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和狂躁法师搭档了》婃一

7、候场第一章

　　“呼——”元弗逡微微吐气，掩盖小小的不耐烦。

　　此刻她已坐到了候场台席位上，坐在远离大部分人群的偏侧最后一排，也是比拼场里除了导师席外的最高一排。

　　底下孩子们讨论声源源不断流入她的耳间，从七点钟到八点钟，单聊天里的互报年龄就能来个五六轮。

　　分别十五、十六甚至十四、十三的年龄听在元弗逡的耳里都快跟声音对上号了。

　　好在侧方最高处的导师已陆续到位，元弗逡看着还有两个空着的导师坐席，估摸着大测马上就要开始，终于松了一口气。

　　“云晏今？”

　　“是那位诶？！”

　　“她也来上课啊？”

　　元弗逡耳朵一动，顺着大部分人的视线看向引来躁动的方向。

　　来人身穿一袭深蓝色衣袍，大部分人飘荡的衣袖被她用饰品或武器分段束起，沉静神秘的衣料被她穿出了肆意潇洒又危险的姿态。

　　噢，是那日的大小姐。

　　和在自家宅院的随意不同，今日手环、项链、臂环一个不少，看起来很是高调奢华，饰品的光芒让元弗逡垂了垂眼，打量一番自己全场最朴素的衣袍。

　　难道此次测试有条规则是必须携带金属或水晶？
　　她等会的发挥是不是还要顾忌一下此扣分项？噢，有点金属含量，随身携带了几个戈珠算不算？

　　思绪天马行空地走了一会儿，元弗逡的眼神跟着头顶的云朵漂浮，不再关注云晏今的动向。

　　云晏今在站立说话的人群中挥出了一条通道，微微皱眉着穿过她们的包围。

　　外场围观的人吵吵嚷嚷，内场还要更嘈杂。

　　这些小孩的音色尖锐，还能听清她们说的具体内容，云晏今内心吐槽，早知道云家族长要直接安排她进学校时就不拒绝了。

　　找了个一排没人的位置，云晏今直接坐下，没有东张西望的兴趣，往后一靠开始闭眼休憩。

　　闭眼也知道有够多小孩要打量她的，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大龄深造的天才啊。

　　某今年快22岁，时隔十六年又进学校的女子腹诽着，因情绪起伏，云晏今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高了些许。

　　等待漫长，元弗逡微扬的脑袋缓缓落下，眼神放空放直，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早早醒来早早到场，如果再不开始测试，肌肉僵硬的她可能起身都踉跄。

　　元弗逡逐渐凝神，准备起身去比试场边的第一排，但一眼就看见和她几乎正对着的云晏今，她俩中间只隔一个场地。

　　元弗逡稍稍欣赏了一下大小姐橙黄红兼具的绚丽发色——至多只停留两秒，很巧，没移开眼神的元弗逡和似有所感的云晏今对视上了。

　　远远地，云晏今略歪了下头，眉毛挑得很高，似在疑问元弗逡的眼神。

　　元弗逡难得体验尴尬，但面上还是平静非常，想起大小姐的阔绰善心，元弗逡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作为互相打照面的手势。

　　云晏今撇头笑了一下，又回头对着元弗逡点点头，心情的躁动在和人交流中缓和不少。

　　她继续闭眼装睡。

　　但不能像之前那样睡得真实，呼吸常常紊乱，好在出门前涂了固定发丝之物，不会轻易泄露她又变躁的情绪。

　　云晏今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睁开眼。

　　嗯？那个挺礼貌的村里人呢？

　　看着云晏今又闭回了眼睛，元弗逡僵硬的脑子和身躯都恢复了原样。

　　元弗逡突然想起元回花曾和她科普不要背后说人坏话，被发现时可能会手脚同行很尴尬。

　　元弗逡听的时候没进脑子，她觉得无聊，别说背后聊起谁，当面她也不想聊谁。

　　常常眼睛落在天上的元弗逡此刻很想跟元回花补充一句“也不要‘背后’看她人”。

　　眼下元弗逡干脆利落地起身往下走，从最高处走向最低处，既是活动躯体，也为了方便等会直接进场，她落坐第一排。

　　坐在最前排才发现，比拼场内有乾坤，氤氲着极有生机的四大元素力，之间交织勾缠，在她们座位前形成了薄薄的屏障。

　　只是元弗逡坐定后，圆润弧度的元素障被水元素勾扯着朝元弗逡方向凸起，破坏了第一排的屏障美感。

　　有人微微看了眼元弗逡。

　　在此天才集中的测试集会，元弗逡平平无奇又有些显眼。

　　元弗逡的发丝只零星点蓝色能体现她也激发了元素力，惹人怀疑和外场的大部分人一样是来凑个热闹的。

　　但姿态实在放松，胜券在握的放松。

　　“你，”宣灯迟疑着主动搭话，“你好。”

　　元弗逡一愣，向右方看过，微微点头，“你好。”

　　宣灯还没组织好不伤人的询问措辞，元弗逡也并不是能挑起初见话题的人，两人相对沉默，默契移开视线。

　　元弗逡抬头看向几乎看不清的导师席，宣灯也默默偏头，只是目光徘徊在凸起的元素障上。

　　元弗逡的余光注意到宣灯的手贴近了元素障，好奇地瞥了一眼。

　　宣灯只是在用她的土元素实验，第一次看见元素障试图接近某人，那这种元素障能不能接受她的元素融合呢？

　　不能。
　　依旧保持距离。

　　还未贴上就恢复成铜墙铁壁般生人勿近状态。

　　宣灯贴近的手被婉拒，和元素障间隔出很大的空气。

　　宣灯愣了愣，看向元弗逡，“你的亲和力应该很强。”

