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山间晨雾

55、调皮的试探 归家日，苏

　　欢乐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转眼便到了返程的日子。
　　临行前，老太太沈忆宁拉着苏晴的手，久久不舍得放开，眼眶微红，反复叮嘱：“晴晴，有空了就常和景川回来看看，外婆这儿就是你的家。”
　　“外婆，我们一定常回来看您。”苏晴心中也满是不舍，轻声承诺。
　　最舍不得的还要数乐乐，小家伙紧紧拽着苏晴的衣角，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噙着泪花，奶声奶气地问：“小舅妈，你什么时候再来呀？乐乐会想你的！”
　　苏晴心软成一团，蹲下身与他平视，轻轻擦去他眼角的金豆豆：“小舅妈也会想乐乐的。”
　　这时，陆景川与长辈们道别，走过来，看到这一幕，俯身将乐乐抱起，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与逗弄：“十一假期，小舅妈就回来了。”他顿了顿，看着小家伙红红的眼圈，故意道：“这么舍不得你小舅妈？那跟我们一块儿回去？”
　　乐乐信以为真，立刻破涕为笑，搂住陆景川的脖子欢呼：“好啊好啊！我跟舅舅舅妈回家！”
　　周语桐在一旁哭笑不得，赶紧把儿子“夺”回来：“小傻瓜，舅舅逗你呢！你走了谁陪妈妈和妹妹呀？”众人被这童言稚语逗笑，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回家的路上，飞机平稳飞行。陆弘远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向身旁的陆景川，语气沉稳地询问：“与KRG集团的那个合作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下月初的接洽，务必重视。”
　　“爸，您放心。”陆景川微微颔首，言简意赅赅却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前期调研和方案都已经细化过几轮，团队也做好了充分准备，不会出纰漏。”
　　接着，陆景川顺势将Cécile邀请苏晴担任代言模特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林静舒听后，脸上露出欣喜和赞赏：“这是好事啊！晴晴的气质确实适合，Cécile眼光独到。”但欣喜之余，她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保护，她拉过苏晴的手，轻轻拍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对陆景川说：“景川，这事儿你得多上心。晴晴还小，又是头一回接触这些，圈子复杂，你要保护好她，别让她受委屈。”言语间，全然是将苏晴当做需要精心呵护的孩子。
　　苏晴心里暖融融的，被婆婆这番毫无保留的维护深深触动。她不像往常那样只是乖巧点头，而是就着婆婆拉手的姿势，轻轻将头靠在了林静舒的肩上，声音软糯，带着显而易见的依赖：“谢谢妈……有您真好。”这个下意识的亲昵举动，连她自己都微微有些惊讶，却做得无比自然。
　　林静舒先是一怔，随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这孩子，过去是受了多少冷待，才会因这一点寻常的维护就如此依恋？那股混合着心疼与欣慰的暖流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眼底的笑意和动容几乎要满溢出来。她立刻伸手揽住苏晴单薄的肩，轻轻拍了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坚定：“好孩子，我和你爸都是你坚强的后盾。”这一刻，她不仅是婆婆，更生出几分想要弥补这孩子过往所有缺失的疼惜。
　　坐在对面的陆景川，将母亲瞬间泛红的眼眶和苏晴全然依赖的姿态尽收眼底。看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相处得如此融洽，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悄然充盈心间。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这温馨的画面，比他谈成任何一桩生意都更令他感到踏实和愉悦。
　　飞机平稳落地，陆弘远和林静舒坚持让司机先将陆景川和苏晴送回公寓。到了楼下，林静舒细细叮嘱两人好好休息，这才离开。
　　将父母的关怀一一应下，两人这才上楼回到只属于他们的家。
　　打开家门，一股清新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赵姨显然早已细心打扫过，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听到动静，赵姨系着围裙从厨房迎出来，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先生，太太，回来啦！路上顺利吧？天气热，我准备了冰糖绿豆沙，一直冰镇着，现在喝一碗正好解解乏，清爽一下？”
　　家的气息驱散了旅途的疲惫。陆景川看向苏晴，目光柔和：“吃点？”
　　“好。”苏晴微笑着点头。
　　两人简单用了些点心和凉爽的绿豆沙。疲惫渐渐袭来，苏晴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陆景川看在眼里，温声道：“累了？早点休息。”说着，便很自然地起身，先拿起自己的行李箱，又单手拎起苏晴的箱子，沉稳地向主卧走去。
　　然而，他的脚步在迈进主卧门口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他将自己的行李拿进主卧是理所当然，但此刻，他手中还提着苏晴的箱子。如果也顺势放进主卧，意图似乎过于明显；若是依着之前的习惯，帮她拿到次卧门口……这个想法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抗拒。
