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红本本 画展办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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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办得很成功。
那天的盛况，石研后来从监控录像里看了好几遍。人群在他的画作前驻足、讨论、拍照，那些他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作品，终于被人看见了，被人喜欢了。
黄凡陪着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会指着屏幕说：“你看这个人，站在你那幅海边的画前面看了好久，肯定很喜欢。”或者“这对情侣，他们在那幅小兔子前面拍照了，你看见了吗？”
石研就靠在他怀里，嘴角弯着，眼里全是笑。
画展结束后，他的生活彻底进入了“养胎模式”。
黄凡把能搬回家的工作都搬回了家。书房里多了两台电脑，堆满了各种文件。每天上午处理公司的事，下午陪石研散步、晒太阳、做孕妇瑜伽，晚上给他抹妊娠油、讲故事、哄睡觉。
石研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精心喂养的熊猫。
“黄凡。”有一天他忍不住问，“你这样天天在家陪我，公司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黄凡正在给他削苹果，头也不抬地说：“有问题也是齐伟的问题。他是我哥的男人，帮我分担点怎么了？”
石研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齐伟知道你这么坑他吗？”
“知道。”黄凡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一脸理所当然，“他乐意。”
石研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石研的肚子越来越大，七个月的时候已经像个圆滚滚的小西瓜。走路要扶着腰，坐着要垫靠垫，躺着得侧着睡。可他还是坚持每天画画，那是他唯一不肯放弃的事。
他用平板画画，那是他的宝贝。
可这天早上，他打开平板，屏幕闪了几下，黑了。
石研愣愣地看着那块黑屏，按了按开机键，没反应。又按了按，还是没反应。
“怎么了？”黄凡从书房探出头来。
石研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委屈巴巴的光。
“平板坏了。”
黄凡走过来，接过平板按了几下，确实是坏了。
“没事，我去给你修。”他说，“附近就有维修店，很快。”
石研看着他，小声说：“那今天就没得画了。”
黄凡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不行。
“我办公室还有一个iPad。”他说，“齐伟之前给我配的，我基本没用过。你去拿来先用着？”
石研眼睛亮了一下。
“在哪儿？”
“书房的柜子里。”黄凡说，“最上面那层，你自己去找一下。我去给你修平板。”
石研点了点头。
黄凡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拿着平板出门了。
书房很大，是齐伟特意给黄凡准备的。
一整面墙的书柜，宽大的办公桌，真皮的老板椅，落地窗外是一片安静的花园。石研平时很少进来，黄凡工作的时候他不打扰，黄凡不工作的时候他们都在客厅腻着。
他走到书柜前，打开最上面那层的柜门。
里面堆着一些文件、笔记本、还有几个盒子。他翻了翻，在最里面摸到了一个平板。
正要拿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两个红色的本本。
硬硬的，方方正正的，从一堆文件里露出一个小小的角。
石研愣了一下。
红本本？
他鬼使神差地把那两个本本抽了出来。
封面上印着三个烫金大字：结婚证。
石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开其中一个，看见了自己的照片。那张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他坐在轮椅上，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旁边是他的名字：石研。
再旁边，是另一个人的名字：黄凡。
石研愣住了。
他又打开另一个，一模一样。
他和黄凡的结婚证。
两本。
日期是……
他的手微微发抖。
日期是几个月前那个他差点死掉的日子。
他记得那一天。
那一天他被黄凡从树林里抱出来，浑身是血，意识模糊。他记得自己躺在黄凡怀里，感觉到那些血不停地流，感觉到体温一点点流失，感觉到那个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记得自己当时在想：如果就这样死了，会不会太遗憾？
还没告诉黄凡，他爱他。
还没看着孩子出生。
还没……
原来那时候，黄凡在做什么？
石研站在原地，看着那两本结婚证，脑子里一片空白。
黄凡回来的时候，发现石研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两个红本本。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石研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黄凡。”石研开口，声音很轻，“这是什么？”
黄凡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他早就知道。
“结婚证。”他说。
石研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黄凡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
“研研，你听我解释。”
石研没有说话。
黄凡继续说：“那天你浑身是血躺在我怀里，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我把你抱上车，一路往医院冲，你的血流得到处都是，染红了座椅，染红了我的衣服，染红了我的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要怎么办？”
石研的睫毛颤了颤。
黄凡握紧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成为你的第一法律监护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有资格保护你，有资格替你签字，有资格把你带回家。我想要你的命，我来负责。”
石研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黄凡说：“我知道这样做不对。我知道应该先问你，应该等你醒来，应该经过你同意。可是研研，那时候我太害怕了。我怕失去你，我怕你醒来之后又有什么变故，我怕我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会让我们错过一辈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所以我就……我就让齐伟想办法，给咱俩办了结婚证。”
石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黄凡，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藏着的恐惧和后怕，看着那张脸上压抑了太久终于说出口的真心。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黄凡以为自己要被骂了。
然后石研开口了。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声音很轻，“结婚不是要两个人一起去吗？”
黄凡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交代：“托了点关系。这个世界里，只要手段够，什么事都能办成。齐伟有人脉，我求他帮的忙。”
石研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所以你就趁我快死的时候，把我嫁了？”
黄凡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你……生气吗？”
石研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两本红本本。
翻开，看着上面两个人的名字。
石研。
黄凡。
并排在一起。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滴在结婚证上，滴在那两个并排的名字上。
“研研？”黄凡慌了，“你别哭啊，你要是生气你就骂我，打我也行，你别”
“黄凡。”石研打断他。
黄凡闭了嘴。
石研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泪，可嘴角却是弯着的。
“我也很爱你。”他说。
黄凡愣住了。
石研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不用说解释。你什么都不用说。”
他把结婚证贴在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很爱你。”他又说了一遍，“黄凡，我也很爱你。从很久以前就爱了。”
黄凡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伸出手，将石研轻轻拥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石研发顶，肩膀微微颤抖着。
“研研。”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你知道吗，那天我跪在手术室外面，满手都是你的血，我发誓只要你能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让我少活十年也行，让我替你疼也行，让我……”
他说不下去了。
石研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任由眼泪打湿他的衣服。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茶几上，那两本红本本并排放着，封面上烫金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
那是他差点失去之后，拼命抓住的。
那天晚上，黄凡把两本结婚证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放这儿。”他说，“每天睡觉前都能看见。”
石研靠在床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打算天天看？”
“当然。”黄凡躺到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我老婆，我不看谁看？”
石研的脸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黄凡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起那天在医院里，跪在手术室外面，满手是血，浑身发抖。
他想起那一刻的恐惧那种可能失去这个人的恐惧，比任何刀枪都更让人害怕。
他想起自己对齐伟说的那句话：“帮我办件事。我要和石研结婚。现在，立刻。”
齐伟当时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
也是最不后悔的事。
“研研。”他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活着。”
石研抬起头，看着他。
黄凡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温柔，里面有庆幸，有感恩，还有那种永远看不够的深情。
石研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谢谢你娶我。”他说。
黄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低下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却比任何话语都更重。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茶几上，那两本红本本静静地躺着。
封面上烫金的字，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红本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