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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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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和黑子,一青一蓝两只脑袋齐刷刷地看向我。
“季风是?”青峰问。
“网名吧?”黑子善解人意道,“可能三春同学是个很厉害的直播网红。”
不,我不是。
“哦哦,”青峰脸上露出了惶恐的神色,“那之前真是怠慢了。”
为什么啊!说了我不是啊!
副社长应该是刚给新生演练完,还穿着道服,站定在我眼前,擦了擦头上的汗:“季风大……”
“三春。三春千晴。”这家伙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
“三春学妹,你加入柔道社,不用交社费。”副社长从善如流地改口。
青峰低头问黑子:“还有社费?”
“你来篮球社的话,我也给你免了,青峰君。”
“哦哦,那多谢了。”
副社长的声音太大了,搞得有一堆新生一边往这里张望,一边窃窃私语。我扶了扶帽子。
“你们柔道社,参加哪些比赛?”因为我自己也要跟着俱乐部备赛,得先看看时间冲突不。
副社长聊到工作,看起来头脑稍微清醒一些:“这个月底就有体重别个人赛,然后十月份有团体赛……”
我打断他:“明年之前我打不了比赛。”
副社长张了张嘴,最后决定不用问出口。他点点头:“最重要的比赛在六月,全国大赛。”
“嗯……”我抬头望天。
六月份的话,说不定可以排出时间来。全国大赛就在京都。
但我不敢保证:“我得回去查一下我的日程。”
副社长显然有满肚子的好言相劝,却又被打断了。
“哼,当然了。毕竟是有名的大忙人。”
人群中间传出充满讽刺的女声。
不是,我真不是装。万一我加入了柔道社,结果每次比赛都去不了,到时候不是还要怪我。
一个女生扒开看热闹的人群,大摇大摆地挤到我面前来。她比我矮一些,但也有一米七左右,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身材健硕,大腿粗而有力。
她的头发很短,正好切在脸颊旁边。
我看了她半天。
“哦,你剪头发了!”终于想起来了。
我高一那年的MMA业余U17全国冠军,神崎玲火。那年我俩打的决战,最后29-28,她赢了大场。
我没输过多少人,她是其中之一。
玲火走到我面前,叉着腰,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我一番。
柔道社副社长应该是我的粉丝,所以想必知道我俩的胜负。他紧张起来,但又有点兴奋,两步蹦到黑子和青峰身边:“宿敌见面了!”
青峰露出怀疑的眼神:“宿敌的意思是?”
“会不会打起来?”副社长上蹿下跳。
黑子瞪大了眼睛:“哎?不会吧,三春同学会和人打架吗?”
我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会吗?”
玲火冷笑一声,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下我俩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要不是我戴着帽子,感觉就像当年比赛前的对峙环节一样。
青峰低低地说了一句:“喂喂,这家伙看起来很危险啊。”
几个一看就是泰拳社的学生也跑了过来,虽然一脸迷茫,但还是站在他们的社长后面助威。
气氛莫名其妙显得有些紧张。
因为玲火背后有人,黑子似乎觉得需要支持我,就也站到了我的背后。他有些担心:“三春同学,这个是什么情况?”
我轻巧地说:“没事,她有点近视眼。”
玲火翻了个白眼,笑的时候露出她的虎牙:“我什么时候近视眼了?”
“那你靠这么近干什么?”我问。
她再次用那种饿狼审视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你这衣服哪里买的?”她最后问了这一句,大家都没想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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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穿的是一件紧身红色背心,加宽松的工装裤。上松下紧或者上紧下松,这是服装搭配的准则。
“城市猎手的新品。”我认真回答。城市猎手是我很喜欢的一个牌子,但比较小众。
玲火挑了挑眉:“城市猎手多久没有打折了?你倒是还去那里买啊。”
“开学季就在打折啊。”
“怎么可能?我怎么没看到?”
“所以说你是近视眼……”
“呃,”青峰小声对旁边的副社长说,“这是宿敌吗?”
副社长挠挠头:“我不知道啊。反正季风的粉丝页上所有人都在骂玲火。”
粉丝不要替正主立宿敌啊!
MMA比赛和别的稍有不同,赛前立人设、说垃圾话也是商业比赛重要的一环。在日本大家稍微和谐一点,但碍不住很多粉丝喜欢真情实感地代入。
我俩是两届冠军,也不怪他们拉踩。
玲火揉了揉眉心。我俩还是离得很近,她转头看了看围过来的泰拳社、柔道社以及不知道什么社的各种肌肉男女,然后缓缓对我露出一个露齿的微笑。
我手里还抱着黑子给我的书,是精装本,有点厚。
“不行。”我感觉到她要干嘛,果断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玲火的笑容变得更加夸张。她左脚上前一步,重心在两条腿中间交换,抖动了两下肩膀,放松脖子。
我穿着常服和运动鞋。这是草地。
虽然和她对战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疯子,但是……
柔道社副社长突然两只手把黑子和青峰往后拉。
我移动脚步,把书挡在胸前。
砰!
