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里当社畜》沙憬

53、山神的新娘13 献祭

　　顾奈拿起自己的电话打了一个，得到的回复一模一样。

　　不少队员跟着试，捏着电话陷入恐慌中。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也是这个回答？”

　　“打给别人呢？”

　　“不行啊，别人根本打不通！”

　　“这不对吧，现在天气这么好，我们又在开阔地带！“

　　“幻觉，一定是幻觉，我出现幻觉了......”

　　“难道会十几个人一起出现幻觉吗？！”

　　顾奈叹息一声，挑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下。

　　真是追着杀啊，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

　　他揉了揉发酸发胀的腿，突觉感觉后背发寒，还没来得及逃开，就被一只细瘦枯槁的手钳住了脖颈。

　　“你干什么！”阿水快步靠过来。

　　王知南加大手劲，难以想象他一个在深山里吊着一口气的人，还能有如此力气，掐得顾奈直皱眉。

　　队长冷冷道：“你想做什么？”

　　王知南畏惧地看了阿水一眼，吞了吞口水，嘶吼道：“都别过来！”

　　众队员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正要上前把他拉开，却不知他从哪儿摸出一块尖锐的石头，抵在顾奈脖颈上。

　　杨彩屏放柔了声音：“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不要着急，我们好好谈谈，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王知南面容扭曲，“我们都是有罪之人，被山神爷困在这里了！如果我们不赎罪，就一辈子都走不出这里！你们相信我，这个人，是山神爷选定之人，只要把他交给山神爷，我们就都能解脱了！”

　　“不要听他的！”另一道尖锐的女声插/进来。

　　张锦冲到众人面前，指着王知南，“这个人不是王知南，他是恶鬼！他来索命了，肯定都是因为他，我们才走不出去！在昴星山死去的人不能投胎转世，他只是想拉个垫背的，这样他就能解脱了！”

　　王知南阴森地看着张锦：“你闭嘴！”

　　他目光一转，看向人群，确切地说，是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阿水，话语急切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你们信我的，我哪有胆子拉他去垫背？我只是想把他送给山神爷而已，送他一个，抵得过无数新娘！我相信山神爷财大气粗，本事通天，若得了心头好，定会放我们离开！若是山神爷心情好，说不定还能封我们做个小神呢！”

　　顾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真想知道这王知南受了什么刺激，山神爷若是听他造谣自己是gay，说不定挥一挥手指就把大家团灭了。

　　“真的吗？”人群中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顾奈看过去，黄蝎拨开人群，站到两人面前，眼神深处带着跃跃欲试。

　　不是，你个老封建还真相信啊？

　　顾奈梗着脖子，僵硬道：“别听他的！我跟山神爷素未相识！”

　　他小心翼翼抓住王知南的手，“你、你真的搞错了，山神爷要是喜欢男的，至于这么多年都让别人献祭新娘吗？”

　　王知南立时感到两道火热的视线落在两人手掌交界处，几乎快把他的手洞穿了。他立时颤着嗓子道：“你给我把手拿开！”

　　顾奈立马拿开手，做投降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有洁癖，但你真的搞错了，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大家想想办法，总能出去的。这山里磁场紊乱，有时候出现点异常现象很正常的！”

　　张锦咆哮道：“你们还在犹豫什么？杀了他啊！那只是块石头，没有多大威力的，你们快过去按住他，然后把他推下去！根本不用害怕，什么狗屁山神爷，只是个躲在暗处......唔！”

　　黄蝎捂着张锦的嘴，把她拖到人群里。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王知南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昴星山骂山神爷，一下紧张起来，石头尖都在顾奈脖子上戳出一个凹陷。顾奈也跟着紧张，下意识伸手抓住他，“你你你你轻点！”

　　王知南又开始抖：“你你你你放手！”

　　顾奈刚想放手，突然觉得不对，自己都抓住他的手了，干嘛还束手就擒？反攻啊！

　　他抓住王知南的腕子狠狠一扭，霎时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关节扭动声。顾奈右手朝后一个肘击，王知南惨叫一声向后栽倒。

　　这里是一块倾斜的石海，王知南向下翻滚，磕到无数大小不一嶙峋古怪的乱石。人群里惊呼一声，惊愕地看着顾奈。有几人飞速向下跑去追王知南。

　　顾奈朝下看了眼，冷静道：“你们看看它是什么。”

　　众人回头，见王知南卡在一块石头缝里，突然像漏了气的皮球，瞬间干瘪下去，只剩一张皮。

　　张锦指着那张皮，又哭又笑：“我早就说过了，他是鬼！真正的王知南两天前就死了......”她捂着脸，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石海里陷入一片长久的沉默，只有张锦的哭声。

