏折的阳光下，漂亮的简直像宝石。

　　它看上去很干净，毛色乌黑发亮，但仔细看，身后的毛有些黏连，像是沾着什么深色的液体。

　　半晌，闻翎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步。

　　猫仍然蹲坐着，只是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闻翎于是又走了两步，在距离石椅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慢慢蹲下身，保持在一个不会让猫感到威胁的高度，然后安静地等着。

　　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

　　黑猫看了他一会儿，轻盈地跳下石椅，朝他走了过来。

　　它走得不快，步子优雅从容，尾巴竖得笔直。
　　走到闻翎面前时，它停下来，仰起头，用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他。

　　闻翎这才注意到——猫的身形在阳光下有些微的透明，边缘泛着极淡的荧光。
　　而且它没有影子。

　　“……你已经死了啊。”闻翎轻声说。

　　猫“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闻翎伸出手，掌心浮起一层极淡的紫光。他小心地控制着灵力，轻轻拂过猫的魂体。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只猫是死于难产，因为有些造化没有直接消散，还能驻留在世间。

　　在灵力的运转下，那些黏连的毛发舒展开来，变得蓬松柔软，干涸的血迹也悄然消失。

　　猫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闻翎站起身，跟了上去。

　　猫领着他穿过一片不常有人走的小径，越走越深，一直钻进茂密的树篱深处。
　　那里有一处隐蔽的空隙，被层层遮挡着，即使有人路过也很难发现。

　　闻翎蹲下身，拨开枝叶。

　　三只小猫蜷缩在里面，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们都还很小，眼睛刚刚睁开，身上的毛稀稀疏疏，能看见粉嫩的皮肤。
　　大概出生没几天，已经饿得没什么力气叫唤了，只是本能地互相依偎着取暖。

　　猫妈妈蹲在一旁，看了眼自己的孩子，又抬眼看闻翎，魂体的尾巴轻轻摆动。

　　闻翎看着那三只幼猫，努力思考，把自己所有的蛊的能力都想了一遍。

　　……然后他点开了江淮的微信。

　　wl：【在学校发现三只刚出生的小猫，猫妈妈不在边上……应该是死了。我能做些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江淮几乎是秒回。

　　江淮：【请发我位置吧，我正好刚下课，马上过来！】

　　闻翎发了定位过去。

　　十五分钟后，江淮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学长！”江淮跑到跟前，缓了口气，顺着闻翎指的方向看去，“我看看……天，这么小。”

　　他放下手里拎着的纸箱子，里面已经尽量铺了保暖的毯子。

　　又从包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小心地检查小猫的状况，“还好，还活着，就是太虚弱了。我现在手里没东西，得赶紧带去猫咖喂奶保温。”

　　江淮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他用毯子轻轻把三只小猫裹好，放进箱子里，又小心地把箱子捧在手上。

　　闻翎看了眼旁边。

　　黑猫的魂体还蹲在那里，静静看着他们把它的孩子带走。

　　猫咖后面的工作间里，江淮把三只小猫安置在保温箱里。

　　他调好温度，又去冲奶粉。

　　闻翎站在一旁安静看着。

　　江淮一边忙一边解释：“这么小的猫得两小时喂一次，晚上也不能停。先养着一周看看，如果没问题就带去做基础检查、打疫苗，之后可以考虑留在猫咖，或者找靠谱的领养人。”

　　他喂完最后一只小猫，用温毛巾轻轻擦掉小家伙嘴边的奶渍，然后抬头看向闻翎。

　　“学长，”江淮笑着问，“你会考虑自己养一只吗？”

　　闻翎愣了愣。

　　他其实想过——如果回家养着，每天坐地铁来回照顾，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他也就幻想了一下。

　　小猫需要全天候的正确的照顾，是他不能够提供的。

　　“不了。”闻翎摇摇头，“我照顾不好。”

　　江淮笑了笑，表示理解，“那也没关系，你可以随时来看它们！等它们大一点，会跑会跳了，肯定很可爱。”

　　闻翎点点头。

　　离开猫咖时，前台值班的年轻姑娘冲江淮挤了挤眼睛，等闻翎走出门了，才压低声音笑着问：“这你男朋友啊？长得真好看。”

　　江淮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我……喜欢的学长……但还没追到呢。你怎么这么问？”

