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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吻 River ...

  •   “哥哥……”

      酒吧灯光昏暗暧昧,霓虹光影落在虞阮白皙的侧脸,晕开朦胧的柔光。男人温热的怀抱牢牢圈住他,带着清冽的海盐罗勒气息。

      他顿时想到两个月前刚穿到这本书那天,妈妈抱着他,说“哥哥也从公司赶来了,给你撑腰”,但是因为纪文的阻止,所以没有见到。

      时隔两月初次碰面,眼前的男人身形挺拔修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气场却丝毫不像纪文那样有让人胆颤的压迫感,而是温润儒雅。

      哥哥宠溺地看着他:“你的生日礼物还在车上。”

      “我生日?”

      虞阮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

      “嗯,你从小就黏人,每年都吵着要提前收生日礼物,我怎么会忘。”

      他的生日是快到了。虞阮想,这么说和他和真正的小少爷还是很有缘分,生日都是八月五日。

      “走吧,跟我去车上拿。今晚怎么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是不是受委屈了?晚上要不要去哥哥那儿住,给你留的房间哪里都没动过,你想住多久都行。”

      哥哥一只手臂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腰,虞阮也不好躲开,小声解释:“我不是自己出来的。”

      咦,他旁边站着那么桀骜轻狂的一个江轶麟,哥哥竟然都没有注意到么?

      看起来真的是很喜欢虞小少爷了。

      虞阮不知道该怎么和哥哥相处,他和纪文原本就是陌生人,不会被怀疑身份。但是哥哥是和小少爷一起长大的。万一被他发现里面的灵魂不是自己,想要试着用过分的手段把亲弟弟换回来呢?

      虞阮想到这儿,猛地一哆嗦。

      “阮阮?”

      虞言眉峰微蹙:“怎么不跟哥哥说话,还在生上次的气吗?”

      哥哥似乎是很苦恼的样子,好像虞阮不理他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虞阮迟疑地咬了下嘴唇,竟然点了点头,小声说:“生气的……我不想理你了。”

      这样对吗?他紧张地想。

      哥哥竟然笑了一声。

      “我们阮阮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闹脾气,”哥哥修长有力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真可爱。”

      虞阮心底呼出一口气,原本有些僵硬的脊背都放松了些,虽然和这个哥哥只相处了十分钟,但是他觉得比和纪文在一起的时候要轻松多了……至少面对总是神情冷淡的丈夫,他可不敢这么直白地说“不想理你”。

      还不知道哥哥叫什么呢。

      他正这样想着,就看到有人热情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虞言,你也在这儿?”纹着花臂的男生打了声招呼。

      “嗯,出来应酬,正好看到我弟弟了。”他顺势将虞阮往身侧护了护。

      “这就是你成天挂在嘴边的宝贝弟弟?长得真漂亮。”

      虞阮有些害羞,低头拽着哥哥的袖子,像是催促他快走。

      似乎这具身体对哥哥很熟悉、本能地想要亲近。

      他们到车上去拿生日礼物,还没等看到礼物,虞阮就先被这跑车惊艳到了。停车场冷白皎洁的月光下,车身线条流畅凌厉,低趴的车体一看就极具速度感,哑光车漆泛着细腻的冷光,流畅的腰线从车头贯穿至车尾,车窗边框镀着细腻银边,轮毂精致亮眼。

      要是能坐在上面吹风,不知道会是什么感觉。

      虞言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阮阮,想体验飙车可以,但只能坐哥哥的副驾,绝对不能自己偷偷碰赛车、单独去玩,太危险了,知道吗?”

      这时候的哥哥声音又有了一点严厉,很像在教育小孩。

      虞阮咽了咽口水,他现在自然没胆子去玩赛车的,但很期待要是真的能坐着哥哥的跑车兜风会是什么感觉,点头说:“我知道了。”

      “真乖。”虞言眼底温柔更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即打开副驾车门,俯身取出礼盒。

      是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掀开盒盖,一串水晶手串瞬间映入眼帘。高净度的海蓝宝水晶,清透澄澈,像揉碎了深海的星光,深浅渐变的蓝温润透亮,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冰凉细腻。

      这是稀缺的深海蓝晶,有价无市,寓意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漂亮、太珍贵了,虞阮心跳噗通噗通:“谢谢哥哥。”

      “我给你戴上。”

      虞言轻轻握住他纤瘦的手腕,指腹不经意擦过细腻的肌肤,小心翼翼将手串套在他的腕间,澄澈的蓝晶更衬得虞阮肌肤白皙如雪。

      就在手串刚刚戴好的瞬间,一道凌厉张扬的怒喝:“放开我的小婶!有什么事冲我来!”

