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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大小姐24 陈零初从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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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零初从没想过出嫁前还有出来的机会,看着满目的白雪红绸一时失语:“……这是哪儿?”
“红袖招。”
准确来说是红袖招最高的那处绣楼。大都气候不算特别恶劣,加上他现在身体素质已经好了很多,陈零初裹了裹身上的斗篷,并未觉得冷到不能接受。绣楼顶上风比平地大许多,陈零初伸出手做背景才能看清雪花飞舞的轨迹:“外面看上去很热闹。”
“皇帝保住了江山又换来了良马,当然要郑重对待小姐的婚礼。”
虽是白天,不少人家的灯笼仍是点着的,一眼看过去,白的是雪,红的是绸,深色的是建筑,还有流动的人群。陈零初随手清了一小片瓦就这么坐了上去,安静的看地上的人。
“那天和定宁出去,我们在那里看了舞狮,我的幂篱被小孩拽掉了,定宁说,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
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听得不太分明。吴畏扭头看过去,陈零初神色里没有一点害怕不安,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会保护好小姐。”
陈零初笑了一下,他一笑卧蚕就格外明显:“你前几天在外面找工作,有没有听说圣女接到了舞狮的绣球?”
吴畏摇摇头。他压根就没去市集上,也就无从得知这些传闻:“他们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零初眼睛瞟他,“我还以为你知道。”
“舞狮没什么好看的,要是我带小姐出去,肯定会看些更有意思的。”
陈零初瞪他:“是我要去看的。”
男人默默的举起双手。陈零初仰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去又指了一个地方:“那边是北客馆。”
吴畏微微扬眉:“小姐送芙兰露回去了?”
“因为有些事想问她。”陈零初把腿伸出去,一双绣了花的鞋就这样在瓦片边缘晃荡,“南汉有习俗女子出嫁前不能见未来夫婿,可我总觉得连景帝都没见到北疆太子,未免有些可疑。”
“小姐是觉得北疆太子压根就不在南汉?”
“反正他不在也不一定是坏事。”陈零初有些嗫嚅,两只手往后撑住。吴畏侧过身子看他的表情:“小姐觉得北疆太子不是良配?”
“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什么。”吴畏盘腿坐好,“所以呢,那个草原大巫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少年叹一口气,“没来得及问她就走了。”
“从她那里得到的答案不中肯,小姐不要问她了。”
陈零初斜他一眼:“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没有亲眼见到过北疆太子么?”
吴畏卡了一下:“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传出来的名声总不是假的。”
“所以你觉得我跟传闻中的一样会唤雪是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微笑起来。陈零初看了一会儿高处的风景,后知后觉的察觉出冷意,拍拍屁股站起来:“下去吧,一会儿叫青燃发现,她又要叫我出题给她了。”
少年站得有些靠近边缘,吴畏无意识的伸手拉了他一把,惹来陈零初疑问的目光。吴畏松开手状若无事发生:“小姐想去哪儿?”
“不知道,”陈零初想了想,“你说定宁带我去的地方不好,那你带我去玩吧。”
“我——”
吴畏一时犯了难:“其实我对南汉的节日风俗不甚了解……”
“哈哈,那你还挑剔定宁没带我看好看的。”
“我对我家乡那边的节日风俗比较了解。”
“我看你就是想把我拐去北疆。”陈零初半是好笑的去拉他,“喂,要是我们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你的轻功保不保活?”
“保活。”吴畏不懂但应和,下一秒就被陈零初牵着手从绣楼顶上一跃而下。绣了云纹的斗篷被风撑开像一朵菌伞,吴畏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主动的软玉温香就被迫准备迫降,揽着人在飞檐翘角间借力缓解冲势,落地时已经不知道进了谁家的院子。陈零初一头长发乱成刚跑完长跑的凯瑟琳,惦记着不能私闯民宅一落地来不及整理仪容就去找有没有树人他翻出去,被吴畏一只手抱起来带着出了院子。
男人声音无奈:“高兴了?”
“这叫极限运动,”陈零初纠正他,“一般情况下一辈子体验一次就足够了。”
虽然不知道“极限运动”是什么意思,连蒙带猜也能明白是个什么东西。吴畏小心的把他放回地上:“我不在的时候小姐不准这样玩。”
陈零初眼睛一瞪:“我看上去很像是要找死的人么?”
吴畏不敢说像,只好半推半就的转移话题:“小姐早饭吃了么,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闻言陈零初第一反应是去看他腰间有没有系钱袋,第二反应是摸自己腰间系了什么,然后两手一伸贡献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香囊:“我没带钱。”
吴畏挑眉看着他给出来的那个香囊:“小姐是想让我现场把小姐的香囊卖了换钱买东西吃么?”
“不,我的意思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陈零初面无表情,“或者我去看看能不能刷个圣女的脸让你吃顿霸王餐。”
吴畏仰着头一副认真思考可行性的模样,被陈零初一拳击中下巴捂着嘴叫起来。男人原地跳了两下老怀大慰:“小姐力气又变大了。”
“……”陈零初没什么话好讲,“三阿哥又长高了。”
“三阿哥是谁?”
