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一个男人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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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床上跳起，将白瓷盆里放满凉水，她一头扎进去。
二十五岁啊！
二十五岁的林奈奈，一个人生活，工作，搬家，做春梦。
经历然后淡忘。
洗漱后，她脱掉睡衣，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套工作服穿上，黑色过于单调，她又搭了个银色的羽毛胸针，依旧是鱼骨辫发，穿了双白色的运动鞋。
去公司打卡后，今天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待在施工现场，选择的单品自然以舒适轻便为主。
泰湖餐厅开在深城的一个景点公园里，主营泰餐，越餐等东南亚餐食，老板就是泰国人，嫁给了中国人后就一直在深城定居。
这是林奈奈第一次跟餐厅装修的项目，跟住宅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住宅装修的一切是以居住者的习惯，个人喜好和舒适度为核心，更追求个性化，追求向内的探索。
而餐厅不光要虑客户体验，还要兼顾运营效率，品牌形象等等，彰显“泰式特色”的同时还要做好功能分区。
怎样促进消费？怎样提高翻台率？都是设计师需要仔细考虑的。
这个项目的前期设计方案磨合了很久，因甲方就是地地道道的泰国人，对细节非常严苛。
刚接触项目的时候，林奈奈压力大到几乎要哭出来。
每次看到甲方，那个鹅蛋脸，小麦肤，深邃眼窝的美女老板，拿着设计图风风火火地冲进蒋清风的办公室，林奈奈直接原地碎掉。
因为这意味着她又得熬夜重新画图了。
“喂，小美女？”
林奈奈戴着头盔，正在核对护墙板和定制壁画的数量，听到声音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她对这声音有点PTSD了。
却瞬间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面带微笑：“嘿，小麦，你今天有空过来啊？”
老板的中文名叫小麦，她希望大家都这么称呼她。
“对哈，我每天都会抽空过来的，真希望尽快看到它完整的样子。”小麦的中文说的很流利，只是还有泰式口音，声调滑行，把字与字的棱角都熨平了。
“我也很期待，你为它付出了很多心血。”林奈奈赞叹道。
闻言，小麦一把抓住林奈奈的手，激动难以自制：“奈奈，这是我第一次创业，真的很些些你，还有Matthew，你们也为它付出了很多心血。希望一切顺利。”
林奈奈怔愣片刻，脸上奉迎的假笑消失，发自内心的为她感到高兴：“一切都会顺利的。”
“嗯嗯，你先忙，我去二楼看看。”她又风风火火地冲去二楼。
林奈奈展开自己还有些温热的手。
现在回想起那些个疲惫煎熬想死的夜晚，也慢慢释然了。
挺有成就感的，不是吗？
——
某个暴雨的凌晨，林奈奈趴在电脑前疯狂改图，蒋清风做了杯咖啡给她：“休息一下。”
“老大，你还在啊？”林奈奈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又看了眼咖啡，声音彷佛跋涉了千里，“谢谢你的咖啡。”
“还OK吗？”
林奈奈实话实说：“压力好大，档期就摆在那里，我怕......”
后面的话不吉利，她闭嘴蹙了蹙鼻尖。
眼圈有些泛红，胡乱抱怨道：“这项目真的好难啊...我都想放弃了。”
蒋清风端着自己那杯咖啡，轻轻叹了口气：“以你的个性，因为难而放弃，感受到的不会是舒服，大概率是挫败。”
“那怎么办？我抗压力是不是太差了，老大，怎么做才能没压力啊？”
“做完它，把泰湖餐厅做出来，你就没压力了。”他的声音那么平静，西装将他的肩线剪裁的利落得体，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林奈奈......
讲跟没讲一样。
那时的她觉得老大脱离基层群众了。
可现在看着工程部入驻，设计的图纸一步步照进现实。
她的想法改变，或许老大就是因为做完了很多个“泰湖餐厅”，才能那么平静吧。
林奈奈想，我什么时候才能那么平静？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设计师？就像...蒋清风一样。
她扶了扶安全帽，又去核对材料清单了。
再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三点，组内要开视频会议。
冯毅和莫希文各自手上都有案子进度要汇报，蒋清风虽人在北城，可深城的项目一个不落。
会议刚开到一半，前台的Amy忽然来敲他们办公室的门。
“抱歉打扰你们开会，”她先致歉，而后扭头看向林奈奈，“有人找你！奈奈。”
“找我？”林奈奈狐疑地指着自己。
Amy点头：“对，他说他投资的酒吧要装修，正在找合适的设计事务所。”
林奈奈更一头雾水了：“Matthew不在，这种会面不应该找Eric吗？”
“是，我跟他解释了，Eric也去了，可他点名就是要见你......说是很喜欢你的设计风格。”Amy为难地耸了耸肩。
林奈奈囧，她现在就是个助理设计师，给蒋清风打下手，完整的作品都没有，哪来的什么设计风格？
心中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但人还是要去见的，她低头对视频会议里的蒋清风说：“老大，我去去就回。”
“嗯。”男人淡淡点头。
Amy将她带到会客室，Eric已经坐在里面了，正和一人说话。
那人斜倚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把玩车钥匙，戴着一副复古多边形墨镜，卷发精心打理出慵懒的弧度，穿一件午夜蓝衬衫，衬衫衣摆收进手工做旧的牛仔裤里，踩着一双橄榄球头盔造型的AJ。鞋与裤腿间露出一节白皙的脚踝。
这些看似随心的搭配，都是重金堆砌出来的游刃有余。
他看见林奈奈进来，立刻将墨镜推至头顶，一并将额前的碎发也拂到后面：“嗨。”
是从峪。
林奈奈心中的猜测被证实，带着敌意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不等从峪回答，对面的Eric先瞪了她一眼，皱眉，头往沙发方向重新撇。
无奈，女人只得调整自己的态度，用力挤出个微笑，重新打招呼：“您好。”
从峪满意，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我很好。”
“有什么我能帮您呢？”
男人挑起眉毛：“巧了，我前两天投资了一家酒吧，正在找室内装修。”
“我就是个助理，”林奈奈笑着恭维，“这位才是我们的首席设计师Eric，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谈。”
“我只跟你谈。”
“......”