      江轶麟跑过来,一把拽住虞阮拉到自己身边,急急忙忙看他:“小婶!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占你便宜!”

      “我带救兵来了!”

      虞阮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心脏突然一紧。

      夜色光影尽头,纪文身着一身挺括利落的黑色西装,气场凛冽慑人,一步步朝这边缓步走来。晚风掀动他的西装下摆,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五官仿佛覆盖了一层寒冷的霜雪。

      他和哥哥是完全不同的气场。虞言是温润儒雅如春风拂面,纪文却是冷冽强势像寒风覆雪。两人相对而战,一瞬间这里像是变成□□火拼的现场,压迫感顿时笼罩了整片夜色。

      虞阮怕有误会,连忙挣开江轶麟的手,快跑挤到两人中间,急切解释:“这、这是哥哥,是自己人……”

      “纪先生,好久不见。”

      虞言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语气平淡温和,却仿佛有暗潮涌动,“看来,你平日里对阮阮并不算上心,让他独自出入这种鱼龙混杂的夜场,实在算不上称职。”

      纪文并未接下他的话茬,深邃冷沉的眼眸微微垂落,目光落向虞阮腕间那串熠熠生辉的海蓝宝手串:“虞先生花大价钱买来的手串,相传是送给喜欢的人,怎么现在戴在我妻子的手腕上?虞先生倒是好分寸。”

      虞阮蓦地睁大了双眼。

      看到纪文冷厉的眼神,他好像做错事、被是抓住把柄,来不及思考对错就下意识抬手,飞快将腕间那串珍贵无比的水晶手串摘了下来。

      纪文朝他伸出了手。

      一时间好像空气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哥哥沉黑的眼神、江轶麟不明所以而紧皱的眉毛,丈夫的审视……

      虞阮咬了咬牙,还是纪文的满意值是最重要的。他小心翼翼捧着那串水晶手串,轻轻将它放进了纪文温热宽大的掌心。

      江轶麟一把将虞阮拽到了旁边,“小婶,什么情况?”

      虞言神情平静,淡然从容地回应道:“纪先生也喜欢道听途说,捕风捉影吗?这从一开始这就只是送给阮阮的生日礼物而已。”

      “是么,那……阮阮会喜欢的。”

      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像是一瞬间就缓和了,纪文突然弯起嘴角,勾起一抹晦暗莫测的浅笑。

      这是丈夫第一次叫他阮阮。

      低沉磁性的嗓音,轻轻包裹住他的耳膜。

      甚至直到和哥哥告别、又在车上听纪文把江轶麟冷声训斥了一顿,虞阮都好像还沉溺在那声“阮阮”里,没有回过神。

      先把江轶麟送回家,虞阮才跟着纪文回到了别墅,一路跌跌撞撞跟在丈夫身后上楼,虞阮小声问:“老公,手、手串……”

      那是哥哥给他的礼物,如果误会解开了,是不是就能还给他了?

      纪文垂眸睨着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一路带妻子走到了二楼的主卧:“进来。”

      难得是丈夫这样主动。

      只是虞阮想不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又不是第一次了,还哭成这样。”纪文的嗓音低沉暗哑,裹挟着情.欲的沉滞。

      “呜呜,老公……”

      虞阮哭得眉眼泛红、眼尾嫣红欲滴,昳丽精致的脸蛋上挂满湿润的泪痕,身上白皙的皮肤透着被肆意对待过后的薄红,脆弱、破碎、美艳交织,生出一种被摧残、被凌虐的脆弱美感。

      雪白的双腿光滑细腻,像是洒了一床的牛奶,让纪文爱不释手。

      “乖一点。”纪文低声哄他。

      虞阮还在激烈的余震中没有回过神,连忙用力点头,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睛讨好地看向丈夫。

      下一瞬,纪文抬手,拿出那串被他收走的海蓝宝水晶手串,又抬起虞阮的一条腿,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清澈通透的蓝色水晶,一颗颗圆润饱满、晶莹剔透,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莹润的光亮。

      虞阮一瞬间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以这样!那是哥哥送他的生日礼物,是寓意平安顺遂的手串,怎么可以用那里……

