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通元]复旧如初》辞旧颜

14、人尽皆知的暗恋 整个洪

　　整个洪荒，从三十三天外紫霄宫门口打瞌睡的仙鹤，到地府见财眼开的小鬼，谁不知道截教那位通天教主，一颗心全系在他家二哥玉清元始天尊身上了？
　　哦，不对，有一个人不知道。
　　就是通天教主本尊。
　　通天教主，他总觉得自己那点子心思藏得比混沌魔神还深。每天变着花儿地往昆仑山玉虚宫送东西。
　　今天是从混沌海深处寻来的、还带着法则潮汐的先天紫晶髓，美其名曰“霞明玉映，正好给二哥作配”；明天是天庭出的新奇物件、好奇能照见前世今生的九幽镜，说是“此物新颖，送来给二哥解闷”；后天则扛来一棵先天灵根幼苗，吭哧吭哧种在玉虚宫后山，理由更是理直气壮——“给二哥添点绿色，看着养眼”。
　　这倒也罢了。但凡玉清去他金鳌岛碧游宫拜访，那待遇，便是天道现形都比不上。茶水必须是三光神水泡悟道茶叶，点心得是扶桑神木结的桑葚配瑶池蟠桃榨的汁儿，连坐的蒲团都得是最软和的。
　　“二哥，你尝尝这个，新得的，味道还成吧？”通天看着玉清，眼神里满是光彩，手里捧着个琉璃盏，里面盛着几颗星光流转的果子，就要往玉清嘴边递
　　玉清低垂着眉眼，只伸出修长的手指拈了一颗，慢条斯理地放入口中，微凉的果肉化开，温热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味道确实不错。
　　于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通天嘴角咧开笑容，絮絮叨叨：“二哥你喜欢就好！下回我再去紫微星那边转转，看有没有更新鲜的！对了，二哥你这袍子看着有点单薄，昆仑山近来风声呼啸，要不要再重新寻些料子......”
　　“通天。圣人之躯，何惧寒暑”玉清幽幽叹了口气，终于侧目，看着通天，开口。声音清凌凌的，打断了他弟弟即将开始的新一轮“嘘寒问暖”。
　　通天立刻噤声，依旧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玉清。
　　玉清看着眼前这张俊朗又带着点傻气的脸，那眼里藏都藏不住的炽热和依恋，玉清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整个洪荒都知道截教教主对他那点心思了，就他自己还在这儿“兄弟情深”呢？
　　玉清是谁？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一，阐教教主，天生就是一副清冷孤高的架子，若是摸不准通天的心意，主动示爱未尝不可。现已知彼此情意，让他主动开口，必不可能。
　　在玉清看来，这层窗户纸，必须得是通天先捅破。自己么，只需微微颔首，矜持地应一句“可”。
　　于是他等。等通天哪天被雷劈了脑子，或者被哪只不开眼的凶兽撞了腰，突然开窍，，然后结结巴巴地表白心意。
　　等啊等，从紫霄宫三讲等到封神榜初定，等到自家门口那棵通天亲手种的灵根都开始吞吐日月精华了，等到他玉虚宫库房都快被通天送来的奇珍异宝堆满、需要额外开辟小洞天来存放了……
　　他那傻弟弟，依旧乐此不疲地扮演着“二十四孝好弟弟”的角色，眼神越来越烫，行动越来越黏糊，偏偏那张嘴，像是被天道法则给焊死了，死活撬不开“心悦”二字。只是打着关心哥哥的名号，对玉清好一点再好一点。
　　对此，太清冷哼一声，表示没眼看。
　　玉清表面八风不动，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开始揪花瓣了：他喜欢我，他不敢说；他喜欢我，他不敢说……
　　玉清端坐玉虚宫，觉得不行，已经等了万万年，什么都不做，难道又要等他万万年吗？所以，玉清决定暗示一下那个木头胆小鬼。
　　这一日，通天又来了。这次带的是一盒产自归墟深处的“流年砂”，据说是炼器的绝顶辅料。他献宝似的捧到玉清面前，左右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二哥，你看这个！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弄到一点，给你淬炼法器肯定……”
　　玉清没看那流光溢彩的砂子，慢悠悠地端起手边一盏新沏的茶，杯是羊脂白玉杯，茶汤碧绿，热气氤氲，模糊了眉眼。他垂着眸，看不清神色，轻轻吹开茶上的浮沫。
　　通天被玉清这突然的安静弄得有点发毛，正琢磨是不是截教某些小兔崽子又惹祸了，就听见那清冷的嗓音，带着点难以捉摸的意味，缓缓响起：