　　半晌，一个人瘫软在地，捂着耳朵，崩溃地说：“我一定是产生幻觉了，对，就是幻觉，赶紧清醒，赶紧清醒过来！”他开始奋力砸自己的脑袋。

　　黄蝎拉住他，定定看了顾奈一眼，最后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悲痛道：“这条路我们走过无数遍，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绝望。那群守山人说得没错，我们抢走了山神爷的祭品，所以他降下了神罚。这都是我们的劫数啊。”

　　他面色渐渐怨毒，针刺似的看向阿水，阴森森道：“只要将抢走的东西还给山神爷，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一定会原谅我们的吧？”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望向阿水，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没错，我早就说过，这个人就是个祸害，将她还给山神爷，我们早就下山了！”

　　“没错，都是因为她！自从她来了以后，就灾祸不断！”

　　“如果我们当初不多管闲事，就不会发生这些！”

　　“把她推下去！推下去！还给山神爷！”

　　一时间群情激奋，众人推推搡搡靠近阿水，虎视眈眈盯着她。

　　队长站在人群外，神色悠然，对一切熟视无睹。

　　杨彩屏目光闪烁，扶着心如死灰的张锦，保持沉默。

　　而处在漩涡中心的阿水一直没说话，睁着漆黑澄澈的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顾奈。

　　【他就是那个窃取论文的人？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是啊，真不要脸，偷了周学长和郭学长的东西，说是自己的，真是经管之耻！】

　　【这种人怎么不干脆让他退学啊，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顾奈眼圈有些酸涩，脚步微动，向前挪了一步。

　　霎时，阿水漆黑的眼睛出现了一丝光亮。

　　她忽视掉所有的吵嚷和恶意，直直望着顾奈。

　　可顾奈止步于人群外，再也没有前进过。

　　就这样吧。

　　顾奈闭了闭眼睛。人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阿水眼里的光亮一点一点褪去，逐渐比荒原还死寂。

　　众人拥着阿水，而阿水没有一丝反抗。一群人热热闹闹向崖边走去，没有一丝犹豫，流言蜚语的子弹上了膛，轻易就能取人性命。

　　那抹红色轻飘飘坠下崖底，刺痛了顾奈的眼睛。他转过身，魂也好似被一瞬间抽走。

　　众人仿佛了却一桩心事，阴霾消散，欢欢喜喜向前走。

　　只有顾奈、杨彩屏、还有张锦，三人皆是魂不守舍，在后面默默跟着。

　　“你觉得他们做的对吗？”杨彩屏突然问。

　　“不是‘他们’，是‘我们’。知道一切却冷眼旁观，与犯罪无异。”顾奈说。

　　他此刻心情很复杂，像是五年前与此时此刻折叠，他既是受害者又是报复者，快意和痛苦快把他撕裂。

　　杨彩屏沉默了。

　　接下来果然一帆风顺。众人很快翻过沉竺峰，期间没有野兽，没有风雨，也没有任何古怪的事情。

　　看到前面熟悉的景区办事处，众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我们终于出来了，太好了！”

　　“我就说那女的是个祸害吧！这下好了，为民除害！”

　　顾奈压低声音问杨彩屏，“还有其他可以下撤的路线吗？”

　　杨彩屏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奈扫了眼张锦。

　　杨彩屏立时会意，扫视一周，为难道：“其他的有是有，但是得绕路，现在食物储备不够，你要是想带她从其他地方走，路途太远，估计撑不住。”

　　她想了想，从自己包里掏出两个罐头：“这是我最后的存粮了，省着点用。”

　　顾奈感激地看着她，接下了罐头。

　　三人缀在大部队后面，走过一处草丛。顾奈抓住张锦的胳膊，正想躲起来。

　　黄蝎突然回头，目光如炬，笑道：“快点啊，马上能吃上好饭了，你们怎么吃饭都不积极？”

　　顾奈干笑一声，松开张锦，僵硬地跟上。

　　景区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墙外杂草丛生。黄蝎走到保安亭外，惊讶地看着桌上厚厚一层灰。“奇怪了，怎么好像没人？”

　　有人道：“正常的，这景区都荒废多久了，谁还没事请个保安？估计在屋子里呢。”

　　几人站在大门口，黄蝎心里有些忐忑，轻轻扣了扣门：“有人吗？”

　　他连喊几声，门里都没动静。

　　正当他以为没人的时候，突然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他连忙道：“你好，我们是白虹救援队的，刚从山上下来，现在需要帮助！”

　　片刻，门开了，站在黄蝎身边的青年笑眯眯凑过去，迎接他的是一根黑黝黝的枪管。

　　“砰！”

　　年轻人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