　　元弗逡略有诧异，顿了一秒，疑惑中还是点头回应，“嗯。”

　　宣灯没再说什么，坐回座位坐好。

　　以元弗逡为中心，附近几排皆是安安静静无嘈杂。

　　无她，元弗逡旁坐着两位名声在外不爱说话的元素天才。

　　一名是风元素世家里诞生的天然进阶者，不论在魔法世界还是普通世界都极受欢迎的木元素者。是元弗逡认识过的风粼。

　　一名是土元素世家里隐隐能分化成晶石元素的潜力天才，宣灯。

　　三人对面的场景是熟人间勾肩搭背，聊得热火朝天。

　　有人远远地替三人尴尬，尤其坐在天才中间看起来要被第一轮淘汰的元弗逡。

　　正为元弗逡不告而别换位生气的云晏今听见有人提起疑似元弗逡的特征，眼睛睁开搜索着对面的第一排身影。

　　看见了。坐的挺直。

　　只是没有互相搭话，被说得像仇人见面一样，依云晏今看，三人排排坐的身影还是太融洽了！
　　她云晏今的左右可都空了一个位置呢。

　　云晏今的手敲了敲身旁的座椅，提醒前排侧面的两位小姑娘换个话题，“替别人羞上了？不好吧。”

　　远处的元弗逡还不知道她被议论，缓缓闭上眼睛后靠，虽手搭在手肘上呈防御姿态，但云晏今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一种闲适的姿态。

　　她看了几眼，奇了怪了，怎么越看舒心？

　　再一垂眼，两个小姑娘捂着侧脸远离云晏今，往弧形座位的另一边走。

　　明显战战兢兢的姿态。

　　云晏今咬了下牙，不错的心情一下子烦躁了起来。

　　寂静的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元弗逡睁眼，发现对面坐台上基本坐满了人，除了……那火红蓬蓬头附近。

　　云晏今又生气了，好明显。

　　元弗逡坐直了身躯，微微皱了皱眉。

　　恰巧，终于等来上方主持老师的声音。

　　“欢迎各位参与此次英林高级魔法学院的统一入校分院测试，请于各自的座位上坐好勿走动，一、二、三区所有人请进场参与第一轮测试。”

　　云晏今本站起的身体又坐下，这不是个换座位的好时机，要进场的孩子们占据了终点的两侧通道。

　　元弗逡看着坐下的云晏今抬眼后直直看向她，讶异挑眉。

　　她不是换了位置吗？

　　火红渐渐变浅。云晏今瞧见元弗逡不知何时睁眼，笑着抬起手，手指微微蜷缩。

　　却很快放下手臂，人也随之扭头，避开元弗逡的方向。

　　这是打了个招呼吗？
　　元弗逡瞪大了眼睛，疑惑清清楚楚从眸子里传达，可是云晏今不看她。

　　身旁传来轻呵，元弗逡转头，“风粼。”

　　风粼轻轻点头，“你终于发现了。”

　　靠。云晏今再扭过头，便见元弗逡和风粼聊得“愉快”的场景。

　　“嗯，没注意。”元弗逡点头。
　　“你和云晏今认识？”风粼问道。

　　“嗯，她帮了我。”
　　元弗逡盯着元素障，一个个人进去，却因着元素障的原因，逐渐变得透明看不见。

　　风粼也往前方看。
　　“哦，你还挺记……得。”

　　再确认一遍听见的词是“帮”，风粼默默扭头，“真不是害？”

　　元弗逡转眼，“呃……”

　　宣灯听了一会儿，见元弗逡还没说话，没忍住探头问道：“风粼，你们是亲戚吗？”

　　靠，就说三个人看起来很融洽！

　　云晏今站起来往后走去，绕着走到元弗逡所在的区域后方。

　　“不，只见过一面，”风粼看着宣灯，“你看她怎么样？”

　　元弗逡后靠，听着两人交流，有点错愕。

　　“估计能同学？”宣灯说的时候没有看元弗逡。

　　“嗯，她和你可以试试配合。”风粼也没有看元弗逡。

　　元弗逡的手指竖了起来，指向自己。

　　在说她？

　　云晏今此时已和元弗逡后面的人换好了位置，听到风粼话语的落音，下意识觉得就是在说元弗逡。

　　探头按住风粼的肩膀，“你管她呢？”

　　风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顺势看向元弗逡，“那我和小元配合。”

　　“和木元素可以配合。”风粼有点皮笑肉不笑，“小元。”

　　元弗逡正往后看突然窜出的云晏今，连听两句“小元”，眼神移到风粼脸上，对视间没忍住抖了一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她才和风粼说了第三句话，她姐姐倒是叫过小元。

　　“你看，她还怕你。”云晏今的手移到了元弗逡的肩膀上，话是对风粼说的。

　　云晏今拍着元弗逡的肩膀，“别怕，风粼虽然凶名在外，但是我比她更凶。”

　　云晏今的表情略带骄傲，“我不凶你。”

　　元弗逡微微“啊”了一声，语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