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外传:探望 ...
-
1 再会
陈零初收到大哥的消息时已经是高二的暑假。消息由江容提供，据说那天她本来只是单纯的过来蹭饭，吃饭吃到一半灵光一闪:“之前送你进医院的那个大哥出院了。”
彼时陈零初一边吃饭一边一只耳朵还戴着耳机听徐??给他录的英语听力，听完她的话反应了两秒。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总之两人动作很快的确认了时间去探望，江容代表组织上的关怀，陈零初则作为受过恩惠的普通市民前去探望。
再次见到大哥仍然是那个医院，熟悉的金毛和三绺紫色挑染，不同的是金毛颜色变棕了不少，紫色的部分俏皮的变成一小截麻花辫。大哥鼓起腮帮子吹着勺子里的粥，看到两人手中提着的果篮和蝴蝶酥捶胸顿足。
“我还在恢复期，这些东西暂时不能吃，你们看看是拿回去还是现在吃了都行，心意我领了。”大哥乐呵呵的吹着粥，“医院养生餐续我命。”
江容微微挑眉:“你不吃不是还有燕子么，她吃。”
陈零初抬眼看向江容，大哥“哎”了一声:“什么话，我不能吃的东西她不一样不能吃，我做完了就是她做，术前调整状态中呢。”
“行吧，你俩没口福。”江容也没说什么，“水果没什么吧，糕点我就一会儿拿走了。”
“哎。”
陈零初帮大哥调整了一下背后的靠枕位置。大哥看上去比之前消瘦了一些没有那么健壮了，精神头儿倒是不错。陈零初也没问他具体是生了什么病，只是真心实意的祝福他:“好好恢复。”
大哥笑了:“我也就运气好赶上新药了，试下来没什么大问题，估计隔段日子就能上审批流程。”
“你是志愿者啊。”
“是啊，还得谢谢江小姐为我争取这个机会。”
江容敛着眸子笑得很和婉:“你不活久一点，那些活儿谁去做？”
陈零初难得见她这样笑，竟不像一个风风火火满脑子奇想的少女，倒像是一个可靠的大人了。三人轻声聊了片刻，大哥微笑道:“我状态好得很，时间不早了，就不留你们了，等我恢复好再去拜访你们。”
“那你可要记得带礼物上门。”江容眨眨眼睛，陈零初会意的拎起那袋蝴蝶酥，“走了，多保重，下次再来看你。”
夏日的阳光热烈，陈零初走在熟悉的后花园小径，身侧的江容“嘎吱嘎吱”的啃着管家特制蝴蝶酥满脸幸福。一阵风吹过树梢，陈零初下意识眯了眼睛，无意中注意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抱着医院统一制式的饭盒从廊前经过，一样的金毛，三绺紫色挑染编成长长的麻花辫。
要平安健康。陈零初心想，转身跟上江容的脚步。
2 离别
院长下葬的那天天气很好，是一出门就觉得非常适合晒谷子的天气。
福利院的所有孩子都穿上黑衣服，站了几排在两侧。慕回颜牵着两个半大孩子，胸前别着白玫瑰，裤脚微微浸染青草的湿意。
主持葬礼的是院长生前带出来的孩子，如今已经是一位优秀的小学老师。
“我们今日汇集在这里，向我们敬爱的院长告别。她叫张兰茵，享年七十二岁，在这七十二年中，她数次发起公开募捐，救助了数千名孤儿，为流浪人群提供帮助，呼吁关注走失儿童。她的一生是圆满的，虽然我们心中怀着不舍，但更应该为她有意义的一生感到自豪。”
“院长一直用爱教导我们，这是一个文化不高的人心中朴素的真理。虽然她没有读过太多书，却真切的托举了很多人。这样活着的她是幸福的。尽管她走了，但这份精神和爱会一直传递下去。”
“人生终有一别，思念永无止境。一路走好。”
她率先深鞠一躬，再直起腰时脸上已有泪痕。人群也深深鞠躬，大家排队献上鲜花。
黑白画像中的女人仍是柔和的笑着。慕回颜最后一次同她对视，将胸前的白玫瑰放到她枕边。
离别像向日葵又一次在野地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味道，令人联想到玫瑰、百合和洋桔梗。
死亡绚丽寻常，隐隐透出秋日的满山红枫的景色。
再见。慕回颜垂眼，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3 重逢
小雨初歇的花园，白色的玫瑰显得有些萎靡。管家一如既往准备了奶茶和点心，托盘里有薰衣草和紫丁香，桌布带着繁复的蕾丝边。
陈允礼手套上还带着因为翻土沾上的湿泥，垂眼看了一眼桌上的布置，笑了:“司康饼和小蛋糕。”
“小姐说晚上会回来，”管家敛着眸子站在一边，“这次回来带了不少给您的礼物呢。”
自从陈零初被亲生父母认回去后，陈允礼就再也不吃三明治了，倒是钟爱起以往并不青眼的司康饼。闻言，陈允礼摘了手套拿湿巾擦了擦手，笑容淡了些:“是向汶南那孩子吧。”
管家微微颔首。慕回颜没继承到陈允礼的审美，倒是有几分慕成卓年轻时二愣子的模样，这几年能让陈允礼多看两眼的礼物基本上都是向汶南挑的，慕回颜带回来的大多是实用品或者完全没有实用性的礼物，每一件都透露出笨拙的心意。
“她的公司也是做起来了，这几天应该有的忙，却还是惦记着回来看我。”陈允礼抿了抿唇，“和那孩子已经订婚了对吧？”
“是的，就在上个月。”管家道，“您还送出去一对龙凤镯子。”
陈允礼下意识抬胳膊，手腕上果然少了些什么:“……我记性越发差了。”
“夫人每日种花，记性不是很好么？”
陈允礼摇摇头，刚摘下来的手套又戴了回去。管家知道这是不吃下午茶了的意思，也没说什么，有条不紊的又把东西一样样收拾回去。
这几年丈夫还是很忙，女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忙。院长去世之后她也很少去红颜那里帮忙了，只是每个月都会定期打过去一笔钱，却从来没有忘记每周都回来陪陈允礼吃晚饭。一开始陪她吃饭的总是慕回颜，后来变成了陈零初，现在又变成了慕回颜。时间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陈允礼往花园深处走，如今花园扩大了好几次规模，她每天在花园中打理，像一位植物学家。她回到移栽到一半的白玫瑰盆前，意外的发现草丛中似乎有什么动静。
“……！”
一只猫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眼睛是漂亮的浅色，嘴边还有绿色的汁液残留，大概是从灌木丛中闯出了一条路才进来的。猫看到这个人突然扒开草丛一时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尾巴也竖了起来。
陈允礼试探着伸出一只手，猫嗅了嗅她的指尖，发出“喵”的一声。
“你喜欢我。”
猫又叫了一声，尾巴慢慢放了下来。
陈允礼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朦胧起来，摘下手套向它伸出两只手:“跟我走吧。”
“喵。”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外传: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