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山间晨雾

27、暖光启唇

　　朋友们离开后，客厅骤然安静下来。傍晚六点多的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入，在木质地板和浅色沙发上铺开一层温暖的金晖，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宁静而朦胧的光晕里。
　　陆景川关上门，转身，看见苏晴还独自坐在沙发里。夕阳的光恰好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走到她面前，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在她身前投下一片安稳的阴影。他蹲下身，从一旁拿过那双柔软的平底拖鞋，轻轻放在她脚边。
　　“累一天了。”他声音低沉，动作自然地屈膝，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小心地托起她的脚踝，为她穿上上舒适的拖鞋。“上楼洗个热水澡，会舒服很多。”他边说边进行着手中的动作， “中午的宴席，你几乎没吃什么。一会儿我简单做点，我给沈姨让放假了。”
　　苏晴低头，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看着他为自己穿鞋时那轻柔却不容置疑的专注，心头被一种巨大而酸涩的暖流冲撞着。这段时间以来，他那些无声的周到、及时的维护、以及此刻近在咫尺的体贴，点点滴滴汇聚成海，让她几乎要沉溺其中。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她想说谢谢，谢谢的不仅仅是今天，而是这一段他给予的所有沉甸甸的关怀与尊重，可话到嘴边，又被更汹涌的情绪堵了回去。
　　穿好鞋，陆景川却没有立刻起身。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穿越稀薄的空气，望进她眼里。苏晴在他的注视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站起来。
　　或许是坐久了腿麻，又或许是情绪还未完全平复，她刚起到一半，身形就微微晃了一下，有些失去平衡。
　　就在这晃动的瞬间，原本半跪在地的陆景川已迅捷起身——他的动作稳而利落，没有丝毫拖沓——几乎在她身子歪斜的同一刻，他的手臂已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将那股小小的失衡力道完全化解，顺势一带，便将她轻轻、却不容置疑地拥入了怀中。
　　苏晴低低“啊”了一声，脸颊猝不及防地贴上他温暖的胸膛。薄薄的衬衫料子下，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传来，清晰得像鼓点，敲在她的耳膜，也震在她的心尖。她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软化下来，任由自己依靠进这个坚实得令人心安的怀抱。
　　“苏晴，”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的满足感，“能娶到你，我很幸福。”
　　苏晴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额头蹭着他的衣料，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坚定：“你让我很安心。”
　　沉默在相拥中蔓延，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交织。过了片刻，苏晴像是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勇气，微微仰起头，下巴轻抵着他的胸膛，目光盈盈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深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和恳切：“陆景川，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陆景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漫上深沉的笑意。他听懂了。这句小心翼翼的恳求，正是打开她心房的钥匙——她的心门已为他敞开，她正在认真而努力地，走向他。
　　他没有立刻用言语回答。
　　他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低下头。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鼻尖几乎触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无可避免地交融。他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脸颊上动人的红晕，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然后，他微微偏头，一个吻，轻柔地、珍惜地落在她的额心。如同一个郑重的承诺印章。
　　接着，他的唇缓缓下移，最终，带着无尽的耐心和珍视，轻轻地覆上了她的。
　　这个吻并不深入，只是唇瓣间最温柔的触碰与摩挲，如蝴蝶栖息，如微风拂过花瓣。短暂，却足以让苏晴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那清晰无比的、属于他的温热与柔软。
　　一触即分。
　　陆景川稍稍退开些许，依旧保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她瞬间睁大的、水光潋滟的眼眸和更红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深，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柔的霸道，用气声清晰地说道：
　　“好，我等你。”
　　他顿了顿，拇指抚过她刚刚被亲吻过的、分外红润的下唇。
　　“但别让我等太久。”他声音低哑，带着诱哄和不容置疑的意味，“到时候……我可是会不请自来的。”
　　这句话像带着电流，瞬间窜过苏晴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酥麻的悸动。巨大的羞涩将她淹没，可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隐秘的期待，却像破土的春芽，悄然顶开了心间的土壤。她没有回答，也说不出话，只是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手臂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悄悄地、更紧地回抱住了他。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正悄然收拢，天际泛起蓝紫色的薄暮。屋内，相拥的两人静静伫立在昏黄与暗蓝交接的光影里，听着彼此的心跳从最初的慌乱渐渐趋于同频的平稳。无需更多言语，一种温暖的、充满希望的默契已在安静的空气中悄然生根，缓缓流淌。
　　未来还长，而他们，已经站在了属于彼此的崭新起点上，正朝着共同的方向，一步一步，踏实而坚定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