　　姑娘“噗嗤”笑出声，怜悯地摇摇头，“那你还不收收？你那信息素，刚才满屋子都是了。甜得齁人。”

　　江淮脸色一变，赶紧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表情瞬间垮了，“完了，我怎么能没发现呢！完了完了，我明明打了抑制剂的，怎么情绪一激动还是……哎呀，完了，学长会不会觉得我太冒犯了，这下要怎么解释……”

　　他哭丧着脸，想追出去又停下，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么尴尬的问题，毕竟什么都没挑明……

　　闻翎不觉得冒犯。

　　因为他根本没发现这件事。

　　闻翎走出商场，站在人行道上，看着仍然跟在自己身边的黑猫，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的孩子安全了。”他对猫说，“有人会好好照顾它们。”

　　黑猫优雅地蹲坐下来，尾巴盘在身前，异色的眼睛静静望着他。

　　闻翎想了想，蹲下身，平视着它，“你还想要什么呢？”

　　猫伸出右前爪，轻轻往前递了递。

　　闻翎这才注意到，它漆黑的毛发下，藏了一层浅浅的白，像一颗小小的山竹，山竹没有实体，无形地压在了他的鞋面上。

　　闻翎心念一动。

　　“你要跟着我走？”

　　猫收回爪子，尾巴尖愉悦地晃了晃。

　　“为什么？”闻翎问，但很快又摇摇头，“算了。”

　　他没什么不能同意的。

　　他伸出手，猫轻盈地跳上来，顺着他的手臂跃上肩膀，稳稳蹲好。一点重量都没有，却能感觉到毛茸茸的触感，很神奇。

　　闻翎僵硬了一瞬，侧头看着肩上的黑猫。猫也侧头看他，异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他这算是……有猫了？

　　闻翎原本打算回宿舍，但此刻突然很想回家一趟……想告诉哥哥。

　　*

　　闻翎问过哥哥，到家时，客厅里却没人。

　　他换好鞋，肩上架着猫，探头喊了一声：“哥哥？”

　　“在这儿。”晏清回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温和带笑，“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出来，看见闻翎时，他脸上的笑容自然而温暖，然后才视线偏转，扫过了趴闻翎肩上还挺突兀的黑猫。

　　猫的鸳鸯眼也静静看着他。

　　晏清回也冲猫点了点头，然后，他鼻翼动了动，眼神突然一凝。

　　他瞳色瞬间变深，原有的温和像是被抹去一样消失了。

　　“哥哥，”闻翎没发现，有点开心地介绍，“你看，我捡到了一只猫……鬼？我可以养它吗？”

　　晏清回的目光从猫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闻翎脸上。

　　“可以。”

　　他平静回应，紧跟着轻声问：“小翎，你身上……什么味道？”

　　alpha的信息素。异常的浓。苹果味。……闻翎会喜欢的苹果。

　　闻翎一愣。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上还沾着信息素。

　　有点浓，好像是苹果味，谁的来着？

　　他和晏清回每次进门都会喷消除信息素的喷雾，今天他可能是太急于分享，却把这个忘了。

　　闻翎抿了抿唇，愧疚道：“对不起，哥哥，我忘了喷。我现在就去。”

　　他转身想去拿喷雾，晏清回却叫住了他。

　　“小翎。”

　　闻翎回过头。晏清回仍然站在原地，暖褐色的眼睛注视着他，那目光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

　　“是谁？”晏清回问。

　　啊？

　　闻翎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问什么。

　　他想了想，应该是江淮的信息素没错吧？

　　“是猫咖的一个朋友，叫江淮，也是A大的学生。今天我遇到这只黑猫，它带我去找它的孩子，一共有三只都是很小的猫，所以我联系了江淮，他帮忙一起把小猫带回猫咖了。”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玄关，拿起喷雾把自己从头到脚喷了一遍。

　　提起江淮时，因为想到那三只得救的小猫，闻翎的表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眼里难得地带上了非常外显的愉快的亮色。

　　晏清回当然没有错过他的情绪。

　　只是想到这个‘江淮’，就这么开心吗？

　　……

　　晏清回闭了闭眼，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沉。

　　“我知道了。”他简短地说，“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晏清回看向闻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东北那边出了点问题，我需要尽快过去一趟，现在就要走。周末应该能回来。”

　　“小翎……”

　　他顿了顿，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睫，揉了揉闻翎的头发，“照顾好自己，随时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