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入颜心》那吉

185、2不要脸 不要脸

　　颜回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落在那个花篮上，似乎在透过它看着别的什么。他眼珠一转，想起另一件事，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银行卡，熟练地在笔记本电脑上进行了一系列操作。

　　“喏，颜沫软件今年的利润，”颜回将屏幕转向钱莱，上面显示着分账记录，“按老规矩，一半留作公司研发基金，另一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张卡，“分到这两个账户。”

　　钱莱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惊讶地指着屏幕，“等等！这两个账户……不都是你的名字吗？颜回你搞什么鬼？左边口袋倒右边口袋？”

　　他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要……分一半给姜沫？哦对，这软件当初版权就是你俩的名字，理论上确实有她一半。但是……”他表情变得夸张起来，“你是不是时机搞错了？人家最需要钱、最困难的时候，学费都交不起的时候，你在哪儿？现在呢？人家不缺钱了！堂堂春晚级顶流女明星，片酬高着呢，追求者能从江市排到法国，帅哥都不缺了，还缺你这点软件分红？你现在整这么一出，深情给谁看呢？有意思吗？”

　　颜操作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钱莱，眼神倏地变得锐利，“什么叫‘她最需要钱的时候我没给’？”他捕捉到了钱莱话里不寻常的信息。

　　钱莱满脸不屑，“啊？啊……难道不是吗？当初她家破产，缺学费的时候，我不是告诉过你她很困难吗？你那时候也没表示啊！现在人家熬出头了，你倒想起来分钱了？啧啧。”

　　他露出满脸的嫌弃，“反正啊，现在晚了！人家事业爱情——哦虽然爱情还没定，但选择多多啊！听说跟应少搭档得那叫一个默契，CP粉满天飞。”

　　颜回看向电脑屏幕，声音低沉了几分：“……看来她现在做得很好。”

　　“那当然！”钱莱眉眼飞扬，立刻又活跃起来，“能上春晚的大明星有几个？人家现在是拍一部爆一部，这运势我都眼红！关键是这丫头还死心眼，认旧主。我年年想挖她来我的钱途娱乐，开出的条件绝对比任星好，她就是不来！你说是不是因为你？人家这是忌讳你！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忌讳……”颜回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是好事。”

　　钱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不是吧？这还好事？你还想再去招惹人家？颜回我告诉你，人家现在可是钮祜禄·沫沫了，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好骗的女大学生了！”

　　颜回抬起头，眼神平静，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未说过分手。”

　　钱莱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要点脸吧！是人家不要你了！是你被甩了！OK?”

　　“她说的，不是我说的。”颜回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执拗的确认。

　　钱莱：“……”他竟无言以对，半晌才憋出一句，“行，你狠！这话还真没毛病！反正我提醒你，别想了。你要是真喜欢大明星这款，我公司里好多美女，环肥燕瘦应有尽有，我给你介绍，你别去祸害我兄弟就行。”

　　“闭嘴。”颜回打断他，将两张卡收好，那笔属于“姜沫”的钱，他依旧会以自己的方式保管下去。他转而问道：“什么时候你再组个局，把云静和她约出来吃顿饭，我做东。”

　　“别！可别！”钱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上次封城那事，我已经被沫沫骂得狗血淋头了，云静也没饶了我！她们俩现在看见我就翻白眼，鄙视我得很！最近肯定没戏了。这都是你害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局是你约的，封城是天意，没人能预料。”颜回叹了一口气，“我也很尴尬。”他想起那段被迫同居的开始，自己行李箱里的女装被拿出来的场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差点被人当变态好吗！”颜回没好气地继续说，忽然又想起一事，“对了，说起这个，有件离谱的事得跟你说。我签了个助理合同。”

　　钱莱挑眉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颜回大概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关于他如何误入姜沫的工作视频，如何在佑声的“黑流”建议下签了那份一年期的助理合同。“……就这么个事，但是，我觉得逻辑不通，太假了。”

　　钱莱听完，先是八卦看好戏的神态，后是一副看“变态”的目光，上下扫视他，最后战术性咳嗽了两声，“确实太假了，你这张脸都比那些男明星好看太多了，当助理确实屈才了，小白脸差不多。”