　　“通天。”
　　“哎！二哥，我在！”通天赶紧应声。
　　“近来……”玉清抿了一口茶，放下玉杯，目光这才淡淡地扫向自家弟弟，语气平静无波，“倒是有人，时常送我些……嗯，颇合心意的物件。”
　　通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咯噔一下：谁？！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撬他二哥？还“颇合心意”？他二哥眼界多高啊！他送的那些东西，他哥也就“嗯”一声而已！这人送的什么玩意儿，居然能让他哥说“合心意”？
　　危机感瞬间爆炸！通天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玉清仿佛没看见弟弟骤变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此人……心思倒也细腻，所赠之物，皆非俗品。更难得的是，待我……颇为用心，关切之处，细致入微。”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通天那根名为“独占欲”的神经上。他二哥居然在夸别人？！夸别人送的东西好！夸别人关心他？！通天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玉清顿了顿，眼帘微抬，眼眸清冷如寒潭，却漾起一丝涟漪，语气带上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松动：“观其言行，对我……似是有情。”
　　通天彻底不笑了，有情？！对他二哥有情？！谁？！哪个混蛋玩意儿？！
　　“若他此刻开口……”玉清的声音轻飘飘的，回荡在空旷寂静的玉虚宫中，“……向我表明心意。”
　　玉清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通天那张微怔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郑重：
　　“我大约……会应允于他。”
　　会应允于他……
　　应允于他……
　　于他……
　　坏消息接二连三，毫无怜悯地劈在通天教主的天灵盖上，劈得他三魂七魄都在颤栗，劈得他元神差点当场出窍！
　　他二哥……要答应别人了？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或野女人？），送了点破烂玩意儿，假惺惺地关心了几句，就要把他的二哥……给拐走了？！
　　不行！绝对不行！
　　恐慌和愤怒瞬间淹没了通天的理智，什么矜持，什么胆怯，什么害怕被拒绝后连兄弟都做不成……统统被冲得渣都不剩！
　　他猛地往前一步，因为动作太急，带翻了旁边矮几上的果盘，一阵噼里啪啦。他也顾不上了，声音拔高，带着点颤抖：
　　“二哥！”
　　玉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来了，总算该表白了。
　　通天完全没注意到玉清那细微的反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有人要抢我哥”的红色警报，，语无伦次地开始表忠心，不，是表竞争力：
　　“他……他能送什么好东西？哥你喜欢什么？混沌青莲的莲子？盘古大神开天时崩落的斧刃碎片？还是……还是西方那棵菩提树？我……我都给你弄来！我送你的东西肯定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
　　通天喘了口气，下了极大的决心，直视着玉清那双似乎永远古井无波的眼眸
　　“我……我也会关心你！我……”他“我”了半天，那句“我比他更爱你”在喉咙里滚了无数圈，烫得他心肺都在疼，还是胆怯于开口。通天爱玉清，那玉清呢？那个孤高如天边皎皎明月，清冷如昆仑皑皑白雪的玉清呢？也会爱通天吗？
　　玉清静静地听着，也只能无奈叹息，唇角向上弯起，暗示的更明显一些，带着点循循善诱：
　　“所以，你若对我表明心意，我想来是会答应的”
　　说完，玉清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云袖的褶皱，神情依旧淡淡的。
　　风声消失了，世界寂静了，通天眼里只盛得下玉清的脸，依旧清冷孤高。
　　通天还在怔楞，心跳如擂鼓，随后涌上莫大的狂喜。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