从峪扭头看着Eric问：“你们这位助理的履历能给我看一下吗？”
“当然。”Eric立刻给人使眼色。
......
林奈奈不情不愿的从pad里面翻出自己的设计师履历，递了过去。
室内静默一阵，从峪低头滑动平板，一行行看得仔细，彷佛要从这几页纸上看出她许多年的经历。
“你读得深城大学？”男人出声询问。
“是。”
“学的建筑设计？”
“是。”
“我记得你不是艺术生？”
林奈奈解释：“深城大学的建筑设计是非艺术类的，更倾向于招理工科。”
“哦，这样。”从峪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为什么会选这个专业？”
“好就业。”
“大学有谈男朋友吗？”
“……”林奈奈一愣，“这跟专业无关吧？”
从峪厚脸皮轻笑：“闲聊嘛，生意不都是聊出来的？”
说完，他才意识到电灯泡还留在那，遂下逐客令：“Eric，你介意我和这位设计师助理单独聊聊吗？”
Eric是有眼力见的人。
这位阔少明显就是奔着林奈奈来的，他再不情愿也只能陪笑：“好啊，正好我手头还有些事情，你们聊。”
等人出去，会客室的门关上。男人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啊！”
“从峪，”林奈奈不装了，直呼其大名，“我在工作，没时间陪你闲聊。我们说好了，把过去的事聊开就互不打扰。你答应我了。”
“我后悔了。”男人抬手摸了摸后颈，不知羞地笑。
“你......”
他耍无赖：“所以嘛，你大学时候到底有没有谈恋爱？”
林奈奈气急，只想快点打发了他：“没有。”
“所以和我分开以后，你一直是一个人。”
“是，”说完女人愣怔了下，想起自己扯过的谎，“哎，不对，我有男朋友。”
又菜又爱玩。
见她漂亮的脸蛋流露出憨态，从峪的嘴角忍不住上翘：“Matthew？”
他站起身，走到林奈奈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不是，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林奈奈视线回避，后撤一步想跟他拉开距离。
从峪没再进攻，站定片刻，他拉起她的手腕，林奈奈挣开，他又拉起。
“你干什么？”
“说好了把过去的事聊开，”从峪将她带到自己坐过的沙发旁，按她坐下，“你聊开了，我还没。”
他俯身单膝跪地，半蹲在林奈奈面前，将高位留给她：“接下来的话有些长，坐着听比较不累。”
女人僵直地坐着，依旧视线回避。她矛盾，心不定，想离开，又想听。
男人深呼吸，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欠你一个道歉，奈奈。”
“你离开之后，我应该要找到你，向你坦白。”
“我之所以想跟你分开，是因为我觉得我把你变成了我的影子，我给你买衣服买奢侈品，是希望你找回自信，可结果......你不仅不自信，甚至连自我都丢了。”
“我觉得我毁了你，也耻于面对你。”
“我喜欢过你，我承认那种喜欢就是因为你漂亮，很肤浅。”
“可我们还是朋友的那段时间里，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为了那些美好的回忆，我也该跟你好好道别的。可我......”
“对不起，奈奈。和你重逢后，我有站在你的角度重新审视那段过去——无意间听到男友的对话，得知他已经放弃了这段关系，我不敢想象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离开了自己的升学仪式，更不敢想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因为我的不作为，给你留下那么糟糕的回忆，真的...很对不起。”
*
翌日傍晚，北城。
蒋清风正在酒店做秦太太的别墅项目，设计方向已经有眉目了，他在准备初稿的概念图。
Theo突然打电话过来：“在哪？”
“酒店。”
“开门。”
蒋清风没反应过来：“啊？”
“我在你房间门口。”
蒋清风也来不及换衣服，就穿着拖鞋睡衣帮他开门：“怎么了？”
Theo一句废话没有，将自己手里的平板递给他：“昨晚总部收到的匿名举报，视频里的那个女孩是你助理吧？第一次，我当没看见，你自己查清处理吧。”
听他语气这么严重，蒋清风立刻点开举报邮件。
举报原因写的是：怀疑该员工与客户存在不正当关系，破坏了公司形象和职场公平。
监控画面是在深城分部的会客厅里，一个男人抱住了林奈奈。
从背影发型能辨认出男人就是从峪，蒋清风的眉沉了三分，他放大画面...发现林奈奈在哭。
，还差 