      像是海洋深处隐秘生长着的,吃掉了食物,吞咽收缩的海葵。

      圆润剔透的水晶珠子,被温热黏腻的液体浸透、包裹。

      来回几次,像是入鞘般地被锁在了里面。

      “不、不要……”虞阮眼眶通红,可怜地晃着脑袋,失途逃离丈夫的掌控。

      可是纪文却拿起了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好像一声凌厉的枪响。

      “乖,很漂亮。”

      纪文看着镜头里暧昧旖旎的画面,满足地喟叹一声。

      丈夫又变成恐怖的陌生人了……又在这一刻能卸下伪装,露出了阴暗地藏在身份下的,恶劣扭曲癖好。

      虞阮大脑一片空白,忍耐得满脸潮红,似乎全世界真正有存在感的只有水晶手串,哥哥送他的礼物。

      床单都湿了一小团。

      难怪纪文用那样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阮阮会喜欢的”,他还因为丈夫第一次叫他的小名而感到开心。

      虞阮控制不住汹涌的泪水,贴在枕头上崩溃地大哭出声。

      *

      丈夫的满意值变成了30。

      虞阮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哥哥的礼物被扔进了首饰盒最底层,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它了。每一颗剔透的水晶,都烙印着让他窒息崩溃的羞耻与阴影。

      又过了一周,到了虞阮的生日。这是他结婚后的第一个生日,纪家办了盛大的宴会,也是给足了新夫人面子。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宴会上,虞阮时隔许久又一次看到爸爸妈妈。夫妻俩都穿着正式,挽着手臂,俨然一对恩爱和睦、琴瑟和鸣的模范夫妻。

      虞妈妈快步走到他面前,当着纪文的面也毫不避讳,铿锵有力地说:“宝贝,要是他敢欺负你,一定要跟妈妈说,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听到她这么说,虞阮一下就委屈起来。他真想再也不要和纪文住在一起了……可是如果不能完成系统的任务,他没办法回家,他就永远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老公……老公对我很好的。”

      虞阮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像是为了验证真实性,主动握住了纪文的手。丈夫的手掌宽厚温热,手心的热度交缠,应该给他安全感的。

      可是他还是有些害怕。

      “这还差不多。”

      虞妈妈其实从看到生日宴的排场脸色就已经很明媚了,想来纪文从小就很有教养,世家大族养出来的完美继承人,一定懂得尊重妻子。

      她家阮阮又是体质特殊,更应该好好关心和爱护才对。

      宴会过半,虞阮被纪文带着缓步穿梭在名流宾客之间,简单地敬了一圈酒,所有的寒暄和交际都被丈夫一力包揽,他只需要站在旁边被祝贺、被夸赞就好。

      所以也没有很累。

      席间虞阮又偶然听到管家和下人吩咐,“听说夫人不喜欢太繁琐,到时候走个过场,把蛋糕送到楼上就好。”虞阮想他和小少爷这点倒是很像,都不想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哪怕是自己的生日宴。

      不过对豪门贵族来说,这场宴会也只是他们交际的场所,并不是真的想庆祝他的生日。

      纪文去和管家核对宴会剩下的流程,虞阮留在座位,视线流转忽然眼前一亮,在人群中看到了张扬耀眼的江轶麟,正向他小跑过来。

      江轶麟染了亮眼的粉色头发,一双琥珀色眼睛灵动张扬:“小婶快看,我的新发色,你喜欢吗?”

      就好像特地为了讨他开心才染了粉头发一样。

      “喜欢,很适合你。”

      虞阮又像个长辈似的,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发。江轶麟一边吐槽小婶干嘛非要学那些大人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跟他讲话,一边弯腰低头让虞阮多摸几下。

      江轶麟送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小兔玩偶,听说是联名限定,网上的价格一只都炒到几万块了。小兔子看起来有点丑,江轶麟让他晚上就抱这个睡。

      两人没聊几句,江轶麟又被父母拉到虞言身前认错,两人算是和解了。今天似乎是人多眼杂,哥哥对他并没有那天在停车场独处时那样亲昵。

      只是虞阮还没听到小麟说那晚到底怎么回事。宴会人流繁杂,他如今身为纪家夫人,一言一行皆被众人注视,没有纪文的允许就不敢乱走。

      上次被打手心的惩罚还历历在目。

      但是……除了对他管得很严之外,纪文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想要吃龙虾都能每天空运过来。今天也穿着昂贵的高定礼服,脖颈戴着高价拍卖回来价值连城的项链,再加上精致漂亮的五官,今天这一晚,虞阮收获了不少觊觎、羡慕的眼神。