玲火的一脚正踢结结实实地踢在书上。
她没用全力,所以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嘿!”青峰一下子被激怒了,瘸着一条腿就要上来找她理论。柔道社副社长比他矮一大截,但单手勾了他一下,硬生生把这个一米九的大高个拦住了。
“你们别离太近,小心一点。”副社长虽然嘴上说着小心,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的方向,好像生怕错过一点“宿敌相见”的细节。
我真是无语了。
玲火还在往前进。正踢之后转身换左脚,又轻又快地踢向我的小腿。我只能快速后退一步。她又跟了一个上跳的膝击,被我再次用书挡住。
她的所有动作都很轻,但是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这是轻量对练的力道,平时大家过招的时候都会这样,避免受伤。
我的帽子被风吹掉了。两根双马尾甩出来,有点扎脖子。
“这是别人借我的书。”我不满地说。
玲火的抱架非常有进攻性,左手往前探出很多,在我眼前恼人地晃悠,与此同时脚下垫步不停,很有压迫感。
就像两年前那次一样。她的站立几乎无懈可击。
“不好意思。我给你买本新的。”她耸起肩擦了擦耳朵,无所谓地说。
“好多人呢。”我把帽子踢到一旁。
玲火低头抬眼,笑得有点阴险:“人越多越好。我们是来招新的啊。”
谁是“我们”啊!而且你这样是招不到新人的啊!哪有社团一上来以殴打大一新生为乐的?
柔道社副社长听这话不乐意了:“喂!麻花辫新生是我们柔道社的人啊!大家填报名表的时候不要填错了!短发暴力狂学姐代表恐怖的泰拳社,我们不这样!”
说不定大家就是为了短发暴力狂学姐而去的泰拳社呢,你这样宣传可能适得其反。
泰拳社的其他社员很自觉地在我们身边围成了一圈,把观众隔离在外。其中有一些人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还在窃窃私语“这是谁啊”“怎么打起来了”“季风?不是输给玲火了吗?”
一旁有人给他解释:“十五岁打十七岁,和十八岁打二十岁是不一样的。当时虽然输了,但是季风第二年拿了全国冠军,如今谁更厉害尚不可知。”
估计玲火内心也是这么想的。
我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小跑到一边,顺手捡起地上的鸭舌帽。我把帽子和书都递给黑子:“不好意思,她会赔的。”
黑子顺从地接过,露出苦笑:“三春同学,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一旁的青峰看起来已经呆滞了:“我有点不明白。”
我也有点不明白。
但这不就是人生吗!有时候,不明白的事情会将我们送去不明白的方向!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疑似是有点疯魔了。”青峰喃喃道。
我笑着回头,平静地走到空地中间,然后把右手背在背后:“让你一只手。”
是这样的,哪怕是因为手伤不能用力,也要表现得很厉害的样子,这就是格斗运动员的专业素养。
玲火冷笑一声:“那我让你半个小脑,因为我昨天宿醉了。”
这东西是能让的吗?!
她虚晃了两下,随后一直前探的左手突然向我刺来。但是身体的动线提前暴露了她的意图,所以我贴着脸抬手,轻轻挡住。
顺便……
转腰向前,右腿做出膝击的姿势。
玲火反应很快,刚还在前刺的左手瞬间收回腹部,抵挡攻击。
但就是要你反应快。
我的膝击在中途变道,右腿上抬,一个干脆利落的变线踢,轻轻碰到了她飞扬的短发,一击即回。
“好!”柔道社副社长跳起来鼓掌。旁边有些看不懂的人,比如青峰,愣愣地跟着鼓掌。
其实没那么精彩,只是因为他是我的粉丝……
“喂,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陷阱。”我笑着对玲火说,“你昨晚是真的喝多了?”
玲火冷哼一声:“我一个人喝了一桶可乐桶。”
哇塞,那你真的是有点厉害!
下一秒,玲火的左勾拳贴到了我的脸侧,然后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我脸颊上的肉。
“右边不防守真的可以吗?”她的虎牙在夕阳下亮得像个吸血鬼。
我眯起眼睛,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该死的。
好久没训练了,我都快要忘记……
自己在对战的时候,会有多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