“南边夜郎国的皇子。”陈零初信口胡诌,“资质过人长到了七丈七。”又道,“我们俩都没带钱,定宁也不在,就随便逛逛吧。”
“小姐能不能不要总是提公主殿下。”吴畏轻哼了一声,“小姐在这等我一会儿。”
这块不知道是那位权贵的住宅,四下没什么人树也长得茂盛。陈零初百无聊赖的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两眼盯着鞋头上的毛球又抬头看天,意外发现一只毛色很好的鹫鸟。
少年从墙上下来前走了几步。这鸟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吴畏没让他等太久,不多时就提着满满登登一袋子钱回来了。陈零初拧眉看一眼钱袋再看一眼他:“你劫富济贫去了?”效率怪高的。
“小姐就当我方才去预支了工钱吧。”吴畏笑笑扶住他肩膀,“小姐想吃什么?”
“我吃过早饭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吧。”
“那我想吃糖葫芦。”
“你爱吃这玩意儿?”陈零初一挑眉,“行。”
吴畏于是迈步走出去,一回头发现人没跟上来:“小姐?”
只见陈零初缩在墙角下冲他挥手:“我没带幂篱出来就不过去了,记得帮我带一根。”
“……”
吴畏一时好笑:“他们认不出来小姐的。”
“胡说,我上次就被认出来了。”
“那是因为小姐一出场就戴着幂篱,要是小姐大大方方露出来就不会引人怀疑了。”
“……真假?”
吴畏一抬下巴:“我拿我的下巴做担保。”
陈零初半信半疑的出溜一步被他圈着手腕带出了那片房檐。两人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粗布麻衣,这样的组合显得不太匹配,一时吸引了不少目光。陈零初下意识要去挡自己的脸,胳膊还没抬起来整个人就被拉着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居然也没出什么事。陈零初慢慢放心下来,还有闲心指挥他:“不要青年人卖的,要老人家卖的。”
老人家卖的基本上只有最经典的款式,也没有小推车只有一根棒子。陈零初挺高兴的站在一群小孩中间:“老人家,要两根万年牢。”
“哟,姑娘还懂这个呢。”老人笑了两声,挑了两根糖风最漂亮的递给他,“姑娘识货啊,现在很多小伙子卖的都不甩糖风了。”
陈零初笑了笑,没说自己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手一张吴畏就递上来一粒碎银:“您拿好。”
他一看打扮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老人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姑娘给的太多了,两串糖葫芦只要二十文就够了。”
“就当是我交学费了。”
陈零初瞟一眼身旁的人见他脸色如常,知道他不在意自己花钱,安心的把碎银塞进老人家的口袋。老人看看他看看他身边的人似乎有些欲言又止:“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我?”陈零初有些茫然,但还是走近一步。只见老人眼神扫着吴畏声音轻轻:“姑娘这是下嫁了吧?”
“……?”
“我就知道。”老人家一拍大腿,“姑娘生在富裕之家,花银子花习惯了,可如今嫁为人妇,就要考虑持家了,新婚燕尔浓情蜜意,丈夫是不会责怪的,日后却要藉此拿捏姑娘了。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看得最明白的一件事就是要门当户对,有句话说得好——不要花穷人的钱。”
陈零初被他一脸关切的模样弄得一时失笑:“他不是我丈夫。”
老人家大吃一惊:“姑娘养面首啊?”
怎么都以为他养男人……陈零初无奈:“他是——他算是我们家家仆。”
“我懂我懂,既然姑娘没有下嫁,一切都好说。”老人家像是松了一口气,笑哈哈的从随身的口袋里铲了半袋子糖球递给他,“既然姑娘不想找零,老头子我也没有占便宜的道理。这糖球是我家老太婆炒的,姑娘拿去当个零嘴儿吃吧。”
“……”明明就是没懂。陈零初心下一叹:“谢谢您。”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家转身招呼小孩去了,陈零初抱着半袋子糖球走回来,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买完糖葫芦的小孩。吴畏一看他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手指搭在嘴唇上掩盖笑意。
陈零初一脸木然:“你故意的是不是?”
吴畏笑得不见眼:“绝对不是,小姐。”
就是故意的!
跟女主出去被当成女主妻子,跟NPC出去被当成NPC妻子,这波他可以跟娶回来两个男人的北疆太子坐一桌。陈零初还想再说什么,衣角却被谁拉了拉,一个小孩嗦着已经空了的糖葫芦棍子,努力把自己夹成人畜无害的样子:“漂亮姐姐,糖球你不吃的话可以给我们么?”
陈零初看一眼笑意吟吟的老人家又看一眼笑眼盈盈的吴畏:“……拿去。”
“哦!漂亮姐姐是仙女!”
半袋子糖球对普通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比较大的支出了。陈零初被几个半大小子围着跑了三周半,差点被为首的那个拉去家里吃午饭,赶紧拉紧外套成拔河之势神色惊惶的看向不远处的吴畏。
然而此时的吴畏心想,她果然喜欢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