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番外二 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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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蒲星和郭韬并肩走在街上，刚逛完一家书店，准备回家。这条路他们常走，两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得很高，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绿荫。
“晚饭想吃什么？”郭韬问。
蒲星想了想：“随便。”
郭韬看了他一眼，笑了。
“每次问你都随便。”
蒲星也笑了，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侧过头，看着郭韬。夕阳落在郭韬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他。
他们结婚一年了。
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郭韬在一家新的医院工作，蒲星接手了蒲石集团更多的业务，两个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度过那些琐碎的日常。
有时候蒲星会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没有那些轰轰烈烈，但有人陪着，有人等着，有人在他失眠的时候轻轻拍着他的背，有人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把他抱进怀里。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只是偶尔，他还会想起一个人。
想起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想起那张苍白的脸，想起那个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小身影。
想起那句最后发来的话
“哥哥，再见了。”
蒲星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郭韬问。
蒲星摇了摇头：“没什么。”
郭韬看着他，没有再问。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蒲星的手。
那只手温热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蒲星反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蒲星的目光忽然被前方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浅灰色的长衫，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很小，看起来只有两三岁，正趴在他肩上睡觉，小脸埋在颈窝里，只露出一小截圆圆的侧脸。
那个背影……
蒲星的脚步顿住了。
太熟悉了。
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那个微微低头的弧度他见过无数次。
在梦里，在回忆里，在那些永远无法抹去的记忆里。
“郭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看那个人，像不像……”
他没有说完。
但郭韬已经明白了。
他顺着蒲星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抱着孩子的背影。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像。
太像了。
可石研应该不在国内。他们收到那条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了。
“是有点像。”郭韬说，声音很轻，“但是妍妍现在应该不在国内吧。”
蒲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远。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甘心。
还是不甘心。
他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研研。”
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前面那个人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蒲星又喊了一声：
“石研！”
这一次，那个人的脚步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蒲星无数次梦见的脸。
深灰色的眼睛，微微抿着的嘴唇，还有那张比记忆中圆润了一些、却依然熟悉的面容。
是石研。
是他的弟弟。
蒲星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着石研，看着他怀里那个小小的孩子，看着他身后另一个人也转过身来。
琥珀色的眼睛，挺拔的身形，那张曾经在蒲石庄园被囚禁了数月的脸。
黄凡。
他没有死。
他活得好好的。
蒲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复杂的情绪猛地涌上来震惊，愤怒，庆幸，还有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郭韬感觉到了他手心的颤抖。
他轻轻按住蒲星的手，无声地捏了捏。
别生气。
蒲星深吸一口气，看着石研。
石研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石研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和记忆中一样温柔，却多了一份蒲星从未听过的从容。
“哥哥，好久不见。”
蒲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石研，看着那张脸上淡淡的笑容，看着那双深灰色眼睛里平静的光芒。
他想起两年前，那个浑身是血的夜晚。
想起那些疯狂寻找的日子。
想起那条最后发来的消息“哥哥，再见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现在，他就站在这里。
活得好好的。
蒲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研研……你……你过得还好吗？”
石研看着他，看着他哥哥眼里那些复杂的情绪震惊，心疼，愧疚，还有小心翼翼的希望。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圆圆，又抬起头，对上蒲星的目光。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挺好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这两年，我过得挺好的。”
他看了一眼黄凡，眼里满是温柔。
黄凡也看着他，目光里全是笑意。
蒲星看着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过得真的很好。
不是装出来的好，是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安稳的、满足的好。
蒲星的眼眶慢慢红了。
“那就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那就好……”
石研看着他，看着他哥哥眼里的泪光，心里也酸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哥哥总是牵着他的手，带他去花园里散步。那时候他坐在轮椅上，哥哥就推着他，一边走一边给他讲故事。
想起那些年，哥哥每次都会陪着他画画，夸他画得好，把他的画一张一张收起来，裱在墙上。
想起那天晚上，哥哥抱着他，说“研研，哥在这儿”。
也想起那些伤害。
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却永远无法抹去的伤害。
可此刻，看着蒲星眼里的泪光，石研忽然觉得，那些恨，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过得很好。
很幸福。
这就够了。
黄凡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上前一步，站在石研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
他看着蒲星，目光平静而坦诚。
“蒲大少爷。”他开口，声音平稳，“好久不见。”
蒲星看着他，看着他站在石研身边的样子，看着他护着石研的姿态。
他没有说话。
可他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对石研好。
那些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郭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轻轻捏了捏蒲星的手。
蒲星深吸一口气，把那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看向黄凡，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石研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
圆圆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爸比……”他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问，“这是哪里呀？”
石研低头看着他，轻声说：“乖，我们在街上呢。”
圆圆眨了眨眼睛，看看蒲星，又看看郭韬。
“这两个叔叔是谁呀？”
石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他顿了顿，轻声说，“这是舅舅。”
圆圆歪着脑袋，看着蒲星。
“舅舅？”
蒲星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双像极了石研的眼睛，心猛地软了下来。
他蹲下身，和圆圆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圆圆眨了眨眼睛：“我叫圆圆。”
“圆圆？”蒲星笑了，眼眶却红红的，“真好听。”
圆圆看着他，忽然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舅舅，你哭了。”
蒲星愣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眼泪。
“舅舅没哭。”他说，声音沙哑，“舅舅只是……高兴。”
圆圆不太懂，但他还是咧嘴笑了。
“那舅舅不要哭了，圆圆给你笑！”
他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蒲星看着他那个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抱了抱圆圆。
那个怀抱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吓到他。
圆圆乖乖让他抱，还拍了拍他的背。
“舅舅乖，不哭。”
蒲星笑了。
他松开圆圆，站起身，看着石研。
石研也看着他。
两兄弟对视着，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里。
黄凡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石研怀里开始打哈欠的圆圆。
他开口了。
“天色不早了。”他说，“要不，一起吃个晚饭？”
蒲星愣了一下，看向石研。
石研也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石研轻轻点了点头。
“好。”
蒲星看着他，看着那张脸上的平静和释然，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
他也点了点头。
“好。”
郭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
他握住蒲星的手。
蒲星反握住他的手。
四个人，沿着那条梧桐树掩映的街道，慢慢向前走去。
夕阳的余晖落在一行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圆圆趴在石研肩上，迷迷糊糊地问：“爸比，我们去哪里呀？”
石研轻声说：“去吃饭。”
“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圆圆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想吃甜甜的！”
石研笑了。
“好，去吃甜甜的。”
圆圆满意地点点头，又趴回去，闭上眼睛。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街道的尽头，是温暖的灯火。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