      “夫人,蛋糕和礼物都送到楼上了。”管家躬身低声汇报,语气恭敬妥帖。

      虞阮正要先行上楼,突然看到拐角处的三角钢琴,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礼物。

      大概是讽刺的意思更多一点。

      谁都知道虞阮娇气不能吃苦,别说弹钢琴,连认字都费了好大功夫,差点成了豪门贵族第一个文盲,从小到大都被人背地里笑话,“脸蛋好看有什么用,只能当个俗气花瓶。”

      这礼物送给虞小少爷,无疑是暴殄天物

      虞阮其实很想弹钢琴,他从来没有连续几个月不碰钢琴的时候。可是这里有太多从前就认识他的人了,他怕露馅,只好转身上楼。

      却突然听到身后一道轻蔑的声音:“这么贵的钢琴,送给他真是浪费了。”

      小少爷从前似乎得罪过不少人,一出现在公众场合,就总有人来讽刺挖苦他。

      可话音未落,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突然响起,“东西贵不贵重,全看他喜不喜欢,”纪文淡淡出声,“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

      窃窃私语瞬间戛然而止,想看热闹的都匆匆忙忙散了。

      虞阮跟在丈夫身后,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为自己出头,可是从前还能把这当成一种保护,但经历那件事之后,虞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丈夫了……

      两人在楼上的餐厅吃了蛋糕,这个季节没有草莓,但纪文还是给他买到了三层高的草莓蛋糕,酸甜可口。

      丈夫对那晚的事情并没有道歉的打算。

      所以虞阮总是隐隐担心,那似乎并不是丈夫恶劣的极点,而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丈夫还有什么癖好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要隐藏在豪门贵族继承人这个完美无缺的身份下的呢?

      那晚之后,虞阮躲了几次,但是丈夫的满意值好不容易才到了30,他都看到希望的曙光了,又舍不得就这样放弃。

      这几天纪文早出晚归,他就好像古代紫禁城不被宠爱的妃嫔,数着宫殿的砖有多少块,哪块长了裂纹,从天黑等到天亮,害怕等来香消玉殒的结局……

      不能再闹脾气了。

      虞阮收拾好心情,挑了蛋糕上一块最红的草莓,裹着甜腻的奶油,乖巧递到纪文唇边,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期待:“老公,我有生日礼物吗?”

      纪文垂眸,眼底暗光流转,吃下了那颗清甜的草莓。

      “当然有。”

      他取出一方精致丝绒礼盒,打开盒盖。

      一枚璀璨夺目的钻石胸针陈列其中,是蝴蝶的形状,中心是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光彩四溢,周围镶嵌着闪烁的白色碎钻,看起来精致又奢靡。

      “小麟前几天说,你对他身上的钉子很感兴趣。”纪文摩挲着冰凉的钻石,眼神深邃晦暗,目光有意无意掠过虞阮只微微有一点弧度的胸口,语气意味不明,“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这个。”

      虞阮有些迷茫,钻石胸针,和那些张扬的钉子,怎么是一样的呢?

      “收下吗?”纪文语气温和地问他。

      “嗯……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虞阮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丈夫的腿上,抱着他的脖颈亲了一下脸颊,“老公,要给我戴上吗?”

      “还不着急。”

      纪文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顺手捏了捏虞阮圆润的屁股,想到餐桌上肥而不腻的鱼肉。

      他抱着虞阮不让他下来,手掌的位置也没有离开过。

      虞阮迷迷糊糊地想着胸针的事,还不着急——也许是因为楼下的宴会快结束了,丈夫的意思是,下次又宴会的时候让他戴在胸前吧?

      思绪纷乱间,虞阮终于有些累了,宴会是晚上才开始,他可连午觉都没睡,一下午都在忙着换衣服、做造型。

      “老公,我有点困了。”他捂住眼睛,白皙纤细的手指遮住眼睛,只有下半张脸露出来,饱满的唇肉艳丽诱人,唇珠像是娇嫩的花心。

      看着这张樱桃似的嘴唇,纪文不自觉想起虞阮甜腻又可怜的哼声。

      他原本对这桩婚事并不看好,但是没想到,妻子会这么乖。

      让他原本刻意压制很多年的,强行掩藏的欲望,像是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

      “困了就先睡会儿。”纪文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没人会上来打扰我们。”

