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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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医生的那个“而且”让黄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先生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任何手术。”医生摘下沾血的手套，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他的信息素系统与您的标记深度融合，强行剥离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黄凡脸上。
“他怀孕了。”医生说，“孕期大约十周左右。这次出血很危险，如果再晚一点，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现在做标记移除手术，等于同时要了他的命和孩子的命。”
黄凡的呼吸停住了。
怀孕。
十周。
孩子。
他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一片空白。那些字一个一个地涌入，却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听不真切。
“怎么可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他……我们……”
医生看着他，那双专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理解。
“黄先生，避孕药并非百分百有效。”他说，“而且您作为Enigma，信息素强度和生育能力都远超普通Alpha。这种情况下，避孕失败的概率并不低。”
黄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塑。
周衍站在一旁，目光从医生脸上移到弟弟脸上，又从弟弟脸上移回医生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却什么也没说。
医生继续道：“现在病人最需要的是信息素安抚。他的信息素系统因为失血和惊吓处于紊乱状态，如果没有标记者的信息素进行稳定，很可能会再次出现危险。”
黄凡猛地抬起头：“我可以。我可以为他提供信息素。我能进去陪他吗？”
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那个苍白如纸的身影，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但要注意，他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和安抚，不能有任何刺激。您明白我的意思。”
黄凡点了点头。
他明白。
他太明白了。
医生收拾好器械，提着医疗箱走出房间。经过周衍身边时，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周衍一个人。
他靠在墙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望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昏黄的灯光。
他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
怀孕了。
那是黄凡的孩子。
是他弟弟和那个仇人家的Omega共同的孩子。
这个孩子会让事情变得多复杂，周衍不敢想。两个家族之间几十年的恩怨，一条人命，无数血泪——这些都会压在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身上。
可他看着弟弟冲进去时那个背影，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光芒，那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周衍闭上眼睛。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向楼下走去。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监测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和石研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黄凡在床边坐下。
石研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些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他身上缠着纱布，盖着薄薄的被子。手腕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血管。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
黄凡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上石研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隔着薄薄的被子和睡衣，几乎感觉不到任何存在。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沉睡。是他和这个人的孩子。
他和石研的孩子。
黄凡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这里有我们的孩子。”
石研没有回应。他安静地躺着，像一片终于落地的雪绒花。
“为什么不告诉我？”黄凡继续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那天晚上，你明明有机会说的。”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抱着石研从病房里出来，将他放在窗台上。石研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低下头，将那几枚金币攥进掌心，轻声说“保重”。
“你是故意的吧。”黄凡说，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怕我知道后就不走了。怕我留下来，被他们抓住，被他们杀掉。”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一片平坦的小腹，隔着被子感受那若有若无的温度。
“傻不傻。”他说，“你一个人怎么养这个孩子？你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养好。你怎么……”
他的声音哽住了。
说不下去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只手握着石研冰凉的手，一只手覆在他的小腹上，像一尊沉默的守护者。
窗外，夜色渐深。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银白里。
很久之后，黄凡又开口了。
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
“或许当初，我就不该放你走。”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些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
“我以为那样是为你好。”他说，“我以为你回到家人身边会更安全。我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以为的那些，全都错了。
石研没有回到家人身边。他一个人在外面躲了半个月，吃不好睡不好，被人抢走了最后一点钱，被侍卫追着满山跑，最后差点连命都没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放开了手。
黄凡低下头，将石研的手贴在自己额前。
那只手冰凉，纤细，骨节分明。
他闭上眼睛。
“不会再放手了。”他说，声音低沉却清晰，“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了。”
石研依然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怀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