　　“闭嘴。”颜回无视他，收起桌上的银行卡丢进抽屉，几乎是命令道：“你想办法，把这事的漏洞补上，不要影响到姜沫的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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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江市环谷影视基地，《星尘不落XC》剧组。

　　一场激烈的戏份刚刚拍完，姜沫脱下厚重的戏服，里面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走到休息区喝水。她的妆容为了贴合角色显得更仙气飘飘，但眼底的亮光和逐渐沉淀的气场，依稀可见当年那个初入娱乐圈跌跌撞撞女孩的影子，只是更多了从容与笃定。

　　“沫沫！”一个明艳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跑来，正是云静。她如今已是钱途娱乐的签约艺人，但大小姐派头丝毫未减，一来就毫不客气地拿起姜沫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

　　“哎，那是我的……”姜沫无奈地笑了笑。

　　“哎呀，有什么关系嘛！”云静放下杯子，凑近姜沫，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快，从实招来！跟学霸封城同居两个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旧情复燃？他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是个工作机器，冷漠无趣？”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写满了“我想吃瓜”。

　　姜沫拿起毛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表情很是平静，甚至带着点刻意保持的距离感，“能怎么样？就是非常时期的特殊情况而已。我们是老同学，又是邻居，互帮互助，很正常。”

　　她想了想若是说改变，还确实有些，“他变了不少，健谈了些，也会做饭了。至于其他的，”她顿了顿，看向云静，眼神清澈，“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你别瞎想。”

　　云静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失败了。她撇撇嘴，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也接受了姜沫的态度，“好吧好吧，普通同学。要我说啊，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他那棵草以前还那么硌人，光长得好有什么用？性格闷死人！要选也得选应少啊！又帅又温柔，对你多好！要不然佑声也行啊，痞帅痞帅的，多带劲！哪个不比那个心里只有代码的颜回强？”

　　姜沫被她的话逗笑了，轻轻推了她一下，“你呀，别乱点鸳鸯谱了。我现在只想好好拍戏，工作排得那么满，哪有心思想这些。”她拿起下一场的剧本，做出要认真研读的样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云静看她这样，也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便耸耸肩，转而聊起了剧组其他八卦和新看上的帅哥。

　　姜沫偶尔附和两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远处是江市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握着剧本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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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星尘不落XC》剧组。

　　时值初夏，拍摄现场却模拟着深秋的萧瑟。仿古的街道，落叶道具铺了满地，身着戏服的演员们穿梭其间。

　　姜沫刚刚结束一场情绪爆发的戏份，饰演的角色在家族倾覆后于故地重游，悲恸难以自抑。

　　导演喊“卡”之后，她仍沉浸在那种心碎的氛围里，眼眶泛红，独自走到休息区角落的躺椅上坐下，微微仰头，试图让眼中的湿意消退。

　　小玉立刻递上保温杯和毛巾，悄声守在一旁。

　　剧组外围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辆装饰着可爱贴纸的粉色餐车缓缓驶入，停在了相对空旷的区域。餐车侧面展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各式精致糕点和一台冒着冷气的豪华奶茶机。

　　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声音热情洋溢：“各位老师、工作人员辛苦啦！姜沫老师请全组下午茶，祝大家开工大吉！”

　　“哇！沫姐大气！”
　　“谢谢姜沫老师！”
　　“这糕点看起来好高级！”
　　“奶茶牌子是我最爱的那家！排队超久的！”

　　欢呼和道谢声瞬间冲散了片场方才的沉重气氛。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笑着围拢过去，有序地领取饮料和点心。总导演也笑着拿起一杯奶茶，对着姜沫的方向扬了扬表示谢意。

　　姜沫却愣住了。她疑惑地看向小玉，眼神迷茫地询问：“你安排的？”

　　小玉同样一脸茫然，迅速摇头，并立刻起身走向餐车负责人询问情况。不一会儿，她表情有些微妙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简洁的卡片，递给了姜沫。

　　卡片是素雅的白色，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英文字母落款：YH。四个手写的中文字：开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