　　仅仅一瞬的停顿，陆景川已做出了决定。他面色如常，步伐稳健，直接将两人的行李箱都拎进了宽敞的主卧室，并排放在衣帽间入口处。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正跟着走进来的苏晴身上，语气是再自然不过的平常，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不早了，先去洗漱吧。”
　　苏晴看着陆景川将自己的行李箱也稳妥地放在主卧衣帽间，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瞬间了然。她脸颊微热，却强作镇定，仿佛完全没有领会他这个举动背后不言而喻的“邀请”。
　　她依言点头，声音带着刚打完哈欠的软糯：“嗯，是有点累了。”说完，她竟真的转身，脚步自然地朝着次卧方向走去。
　　陆景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毫无留恋地走向次卧门口，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无奈。这姑娘……是真没明白，还是故意跟他装糊涂？他做得还不够明显？把她的行李都放进主卧了，这意思难道还需要他拿着喇叭宣告吗？
　　眼看她的手指就要触到次卧的门把手，陆景川心底那点因她“不解风情”而升起的不爽，混合着一丝被她这“无辜”姿态勾起的燥意，终于冲破了惯有的沉稳。他几个大步上前，在她拧开门把手的前一瞬，手臂一伸，温热的手掌便覆上了她微凉的手背，连同门把手一起握住，阻止了她开门的动作。
　　苏晴脚步一顿，心脏怦怦直跳，却故作茫然地回头看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睛：“怎么了？”
　　陆景川垂眸，近距离地凝视着她，没有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力掩饰的狡黠。他忽然就明白了——这姑娘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偏要等他亲口挑明。这个认知让他心头莫名痒了一下，气她这点“坏心思”，却又爱极了她这难得的、只在他面前流露的小任性。他微微俯身，逼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声音低哑，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苏晴，你……？”短短两个字，尾音微扬，充满了“你明明知道，还跟我装”的质问与无奈。
　　苏晴被他这直接的目光和简短的反问戳中心事，脸颊“轰”地一下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却还在做最后的、徒劳的“狡辩”：“我、我没有……就是去拿衣服……”
　　“衣服都在主卧。”陆景川斩钉截铁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终于不再迂回的霸道，“你的东西，我早就让赵姨都收拾过去了。”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羞红的脸，终于将那句盘旋已久的话，用低沉而清晰的嗓音，缓缓道出：“今晚，睡主卧。”
　　苏晴心头猛地一跳，一个清晰的念头瞬间划过脑海：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她抬起眼，水汪汪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进陆景川深邃的眼底，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狡黠和“被我猜中了”的浅浅得意，仿佛在说：哦——原来陆总早就‘蓄谋已久’了呀。
　　陆景川精准地捕捉到她这抹“被她看穿”的坏笑，心头那点被她“试探”的微妙不爽瞬间化作了实质性的行动力。“现在学会耍小心思了？”他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宠溺，不再多言，揽住她的腰，便将人带向主卧。
　　刚一进主卧，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合上。没等苏晴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中反应过来，陆景川已顺势将她轻轻抵在门板上，低头便吻住了她那还带着得意笑意的唇。这个吻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却又在触及她的柔软后迅速化为不容抗拒的缠绵，霸道地攫取着她的呼吸，也彻底吞没了她细微的惊呼。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重，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和更加绯红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声音喑哑：“还装不装糊涂了，陆太太？”
　　苏晴气息未匀，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有力。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她眩晕，却也让她心底的小小花朵瞬间绽放。听到他的询问，她非但不羞，反而微微仰起脸，染着红晕的脸颊上绽开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声音还带着喘，却清晰地说道：“陆总‘教训’也教训了，现在才来问？”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将这场“斗智斗勇”推向了更暧昧的阶段，眼里闪着光，分明是在享受他因她而起的这份“不淡定”。
　　“先去洗漱。”他重复了一遍最初的话，但此刻，这句话的含义已截然不同，充满了心照不宣的亲密和即将共享空间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