      *

      宾客都离开了,只剩下佣人在收拾宅院。

      虞阮从浅眠中悠悠转醒,丈夫不再房间,他自己下了楼,又第一眼就看到了转角处的钢琴。

      他真的很想弹琴,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也是他擅长的事了。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登台演出,评委都站起来给他鼓掌,说他很有天赋……

      可是因为私生子的身份,父亲不允许他有“音乐神童”这样会被注意到的名号,不让他考级、不让他参加任何培训和比赛,甚至他都没有考音乐学院,只是在一个综合类大学读了外语系。

      大学时在兼职做钢琴家教,但是到外贸公司实习才发现,自己更喜欢的是能摸到琴键的工作。

      虞阮缓步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小心翼翼落在黑白琴键上。

      指尖起落,温柔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是《River Flows in You》,细腻绵长,像静静流淌的溪水。

      空旷静谧的大厅被温柔的琴音填满。

      一曲终了,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很好听。”

      虞阮回过头,惊讶地看到丈夫不知何时正站在他的身后,听完了一整首钢琴曲。

      “你会弹钢琴?”

      纪文的声音仍然是平静不惊,只是眼神中有仿佛被惊艳到的意外。会弹钢琴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他想妻子身为世家少爷,学过这些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他没想到虞阮会弹得这样好。

      这首钢琴曲很适合他,没有慷慨激昂的高亢,但是旋律柔和,好像温婉乖顺的妻子。

      “会…会弹一些。”

      “我还想听。”

      毫无征兆的,虞阮眨了眨眼睛,突然就淌下了一滴泪水。

      “呜……”

      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虞阮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哭,眼眶突然一阵滚烫,泪水没有问过他同意就自己成形,像是一颗颗变胖的珍珠似的掉下来。

      不是没有人听过他弹琴,很多人说小虞老师弹琴真好听。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纪文的模样会和他记忆中有些模糊的父亲重合,他哭得呼吸都不顺了,却还是没能明白这眼泪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丈夫那天晚上欺负他了,也许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也许因为他想要回家。

      “对不起……”虞阮胡乱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眉眼通红,狼狈又脆弱,“我不知道……为什么哭……呜呜呜……”

      眼泪还是不断地掉出来,全身的毛孔都像是像呼吸又不能,张大着急促地干喘着。

      纪文突然走到了他的身前,妻子在他的阴影下忽然就显得很小一只,脸也很小,还没有丈夫的一只手大。纪文捧着他的脸,拇指的指腹温柔地擦掉他的眼泪:“好了,阮阮。”

      声音也是温柔的,像是哄一个伤心的孩子。可能是虞阮的皮肤太薄了,被丈夫的手掌抚摸过的地方,都仿佛被一块干燥灼热的铁片熨过,痛痛的。

      他眼尾的皮肤都红了,手指握住了丈夫的手,喉咙憋着很多话想说,“为什么要欺负我”“不要再这样了”“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又害怕纪文不想听这些,只能呜呜哭着。

      纪文一遍遍耐心地给他擦眼泪。

      虞阮抬起一双朦胧的泪眼,透过雾蒙蒙的视线看纪文的眼睛。

      丈夫漆黑的瞳孔像是有什么在热烈地燃烧,是篝火吗?是篝火在燃烧吧,有一群小孩围着火光旋转欢呼。虞阮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就好像被吸进了很深很深的漩涡里,他头晕目眩,但是终于没有泪水再掉下来了。

      虞阮突然握住丈夫的手,在他食指的第二个指节那儿轻轻咬了一口。

      纪文眯起眼睛,黑沉沉的瞳孔,漩涡一般、龙卷风一般的吸力,像是第一天看到他那样打量着他。

      他突然也握住了虞阮的手,雪白纤细的手指,指尖是花瓣一样的淡粉色,指甲圆圆的,修剪得整齐干净。就是这双手弹出了这么好听的钢琴声。

      他突然低下头,亲了亲虞阮的手指。

      虞阮忽然睁大眼睛。

      在紧张又惊讶的目光下,纪文俯下身,捏住他的下巴,亲上了他的嘴唇。

      柔软的,冰凉的,带着一点眼泪的咸涩。像是刚从冰箱拿出来的草莓蛋糕,撒了一层薄薄的海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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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9.13开文,预收求求收藏^O^ 《病弱哑巴O被疯批A强养了》 《始乱终弃豪门顶A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