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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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回来之后，石研的身体开始出现一系列奇怪的变化。
起初只是胃口变差了。那些他平时爱吃的菜，端到面前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吃不下了。黄凡以为是晕车还没缓过来，也没太在意。
可第二天，情况变得更糟。
早餐是黄凡亲手熬的粥，软烂适中，清淡可口。石研接过碗，刚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脸色就变了。
他放下碗，捂住嘴，快步冲向卫生间。
黄凡愣住了，然后立刻跟上去。
卫生间里，石研趴在马桶边，将刚吃进去的那口粥吐得干干净净。他吐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研研！”黄凡冲过去，跪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石研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他只是抱着马桶，继续吐。
可他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
那一口粥吐完之后，剩下的只有酸水和胆汁。那种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黄凡心疼得不行，只能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什么也做不了。
终于，吐完了。
石研无力地靠在黄凡身上，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也干裂了，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黄凡将他抱起来，轻轻放回床上。
“我去叫医生。”他说。
石研抓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别……”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缓缓就好了……”
黄凡看着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握着石研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可情况并没有好转。
接下来的几天，石研吃什么吐什么。粥，面条，清淡的菜，甚至喝水只要东西一进胃里，不超过十分钟，就会全部吐出来。
他开始害怕吃饭。
每次坐到餐桌前，他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他勉强自己吃几口，然后冲进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黄凡心疼得不行，却毫无办法。
除了呕吐，还有其他问题。
夜里，石研开始频繁起夜。有时候一个小时就要起来两三次，睡也睡不安稳。每次他轻手轻脚地下床，黄凡都会立刻醒来，陪他去卫生间，再陪他回来。
“没事，你睡你的。”石研总是这样说。
可黄凡哪里睡得着。
还有水肿。
那天晚上，石研洗澡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脚踝肿了一圈。他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张浮肿的脸，看着那越来越大的肚子，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委屈。
他变丑了。
真的变丑了。
他走出浴室，黄凡正在铺床。看见他出来，黄凡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研研，你的脚……”
石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没有说话。
黄凡快步走过来，蹲下去，轻轻握住他的脚踝。那肿得圆滚滚的脚踝，按下去就是一个浅浅的坑。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明天叫医生来看看。”
石研摇了摇头：“不用……正常的……”
“不正常。”黄凡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的身体不舒服，就要看医生。不许忍着。”
石研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轻轻点了点头。
第二天，齐伟请来了家庭医生。
那是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她给石研做了详细的检查，量血压，听胎心，检查水肿的情况。
黄凡一直守在旁边，紧紧握着石研的手。
医生检查完，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孕晚期的正常反应。”
黄凡的眉头皱了起来：“正常反应？他吃什么吐什么，晚上睡不好，脚肿成这样这叫正常？”
医生看着他，耐心解释：“胎儿现在长得比较快，子宫增大，会顶到胃，所以会有孕吐反应。这是正常的，很多孕妇都会经历。”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水肿，是因为子宫压迫到血管，影响血液循环。再加上激素变化，身体容易积水。也是正常的。”
黄凡听着，脸色并没有好多少。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医生说：“可以少量多餐。不要一次吃太多，分成五六顿，每次少吃一点。这样胃的压力会小一些。”
她转向石研：“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把脚垫高一点，促进血液回流。平时可以多泡泡脚，温水泡二十分钟左右，能缓解水肿。”
石研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
黄凡送走医生，回到床边，在石研身边坐下。
“听到了吗？”他轻声说，“少量多餐。以后我多做几顿，你慢慢吃，不着急。”
石研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满满的心疼和温柔。
他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黄凡真的照着做了。
他将晚餐分成五小份，每隔两个小时端上来一份。粥，蒸蛋，软烂的蔬菜，一点点肉末每样都很少，刚好够石研吃几口。
石研试着吃了。
第一份，没有吐。
第二份，也忍住了。
第三份的时候，他有点想吐，但忍了忍，过去了。
黄凡一直陪着他，看着他每吃下一口，心里就松一口气。
“慢慢来。”他说，“不着急。能吃多少吃多少。”
石研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黄凡。”
“嗯？”
“谢谢你。”
黄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石研的头发。
“傻瓜。”他说，“谢什么。”
夜深了。
石研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抽筋。
右小腿的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住一样，又硬又疼，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他咬着牙，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黄凡就睡在旁边，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不想吵醒他。
这些天黄凡为了照顾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次他起来上厕所，黄凡都会醒来，陪他去，陪他回。白天还要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抽空给他做饭，陪他散步。
他太累了。
石研咬紧牙关，忍着那股钻心的疼。
可抽筋不会因为他的忍耐而消失。
那疼痛越来越剧烈，小腿的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他终于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就那么一下。
很轻，很轻。
可黄凡还是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石研。
“研研？”
石研没有说话，只是咬着嘴唇，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黄凡立刻坐起来，掀开被子。
“小腿抽筋了？”
石研终于点了点头。
黄凡没有多说。他握住石研的右腿，轻轻放在自己腿上，开始用手按摩那些紧绷的肌肉。他的动作很轻，很稳，一点一点地将那些拧成结的肌肉揉开。
“疼吗？”他问。
石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黄凡的手顿了顿，然后更轻了一点。
“忍一忍。”他说，“揉开就好了。”
石研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的侧脸，看着他专注而温柔的眼神。
那抽筋的疼痛，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忍了。
终于，小腿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那股钻心的疼，变成了酸酸的、胀胀的感觉。
黄凡松了口气，将他的腿轻轻放回被子里，又给他盖好。
“还疼吗？”
石研摇了摇头。
黄凡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
“石研。”他说。
“嗯？”
“以后不舒服，要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不许忍着。”
石研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怕打扰你睡觉。”他小声说。
黄凡叹了口气。
他躺下来，将石研轻轻揽进怀里。
“你的事，”他说，“从来都不是打扰。”
石研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人的体温，这个人的心跳，这个人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后背的手。
那些不舒服，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