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山间晨雾

68、属于自己的光 苏晴首获工

　　工作室里，Cécile热情地招呼刚坐下的苏晴：“今天请你过来，主要就是想让你看看最后的成片。一起来欣赏下这段时间我们工作的成果。”她将笔记本电脑转向苏晴，笑容明媚，“我觉得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屏幕上，照片一张张滑过。细雨中的花园，透明伞下的回眸；观景露台上被风吹起的发丝，朦胧雨幕里的城市轮廓。每一张都带着湿润的诗意和恰到好处的情绪。
　　“的确很棒。”苏晴仔细看着，眼里流露出真实的惊喜。尤其是其中一张她望向窗外的特写，眼神里有种未经雕琢的、自然的叙述感。
　　“对吧？”Cécile显然也很满意，她将其中几张尤为出色的照片放大，指尖轻点屏幕，“这几张，眼神和情绪都非常到位。你有一种很天然的镜头感，这不是能教出来的东西。第一次正式拍摄有这样的表现，很难得。”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更正式的告知：“按照我们签的合同，这次的拍摄任务到这里就圆满结束了。另外，有件事需要再和你确认一下，”Cécile看向苏晴，神情认真了些，“因为涉及品牌方后续的新品宣传节奏，在官方正式发布前，所有相关图片都需要保密，暂时不要在任何个人平台外发。这是合同里注明过的，我啰嗦再提醒一次，毕竟涉及商业条款。”
　　“我明白。”苏晴点点头，回答得很认真，“合同里关于保密和肖像权使用的条款我都仔细看过，会严格遵守的。您放心。”
　　“那就好。”Cécile露出放心的笑容，很自然地说道：“财务应该已经把这边的报酬打到合同约定的账户了，你有空可以查看一下。”
　　“谢谢。”苏晴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这不仅是对报酬的感谢，更是对这份认可的触动。
　　“别客气，这是你应得的。”Cécile笑着，“成片精修后我会发你一份留存。另外，刚才给你看的那几张特别出彩的，品牌方和我这边都想用来做后期宣传素材，也会放在工作室的展示页上，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苏晴用力点头，笑容明媚。这份工作带来的不仅是报酬，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名为“独立”与“认可”的礼物。
　　“别客气”Cécile笑着伸出手，与苏晴握了握，“和你合作非常愉快，期待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工作。”
　　“我也要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苏晴真诚地说，回握住Cécile的手，“得到这样的体验，对我来说真的特别重要。”
　　Cécile闻言，笑容更深了些。她想起工作人员闲聊时提到，这位年轻女孩在雨中拍外景时，丝毫没有因为突然的天气变化或是工作条件而抱怨或娇气，反而相当配合敬业，完全没摆任何“陆太太”的架子。这让Cécile对眼前这个眼神干净、态度认真的女孩，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真实的好感。
　　“希望我们后续还会合作。”她松开手，语气真诚了许多，更像是对一个看好的后辈而非普通的合作伙伴，“你很有潜力，保持住这份认真和灵气。以后有合适的工作，我会想着你。”
　　“谢谢Cécile姐！”苏晴的眼睛更亮了，这份来自专业人士的认可，比任何夸奖都让她感到鼓舞。
　　告别Cécile，走出那栋充满设计感的创意园区大楼时，苏晴的脚步是雀跃的。初夏上午十点的阳光还不算灼人，透过道路两旁梧桐树茂密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晃动的光影。她几乎是一走到树荫下，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银行APP的推送通知果然已经安静地躺在那里。指尖轻点，转账入账的明细清晰展开——收款人、金额、时间。她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几秒，一种奇异而温热的充实感，从心口缓缓漫开，流向四肢百骸。
　　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完成的、属于“苏晴”而不仅仅是“陆太太”的劳务报酬。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植物清香的空气，几乎没有犹豫，指尖滑动，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名字，拨了出去。
　　【陆氏集团，三十二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展示着新一季产品的市场数据。研发总监正在阐述某个技术节点的优化方案，语速平稳，会议室里只有他的声音和偶尔翻动纸页的轻响。
　　陆景川坐在主位，背脊挺直，手中黑色钢笔的笔尖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偶尔落下几个简洁的备注。他目光沉静地落在幕布上，侧脸在会议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一旁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晴”。
　　一个字的名字在锁屏界面上静静跳动。
　　几乎是在屏幕亮起的瞬间，陆景川的目光便从幕布上移开。他没有丝毫停顿，抬手示意了一下，研发总监的声音立刻停下。
　　“抱歉，接个电话。”陆景川声音不高，但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他拿起手机起身，动作流畅自然，拉开会议室厚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内的一切声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系统低微的运行声。陆景川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晴晴。”他开口，声音里是会议室里从未有过的温缓。
　　“你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晴清亮雀跃的声音，像林间突然跃出的小鹿，带着阳光的气息。
　　“不忙。”陆景川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唇角已不自觉扬起，“会刚好告一段落。怎么这么高兴？”
　　“我刚从Cécile工作室出来！”苏晴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欢快，“看到成片了，Cécile姐说效果特别好，还希望以后继续合作呢！”
　　“她眼光向来不错。”陆景川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而且！”苏晴故意拖长了语调，像藏着天大的秘密，“劳务报酬刚刚到账了！我自己挣的哦！”
　　陆景川握着手机，听着她在那头清脆的、满是喜悦的宣告，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他能清晰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眼睛一定亮得像落满了星星，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淡淡的粉。
　　“这么厉害。”他顺着她的话，声音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那……苏小姐打算怎么庆祝这‘人生第一桶金’？”
　　“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呀！”苏晴的声音又轻快又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陆先生，中午有空吗？能……赏脸约个会吗？”
　　陆景川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通过听筒传过去，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
　　“约会？”他重复，语气里的愉悦显而易见，“苏小姐想约我？”
　　“对呀！”苏晴理直气壮，然后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又充满期待，“我想用我自己挣的钱，请你吃大餐。”
　　陆景川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他几乎能看见她此刻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又眼巴巴等着他答应的模样。
　　“好。”他没有丝毫犹豫，抬眼瞥了下走廊尽头悬挂的时钟，“不过你要等会我，会议还未结束？”
　　“好的！”苏晴连忙说。
　　“你现在在哪儿？”
　　“我刚出Cécile的工作室，在创意园区这边。”
　　陆景川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下位置：“旁边是不是有个‘万象天地’商场？”
　　“嗯，对，就在马路斜对面。”
　　“那你去商场里逛逛，等我。”陆景川说着，已转身朝会议室走去，“我这边大概还需要四十分钟，结束后马上过去。到了给你电话。”
　　“好！不着急，你慢慢来。”苏晴声音轻快，“那我先去逛逛！”
　　“嗯，注意安全。”陆景川不放心地叮嘱，手指已搭在了会议室冰凉的门把手上。
　　“知道啦。”苏晴在那边笑着应，“那你快去忙吧！”
　　陆景川挂断电话，在推开会议室门的前一秒，低头看了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锁屏壁纸上，是苏晴某次窝在沙发里看书时他偷拍的照片，她垂着眼，神情专注又柔软。
　　他嘴角那点未散的弧度又深了些，然后深吸一口气，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